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言之凿凿

作者:小溪 更新时间:2025/12/25 17:05:09 字数:2996

洛澈:“孩子们都还好吗?”

柯晓乐看到洛澈早早就等在路边,自己连忙也拉上手刹罗啰嗦嗦地下车,车上的冷空调自己已经开到了最低。

“还好还好,大家都还好,有一个班长妹妹负责去打饭和照顾他们。”

“那个孩子我记得…就是不知道她试药情况怎么样了…”

“算是暂时稳住了她们了,既然你这么担心,你为什么不亲自去呢?”

洛澈:“我……我害怕到时候控制不住情绪露馅。”

感同身受。

“…”柯晓乐只是无奈地笑,难道自己就情绪控制得当吗?

洛澈:“乐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柯晓乐略微一思索:“DENG第一组的狄鹿不是与你姐姐关系甚好吗?这一次为什么不见他人?”

洛澈:“当时阳光计划中止就是出自那个家伙之手…要不是他喊停这计划,姐姐或许早就已经做成了靶向药了。”

“…我说这一次为什么他没有在…”柯晓乐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洛溪对于这一次阳光试药计划中止如此含糊,要是换做以前她早就上蹿下跳想尽了办法,可如今就是挨了几顿打都不吱声,原来是内部的同僚出了问题。

洛澈:“不单单是狄鹿他,还有DENG各个小组都默许了这个中止计划,業煌華才能够从姐姐手中带走所有的样品。”

“因为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在这个档口你姐姐非要促成阳光试药计划。”

洛澈:“这个档口?”

“業煌華的最新一批内研的化疗药物正好在这段日子通过药监部门审核……”

黑发少女不甘地吐出一口气:“大概明白了。”

柯晓乐:“我记得洛溪姐还有一个较为信任的后辈,叫做墨冰,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洛澈:“乐哥…我倒是听姐姐提起过,但是我没有真正见过她…”

“那就麻烦了,墨冰的手里还有…”柯晓乐忽地想起或许洛澈并不知道朱雀笔的事情。

洛澈:“有什么呢?”

“……”自己真的要说给不知情的她听?还是说她本身只是单纯到借用自己身份?

洛澈:“乐哥,要是我不应该听的,那我就不多问了……唯独有一点,我想问,姐姐临死之前到底是和谁在一起?到底……死因是什么?明明我出差之前她还好好的?”

“…就算是我,也是被她使唤开了,我想这一次她是故意让我们几个去往外地……将事情独揽于自己。”柯晓乐摇摇头,洛溪的性子就是这样,有福同享·有难她当。

洛澈:“…乐哥…那你对那天分别之前有印象吗?”

“……”

柯晓乐闭上眼睛,回忆像沉在水底的碎片,需要用力才能打捞。半晌,他缓缓开口:“她那天……特别平静。把一些笔记和数据交给我,说如果她来不及,让我帮忙转交给几个信得过的人。还叮嘱我照顾好你……和那些孩子。”他顿了顿,“我当时只觉得她语气有点怪,但没多想。她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

夜色渐浓,寒意更重。

洛澈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蹲在车旁。

柯晓乐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忽然心中很不是滋味,想到了很久之前那个女孩对自己说过的话、也想到了那些被自己哄骗的孩子们,她们该怎么办呢?隐瞒,或许并不能保护她。

“洛澈,”他声音沉了下来,“有件事……我本来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你。”

洛澈抬起头,眼眶微红,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你姐姐先前……原本手里有一支很特殊的笔。来自南台寺,叫朱雀笔。”柯晓乐斟酌着词句,“那不是普通的文物。传说……它有救人的力量。”

“救人的力量?”

“她失去那支笔之后……就像失去了最后的庇佑。”

“乐哥,你的意思是……那支笔,能救人……那它能……”她的话堵在喉咙里,那个荒谬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冲了上来,“……能起死回生吗?”

