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作者:小溪 更新时间:2026/1/19 8:18:25 字数:4730

数年后

業煌華学院——

“妈妈,这里就是業煌華吗?”小男孩牵着妈妈的手。

“是…咱们家多亏了業煌華中有人做出来了抗衡癌症的药,你才平安无事健康地长大。”母亲拿出手帕擦擦他嘴边的污垢。

“那…这药一定很难得。”

“你知道吗?以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运动?”

“什么?”

“一场掀翻坏人的运动,他们不让我们普通人有药可治,不让大家活下去——让大家不得不去做化疗、放疗,去割掉自己病变的组织器官,唯独不让我们像人一样活着…栾栾,你觉得这种坏人,我们要不要打倒他们?”

“这种坏人就要下地狱!”

“对哦,但是呢,世界上没有地狱,我们可以让他看着我们每个人都能健康有尊严的活下去。”

“好!”

——自从那天以后,DENG中被揪出了因贪污腐化而迫害阳光试药计划的高层,業煌華学院也有害群之马被拉出来个个审查。

業煌華学院附属医院

病房内

“…现在是你负责我的化疗方案?你确定你执医证考完就能真正执医?”老王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别急,我已熟练掌握穿刺…而且你不是早知道了吗,業煌華和DENG已经解散大多数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洛溪姐的同僚,自然就留给我了。”我淡淡地说到,其实我自认为自己的技术也不差,但是老王的神情特别扭曲,或许是我穿刺的动静太吓人了。

“呃呃呃…好在你只负责抽骨髓检查。”老王略带夸张地嘲讽到。

“别说话了老王,我怕你喘气不赢。”我没时间跟他闲聊了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

“…希望这次抽检结果是好的,不然连九号都救不了你,只能打八号了。”墨冰唬了他一下,八号的副作用当年可是让小查姑娘差点死了,还好调理得当才没事。

“…不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王即刻想掏出一根烟点上,不料直接被他老婆捏住耳朵——“你是不是活腻了?活久了?还抽烟?”

病房里传来欢快的声音。

——

病房外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墨冰整理好了病人手册就对我说:“银鹰九号最后一个试药者就由你去看。”

“我?…不一般都是护士站抽血检查吗?”

“你刚来实习,但是这个试药者她指名要你替她检查,实操机会难得,好好做。”

“明白了师姐…”好吧我大概也猜到这个家伙是谁,而且每个星期都要我实习生去扎针练手……其实也没什么进步,每次都扎针都得来两下漏针的事故。

“去吧,把事情做完了就可以下班了。”

“OK!”

——

还没进门从病房的小玻璃窗子就见到她笑嘻嘻地招手:“阿峰!好久不见!”

“不上星期三才见过吗?”我无奈地说,摆出弯盘和针头。

“那也是七天没见到阿峰了,我好想你。”

“得得得,别肉麻了,先抽检吧…”

“好的好的,随便阿峰打…嘿嘿。”她笑盈盈地伸出手臂,明明每次都被扎得眼泪直流、龇牙咧嘴的,但是嘴里却还是说扎得很准一点也不痛之类的。

“……”我屏气凝神一针下去——这次总算中了…不多时就抽好了血。

我总算舒口气,这下子打针我比她都担心——“没事……吧?”我抬头就看到她闭着眼。

“…唔,好,阿峰打得好…”她扯开嘴笑到,原来这丫头也害怕…说了害怕为什么喊其他手法很好的护士老师来扎针呢?而且我本职只是医师…

“你每次都喊我,不如喊你墨冰姐姐来,她打针不比我好得多?”

“阿峰你好不容易来業煌華学院里实习,我想…阿峰你可能会处处受制,很难有…实操的机会呢。”

“也还好了,你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癌细胞控制了没?”

“病去如抽丝,感觉肯定比以往好一些了,但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嘿嘿。”她憨笑到。

“有不舒服,随时联系,洛澈和墨冰的电话你都知道。”

“不能…不能打电话给阿峰你嘛?”

