殡仪馆内，空气凝滞而沉重。
“节哀顺变。”柯晓乐看着躺在即将火化炉子里的尸体，也只能跟洛澈这么说出苍白的话。
“你是乐哥吧？姐姐常提起你，谢谢你。”黑发少女含着哭腔说，努力表现出镇定稳重的样子——可孩子依旧还是孩子，即便不成为大人又怎么样呢？想哭便哭就是…为何要像成年人一样喜怒不显于面呢？
柯晓乐：“是…到底还是没能帮到她，最终还是怪我不够心细。”柯晓乐是对自己要求不够严格的人，但是不知何时开始变得事事要求仔细了…柯晓乐没想过最后一次见面就在那天分别，其实那天从操场走出去的时候，自己就发觉到了她状态不好，只是碍于她的逞强…
黑发少女摇摇头：“乐哥，姐姐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的照顾…怎么还能怪到你身上去呢？…”
柯晓乐：“她状态一直很不好…我问她，她也不愿意说。”柯晓乐走到这里其实也有点奇怪——因为洛溪常常提起洛澈，自己也知道洛澈那孩子，但印象里洛溪提起洛澈就是体弱多病？不过如今现在面前的女孩再正常不过了，气息四平八稳，声音中气十足，要不是自己修过道法，还真察觉不到这点。
黑发少女：“姐姐是心思很细腻的人，所以我们大家都很难猜到她想什么。”
“她是想得多，做的也多，就是不肯说。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柯晓乐问道。
洛澈指着一边的僧人：“乐哥，我想问那些超度的僧人是你请来的吗？”
“不是……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请的？”柯晓乐有点蒙。
“那……”
柯晓乐：“没事我去问清楚……”柯晓乐蹑手蹑脚地走到跪地的僧人面前，数十位僧人低首念经，他也跪地过去问道：“高僧们辛苦了，请问…”
“乐施主？”带头的一米八的大哥剑眉星目。
柯晓乐：“呃，高僧你怎么认识我？”
僧人：“是恩人有所交代的，要是见到的话一定就是乐施主了。”
“啊？她有说过…你们几位高僧都受她所托前来主持葬礼，不知是什么价位？”柯晓乐丑话先说在前面，万一这些僧人做完仪式狮子大开口，洛澈肯定不会让自己付钱的，但这妹妹也经济不富裕。
僧人：“洛施主一身清白，并非求名利荣辱的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这次诵经和作法乃是我们自发而来，在此也向她表示感激。”大哥虽五大三粗，但话语字字温婉。
柯晓乐：“原来如此。”
“当然也要感激乐施主。”
柯晓乐：“啊？…这怎么算的上感激我呢，我什么都没做。”
“你与洛施主做了很多善事，救了很多人，而我们佛教人却屡屡袖手旁观，实为羞愧。”
柯晓乐：“高僧，你先别这样，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乐施主，住持大师交代了一点事情。”
柯晓乐：“南台寺？”
“是的。”
柯晓乐：”“那我明白了，可以暂时不用告诉我了。”
“嗯？慧定大师……现在被DENG扣留，我想你早有耳闻。”
柯晓乐：“当然，不过大师兄我们的目的是同样的。”
“这倒是…乐施主，倒是有点事想要请教你……”
柯晓乐：“几位高僧有事就说，我力所能及必定办好。”
“…多谢多谢，是我们南台寺的镇寺之宝朱雀笔……自从洛溪施主死后就不见踪迹。”
柯晓乐：“在来之前我就去过她们的宿舍，可在里面什么都没找到。”柯晓乐当然知道朱雀笔了，在那个信封里好好放着，如今就丢在自己带来的行李箱里面。
“这样，我请大家该吃饭的吃饭……”乐摆了摆手，试图转移话题，可这群南台寺的僧人齐齐围过来倒是没一点杂念，似乎这朱雀笔真的对他们何其珍重、
“呃…吃的事情我们先不急，师傅交代了有地方化缘。”大师兄急切地问，“有没有见到特殊的东西？”
柯晓乐：“噢……有很多A4纸，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柯晓乐直接打开后备箱展示给他看。
“都在这里了？”
柯晓乐：“嗯嗯，大师兄你自己看…”
“就只有这几样？”大师兄仔细翻看这内容，又瞄到了行李箱。
柯晓乐：“噢噢，还有她贴身衣物在这，我是一股脑全塞进行李箱了，要不我打开？”柯晓乐急中生智。
“这就免了！”大师兄闻之色变，连忙阿弥陀佛。
柯晓乐：“我想出家人应该色戒还是要守的，所以就没给你。”
“乐小哥果然心细如针，为保护我们师兄弟不破戒律，感激感激。”、
柯晓乐：“小事了，走吃饭去吧？”
“既然事已经办妥，那我们师兄弟就去赴约了，且不打扰乐小哥了。”
柯晓乐：“等会，大师兄在进寺庙前是什么学历？”
“呃，贫僧算是硕士研究生。”大师兄跟柯晓乐说到。
“哦？什么专业啊？”
“考古学专业…”大师兄拘谨一笑：“也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是慧定大师如同带鹦鹉一样事事细心，带我入门……”
柯晓乐一笑：“我就知道，我佛不渡本科嘛，这样，你们寺庙里有没有医学或者生物专业的？学历越高越好。”
“乐小哥谨言慎行啊……倒是有一位是的，只是不在这，不知有何事？”
“这些资料我想询问一下，到时候微信联系，麻烦你了。”
“不麻烦，乐小哥有什么事和要求尽管说出来。”
“就是帮忙查一下生物成分而已……”柯晓乐尽量笑得自然，不让其他人察觉到奇怪。
“那没有问题，乐小哥尽管说，但是一旦有朱雀笔的消息，烦请乐小哥第一时间找上我们。”大师兄说到。
“一定一定……”
——送走一众僧人后，柯晓乐走到了殡仪馆里。
“怎么样？入殓师来了吗？”柯晓乐担心地看着，毕竟温度炎热七八月份的天气。
“已经在路上了，说要暂时收到什么棺木里面保温，但是……”洛澈欲言又止，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保温地方。
柯晓乐也懂，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先搬到我那个老捷达的车子里面吧？”老式机动车的优点就是空调效果好，用氟利昂和不节省油的缺点带来的就是制冷效果堪比冰箱。
“可是毕竟是尸体这……那……”洛澈虽然努力保持镇定还是不知所言。
“没事没事，就当是玩偶坐在里面了，我去搬。”
“乐哥……那可真是……对不住。”洛澈不停地鞠躬。
“一家人还说娘家话，你帮忙收拾收拾就可以。”柯晓乐淡笑着摆摆手，让她不用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