柯晓乐被问住了。他迟疑了很久,才慢慢摇头:“我不确定。起死回生……太渺茫了。但南台寺的典籍里,确实记载过‘断骨而生’、‘续命引魂’之类的救治古法,或许……与那支笔有关。要想知道确切的可能性,恐怕得先找到它。”

她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摸索出那支柯晓乐之前给她的、看似普通的笔。

“这支笔倒是古物,我去鉴别了,也许和朱雀笔有关。”

“乐哥……它是不是…不完整。或者说,它似乎缺少了什么核心的东西。”洛澈将它举到昏暗的路灯下,笔身流转着微光,“它在我手里,感觉不到任何特别。”

“朱雀有灵,择主而栖”。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是了!我怎么忘了这个!朱雀笔不是谁拿到都能用的东西,它会自己选择主人。你姐姐就是它选中的持笔人。如果它不认可你,拿在手里也如同凡物。”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除了朱雀笔,还有没有别的……能救人的东西?”

柯晓乐凝思起来,他还没做到这么狠心地利用这个女孩的份上,或者说自己原本就不是喜欢利用人。

“乐哥,你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柯晓乐叹气:“或许……还有一样东西。它和朱雀笔一样,也是传说中的‘四象秘宝’之一。”

“是什么?”

“玄武剑。”柯晓乐就像是想起来就头疼一般:“这玩意确实是记载之中的宝物,但是我没记错的话是执掌守护与生机之力。如果朱雀笔代表‘愈’,那玄武剑或许就代表着‘生’或‘守’。只是……”

“只是什么?”洛澈的心提了起来

“只是实在是太难啊。”柯晓乐站起身子左右踱步。

“是因为找不到玄武剑吗?”洛澈也跟着站起来,声音急切。

“当然不是。”柯晓乐摆手。“恰恰相反,它的下落可能是‘四象秘宝’里最没有悬念的一个。”

“……那,是为什么太难了?难在何处呢?”洛澈被他矛盾的说法弄得有些困惑。

“是…”

“是什么啊乐哥,你别吊我胃口。”

“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玄武剑在哪。想要借用它,才难如登天。”

“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玄武剑,自明代起,便一直作为镇宫之宝,供奉于江西龙虎山的天师府‘伏魔殿’中。由历代张天师亲自执掌、供奉,是天师府正统传承与无上权威的象征之一。千百年来,它从未离开过龙虎山。它就堂堂正正地摆在那里,受四方香火,享万民瞻仰。但也正因如此,它被守护得密不透风。别说借出来用,寻常人连近距离看一眼都难如登天。天师府传承有序,戒律森严,这等传承重器,绝无可能轻易交予外人,这是触及他们根基的原则问题。”

“难道……一点办法都“问题不只在于‘不外借’的规矩。更麻烦的,在于‘执掌者’本身。”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说出那个更棘手的关节,“当代张天师年事已高,近年已深居简出,府内事务多由几位高功法师和……下一代的继承人选共同打理。而天师府的继承人选拔,有一项沿袭了数百年的、绝不动摇的古老规训——”

他看向洛澈,一字一句道:“天师之位,继承人必须为男性,且须是张氏血裔。”

“这……”洛澈怔住了,她没想到障碍会具体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性别歧视那么简单,而是关乎他们信仰体系、法脉传承的核心规则。”柯晓乐解释道,“玄武剑作为天师权柄的象征之一,其动用权限,与继承序列紧密挂钩。这意味着,当前真正有能力、且有潜在资格在特殊情况下请动玄武剑的,只有那几位最核心的、男性张氏嫡传弟子。外人,尤其是女性,想要通过正常途径接触玄武剑,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而且,即便理论上存在一线机会,也绝非易事。我听说,玄武剑并非单独存放,而是置于天师府内一处名为‘玄冥万剑阵’的古阵之中。那剑阵玄奥无比,兼具守护与考验之意,据说是历代天师加持而成。不通晓其中关窍、得不到剑阵认可,就算有人把剑递到你手里,你也未必能真正触及其力量,反而可能遭受反噬。”

“规矩是人定的,法阵是人布的。”她轻声说。“姐姐说过,事在人为。如果‘生’的力量真的在那把剑里,如果它真的能守护该守护的人……再难的规矩,再玄的阵法,总会有路。”

“好样的!洛澈!我就知道你是值得信任的人!”柯晓乐忽然竖起大拇指。

“…”

“不愧是洛溪姐最信任的人。”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洛澈努力维持的平静水面,先前洛澈一直是保持着理性用来思考问题。

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一下子自己的呼吸都有了瞬间的凝滞。最信任的人……吗?

“…乐哥,你说洛溪姐最信任我?”

“……当然!”

“…好,我明白了。”

少女没说明白了什么,但却暗暗地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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