我?我能知道什么?但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便讲——“当然也可以,我比摇人厉害,我可以喊我师傅给你看,也可以喊她们两来。”我淡定地笑笑。

她捣蒜般点点头:“嗯嗯好的阿峰,我什么时候打给你呢?白天可以吗你不会太忙吧?那晚上吧,我不会太晚打给你的…”

“行行行…到时候你先发信息我就给你打过来…对了,你早饭吃了吗?”我看她面色苍白。

“…嗯怎么了?”

“吃了的话那我就自己吃算了。”我又把鸡蛋揣进兜里,每次来都看她饿着肚子。

“我吃。”她连忙把鸡蛋又拿过来:“阿峰你给我的我肯定要。”

我看着她日渐回复的身体也欣慰到:“银鹰九号也好,你也好了。”

“阿峰,大家都好吗?”

“你说慕奈他们?”

“嗯嗯…”

“慕奈也在备考教师编制呢,看样子是会考上的厉害模样;小胖在老家跟着柯晓乐修车,老是说我觉得他两真不是兄弟吗?性子一个样;丁玲也被体育学院录取了…老王嘛,喏,刚刚不是还和他抽血检查,他和他老婆都无大碍了。”

“DNEG的大家和南台寺呢?”

“DENG肃清之后大家都是无罪释放了,还是待遇加倍;慧定大师和大师兄早就回到南台寺了,还是一样是执掌住持,我想南台寺和業煌華重新收留孩子们的计划马上又要出现了……到时候,院子可以扩建几倍!”我笑笑比划着说。

“真的吗阿峰?有多大啊?”

“好像是几个足球场大吧,就医院楼下的足球场那么大有几个。”我指着病房窗外的绿荫场。

“这样大家都会不听话的,都是一群调皮捣蛋的小孩…”她笑到。

“到时候你啊还是班长,带好大家。”

“那就好…”她低垂着眼帘。

“怎么了?你有什么不开心的?”

身着病服的她,摆弄着衣角,低垂着头:“阿峰…对不起,一开始我不该再三骗你的。”

“不是你的错,你也是想找到洛溪姐的样品,无奈才逃到我那里的,”我清楚她的无奈,面对業煌華、DENG的威逼利诱,想有更简单的办法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可…我不仅不是洛溪姐,连洛澈姐姐的名号都冒充…我嘴里…我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对不起哥哥。”她低声说着,我也只是笑了笑,这孩子就是心思重,老是认为有天大的事情。

“是谁,这点很重要吗?名字是什么很重要吗?”我站起身看着窗外蹴鞠的孩子们。

“阿峰…我不知道。”

“其实我很能理解大家为什么喜欢追星,人总是要有希望成为的人,要有憧憬的人。洛澈你有吗?”我打开窗,微风阵阵时分已快到深秋,吹来的凉风有些清爽。

“我…喜欢洛溪姐,也喜欢洛澈。”

“站在她们身边也会觉得很不自在吗?”

“只是…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每次洛溪姐带我去医院,只能借用洛澈姐姐的身份证才能就诊…所以每次的就诊记录都是我的,在洛澈姐姐还没出现之前,洛溪姐一直都是喊我洛澈,洛澈…这么喊,有那么瞬间,我就觉得我真的是洛溪姐的亲妹妹……当然她比亲姐姐对我还好。”

“名字不重要,自己是谁很重要。自己现状也不重要,自己想要成为谁很重要。“

“我愿意一直追随她,一直一直听她的话。直到最后,她都遵守了和我们的诺言,没放弃过…”

“她确实没放弃过。”

“阿峰,我今天可以出门吗?”

“检查做完了…怎么了?”

“我们可以去看看洛溪姐吗?”

“当然,你就是最后一个病人呢!”

“太好了,阿峰你…你,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这几个月都呆着无聊死了!”

