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走到尸体面前柯晓乐也有点心里发怵,虽说上门守尸体都干过,搬尸体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可没有保鲜袋和手套情况下直接搞…晓乐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尸体发臭烂了,洛澈一个小女孩更伤心,现在只有自己能站出来了。走到放置尸体的棺木前,是一副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乌黑的嘴唇,微微闭着的眼眸——不是姐,你咋眼皮还没合拢啊啊啊?你死不瞑目是吧?柯晓乐就后悔多余看这几眼,但是洛澈还是很担心地看着自己,更不能退缩…一把薅住肩膀一手搭着咯吱窝一手抬着腿,尸体好歹也过了尸僵的那段时间慢慢变软了,不过还是冰冷地膈应人。
洛澈:“乐哥要不要喊人帮帮?”
“没事没事我来。”总算三下五除二把尸体搬到了后座。
洛澈:“真是……太麻烦你了。”洛澈低声道,声音里满是愧意。
“不说这个。”柯晓乐关上车门,转身时已换上轻松些的语气,“我倒有个好消息,说不定咱俩能一起发笔小财。”
洛澈:“嗯?”洛澈抬起泪眼。
“我在她房间里找到一支笔,刚找人初步看了,说像是老物件,可能值点钱。我们悄悄卖了,你七我三。”柯晓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原想着四六开,可看着眼前这孤零零的小姑娘,那点良心终究占了上风。
“啊?这……”洛澈接过那支笔,在手中反复端详。笔身轻巧,触感温润。
“价钱我会去谈,你放心。”柯晓乐将笔塞回她手里,压低声音,“记住,除了我,别跟任何人提这支笔。”
“乐哥,那你……”
“交易会用现金,稳妥。”柯晓乐顿了顿,补充道,“一定办妥。”
洛澈却微微蹙眉,犹豫道:“可是……这支笔,好像不是真的?”
“什么?”柯晓乐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有好几支这样的笔呢。”洛澈抬头看他,眼神清澈,“我包里就有一支差不多的,你要的话可以都拿去。不过……估计都不值钱。姐姐值钱的东西,应该都另外收起来了。”
“……这样吗?”柯晓乐一时语塞。
“噜啦噜啦嘞~”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沉默。
“乐哥,你先接电话吧,万一是急事呢?”洛澈轻声道。
柯晓乐尴尬地笑了笑,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喂,你好?”
洛澈没有再听他说什么。
她转过身,静静靠在车窗边,目光落进车内。
少女安详地蜷在后座上,她静静弯曲地蜷缩在里面,像睡着了的小猫,往事历历在目,但昔人已乘黄鹤去。总觉得她做事情很简单,但直到自己做的时候,才觉得能达到及格已经很不容易了,往日听出茧的唠叨,也随之消散。
“诶?有这种事情?”
“……”洛澈隔着车窗看着洛溪,但又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因为她永远也不会醒来。
洛澈:“乐哥?是你的修车店有急事吗?”
“有点急事,我先开车过去。”柯晓乐点点头。
洛澈:“诶?可是。”
“我马上回来,不用担心!”柯晓乐窜得一下跳进去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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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煌華学院内,梧桐叶落了一地。
“大师兄?此次下山而来,朱雀笔毫无踪迹,我们该怎么办?”一旁师兄弟也颇为担心。
“不必焦躁。此行我们原本就不单纯为了寻到朱雀笔。”被唤作大师兄的僧人步履沉稳,目光掠过校园中行色匆匆的学生,“洛溪施主未竟之事,我们也要尽力。”
“可大师傅交代了,速速务必寻回……”
“师傅眼光独到远见,可寺庙之远难以顾全大局……洛溪施主的死,也是我失职失责,我们不得不暂缓这计划。”大师兄停下脚步,声音低沉下去。
“大师兄…这怎么能怪你呢?”
“朱雀笔是在我手中丢的,而没有照顾到洛施主的感受,最终逼迫她用朱雀笔而死,我难辞其咎……”大师兄低首停驻,看着業煌華学院里人来人往,“或许像洛施主这般人世间再难有第二个了,你我佛家大成弟子潜修多年,却不及她一片赤诚。”
“世间好人难做…”小师弟惭愧地点头,“在入佛门前早就觉得世间皆苦,但没想过有人会投身其中,舍生取义。大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寻回并封印朱雀笔,以免落入歹人之手,酿成大祸。”大师兄语气斩钉截铁。
“那线索一断,我们从何查来?”
“得想想办法了,朱雀笔认人不认主,我想估计和洛溪施主的妹妹还有关联?”
“大师兄你说的是上一次和洛溪师姐一同来到南台寺的那个姑娘?”
“听到她一直喊她为‘洛澈’,我想大概就是了…只是我见过一次她相貌,身虚体弱,也是苦命人…现在还在不在人世都很难说了…”
“那既然找不到人,这朱雀笔可以找,诶大师兄你见过?”
“当然,常和师傅出行救人时候见师傅用过,那时是危难急迫的时候,师傅不惜损耗自身寿元也要救人。”
“怪不得师傅如今体弱气虚,就是朱雀笔多次运用的后果吧?……可住持如今被抓,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遇到了他人求助,师傅不得不用,所以交给我手中时候,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大师兄回忆起慧定师傅最后交代的话,“师傅被DENG控制也未尝不是好事,至少我们还有师兄弟在那里四周看守,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胁迫就更糟了。”
“大师兄,我还是想问…自古以来持朱雀笔者九死一生…洛溪施主到底最后用朱雀笔成功了吗?那救人的药…”
“…舍生取义,不以成败论英雄。”
“是…”几位师弟默然低头,没发觉大师兄独自越走越远。
業煌華院内满是落叶,枯叶细支散漫遍地,行人匆匆,大家都很累很辛苦,没人停下来看着这悠长诗意的路,他自言自语到:“再给她多一点时间,肯定成事…要是她还活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