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片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而低沉的嘀嗒声。少女一个翻身，一把将深入喉管的气管插管扯了出来，呛咳几下眼泪带着口水鼻涕全部出来了：“…咳咳。”
“诶呦诶呦，墨冰姐我的姐，看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咳咳咳，阿嚏阿嚏…”银发少女止不住地打喷嚏。
“好恶心啊姐，你能不能别这么吐，还有你肋骨骨折不能剧烈咳嗽，搞不好会把伤口裂开的？”
“……”银发少女摘掉了心电监护和手上碍事的指脉氧：“我…睡了多久…”
“你啊整整睡了四个小时，总算醒来了，我都帮你准备好流食了！”
银发少女无奈地看着一摊黄白色的混合粘稠物体，要是自己还继续昏迷着，估计这摊粘稠物体就直接灌到自己胃里了。
墨冰：“…手机呢？”
“早就没电自动关机啦！”柯晓彤拿起床头柜上那部屏幕虽有裂痕但整体完好的手机，“我用你的脸和指纹都试了，打不开。话说回来，姐你从那么高摔下来，这手机居然没碎成渣？啥牌子这么扛造？”
墨冰：“国产机。”墨冰实在是懒得理她这个话痨，连忙开机输入密码：‘计划成功，请速回电。’——幸好自己醒来地早，要是一下子晕个十天半个月就完蛋了，也幸好自己腾空一跃侥幸不死，还幸好自己的真实计划没有暴露出来，不然到时候不单单是洛澈反对，可能连林峰也会反对……
自己死了事小，辜负了她的期望事大…
柯晓彤还喋喋不休地在边上问：“墨冰姐你说什么什么国产机啊？小米手机？华为手机？还是锤子手机？”
“都不是…”墨冰一把推开她的小胖圆脸：“是vivo。”
“噢，这个确实是顶级板砖，我上次看到我同事从六楼掉到草丛上毫发无伤，啧啧确实是好手机，你这么高滑翔距离跳下去都没事果然是牛逼。”
墨冰：“能不能拿支香蕉给我。”
柯晓彤：“哈？”
墨冰：“香蕉，芭娜娜，我说的是中文没错吧。”
柯晓彤：“我知道是香蕉，你咋一上来就吃香蕉呢。”
墨冰：“以前洛澈告诉我吃香蕉能够快速补充钾离子和糖分+能量，是顶级快速碳水。”墨冰狼吞虎咽地把香蕉塞进去。
“空腹不能吃芭娜娜的…容易拉肚子，空腹还不能喝酸奶还不能吃凉性的东西。”
墨冰：“柯晓彤，你老是说空腹空腹，那我问你，空腹的标准定义是什么？”
“……好吧，你还想吃什么吗？我现在就去买，这衡山周边也是现代化的城市了，想吃什么都有买。”
墨冰：“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事情发生？”
“呜呜呜…没有，就我和我哥打了个电话，你也知道他是最喜欢叨叨的所以我们至少聊了半个小时从龙虎山聊到玄武剑还有洛澈当然那个肯定是真正的洛澈是如假包换的洛溪妹妹说起来她还是很厉害的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玄武剑攥到手里了…”
“好了，你先安静一会。”墨冰一把捂住柯晓彤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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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穿过树梢，在郊区宾馆陈旧的外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枝叶簌簌，将光线剪得细碎。
宾馆外的院子空荡，只有零散几个穿着便装的男人或靠或站，看似闲散，目光却不时扫过出入口。
“要是真被她做出来了，那業煌華所有抗癌药和化疗项目都得停工。”
“有这么夸张？”
“夸张得很，你不知道，不是有那么多癌症小孩吗？就是全靠着这药吊着一口气。”
“那为什么上头非要阻拦？”
“你傻啊，最终决定权不是不在上头手里吗？到时候她公开内部资料，那不就全玩完了？”
“也说得对，这下她莫名其妙地死了会不会有人追查到底呢？”
“就算真的有心人追查…哪能怎么办？如今已经死无对证了，DENG那几个组不是有一部分也都望而却步了吗？”
“DENG内部有约束这个我懂，但是那些業煌華学院和赞助人呢？”
“嗨，都是一群见异思迁的投机主义者，一旦出现一丁点问题不就个个跑路了？”
“我在想，是不是那朱雀笔还有用？”
“朱雀笔不听任何人的，除非它认定你是持笔人。”
“这就是最难以掌控的神器吗？”
“至今为止，除了南台寺慧定大师以外还没有人能掌控朱雀笔，不然咱两为什么非得在这里候着呢？”
“也是，不过慧定住持那是命得多硬啊……朱雀笔这么狠的都磕不死他。”
“瞎说什么呢？大师就是大师，我想修炼到极致也就慧定大师了，肉身都能抗住朱雀笔数十年。”
门口抽烟的两男人互相攀谈着这些日子的变动，闲谈间吐出的烟雾缓缓弥散在午后沉闷的空气里。
房间内，时间感早已模糊。这里与其说是客房，不如说是个陈设简单的软禁室。慧定大师静坐于床沿，双目微阖，手中佛珠一颗颗缓缓捻过。
DENG专员：“慧定大师……你只要说出DENG中逃走的那个孩子，我们就还有商量的余地。”为首的DENG专员笑眯眯地说。
自从被DENG软禁到这个房间里已经是数不清几天了，房间中没有时间没有人可以接触，DENG每天有无数的人来劝说询问诱导，可他依旧还是无动于衷，凡是关于洛溪的事情，从建立阳光试药计划，到朱雀笔认主，再到洛溪做出银鹰八号，最后洛溪身死…每个细节他们都了解众多，而都了解甚少，以至于根本没法将这些零碎的信息串联起来，所以直到今天，都想尽了办法了来寻找银鹰九号的下落，从抓洛溪的同僚和信友，再到阳光试药计划的负责人，再到试药计划的孩子们…当然还有一直和洛溪联系的南台寺众人，最后为何朱雀笔复活洛溪失败——DENG也百思不得其解：“洛溪这个人既然对你们这么重要而核心，为什么你们最后还是不想一点办法去复活她呢？这么久的支持和帮助难道是害怕和钳制她？”
“……”慧定大师依旧是闭着眼一言不发，而手中佛珠点点念诵。
DENG专员：“这样，大师我也不问多了，朱雀笔的去处你总有踪迹吧？那可是你们的镇寺之宝？”
“老朽一柄枯木，早就不是朱雀笔的侍从了。”慧定大师微微一笑：“即便朱雀笔在这里，也不会认我为主，你们白费心思了。”
这些话摆明了是挑起他们的怒气，这么久的好话好谈都没有丝毫用处，而南台寺一方面只是将他交出去毫无干系——那么就是南台寺也默认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慧定大师只不过是推出去背锅的人。
专员的耐心终于见了底，语气沉了下来：“慧定大师，要是你再这样，那我们也许就得进一步调查南台寺的弟子们了，如此下去局面就会不可控了，不是你想收手就收手了。”
旁边一名年轻些的专员忍不住上前一步：“你这老头到底在神气什么？装神弄鬼的？你以为你是南台寺的住持就了不起了？”
另一人冷笑着附和：“等我们局长把审批手续批下来，就把你们那个寺庙全部封了！”
一群DENG专员，他们甩下几句骂骂咧咧的话，门被重重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