“我看你磨磨蹭蹭的,你到底憋了什么屁呢?”

“不是的!阿峰!”

——————————————————————————

很久之前

“……”今日南台寺人影稀疏,也注定是个清闲日子,既然没有什么要紧事,洛溪就打算先下山办事。

洛溪刚从寺庙内出来,下了十几步台阶,迎面就遇到一女孩,她一瘸一拐地往寺庙拖着步伐往上走,步履艰难。

“这位姐姐你好,请问住持大师在不在?”

“住持不在,你来得不巧。”

“…呃,那请问你认识南台寺庙的新晋俗家弟子洛溪吗?”

“呃,你找她有什么事?”

“借东西。”

洛溪即刻懂了,不假思索地问道:“…你借朱雀笔是干什么?”

女孩愣了愣:“为了救人。”

“妹妹,你气血都虚得面色发白了,不如还是先想想救你自己吧?”

“我…我必须要救,不然他就死定了。”

洛溪的八卦之心有所撼动:“哦…那个人对你很重要?重要到连你自己的命都顾不上呢?”

“很重要,比我的命还重要。”

洛溪微微眯眼,稍稍打量了下她—麦色短发,面无血色,一身朴素的着装,但眼眸之中的真切无法伪饰。

“既如此,为何想到来南台寺救人?我记得不是南岳大庙道馆下也有玄武剑吗?那张道长可比我们好说话?”

“我自然是地想过的,但是据说玄武剑只认一主,朱雀笔却不会。”

“哦豁,你还懂得蛮多?看来了解得很多呢?”

“其实…我已经是…数不清多少次来拜见住持了…”小楠不得已地坦诚到。

“可慧定大师,依旧是对你闭门不见……对不对?”洛溪眯着眼补充到。

“是这样的…”小楠垂头丧气。

“嗨,这是慧定大师宅心仁厚,不忍心看着你误用朱雀笔送死,所以呢,你就别枉费心思来求他了。”

小楠:“我…其实也不想死…但,我更不想他死。”

“那你就一根筋地想用朱雀笔改命?没想过自己想想办法?”

“我…能想过的办法都想了,可因果如此,姐姐你是不是佛家弟子?”

洛溪挑眉:“我这幅样子,当然不是了,话说回来你当真不认识我?”

女孩转身欲走,洛溪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后领,她双眸泪光闪闪,身形一瘸一拐地站不稳。

见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洛溪有点绷不住想笑:“真是我见犹怜啊?你真的不认识我?我再问你一遍?”

“我我我……”

“你现在说实话我还可以不揍你,如果认识我的人都知道的。”

“…洛溪姐,对不起。”

洛溪:“你这丫头不老实,到底是第几次见我了?”

她吞吞吐吐:“第七次了…算上这次八次。洛溪姐…莫非朱雀笔的持笔人也有因果知晓的能力?”

“哼哼,你猜猜?”

“真的有嘛?”

“这怎么可能有这个能力?那我不真成神仙了?傻丫头。”洛溪这才松开手,顺手拍拍她小脑袋瓜子。

“那你怎么…”

“我猜的,在藏经阁查阅朱雀笔就有记载和道家长生录、青龙诀的牵连,白虎符、玄武剑,你以为我是吃素的?”

“洛溪姐…不愧是朱雀笔选中的人,什么都瞒不过你。”

“少拍马屁,就算你今天舌灿莲花都不会借笔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

小楠大口喘着气有点头晕,摇摇晃晃就站不稳了,两眼有点发黑,洛溪赶忙一把扶着她坐下,就着台阶两人并肩而坐。洛溪伸手掐住她内关,探脉细细数着,数分钟后才松开穴位:“没事吧?”

“还好,谢谢洛溪姐。”

“病很重?”

“算是……”小楠勉强笑着。

“你既然已经身患重病,为什么还来借笔?”

“那姐为什么还在这里帮我呢?不该是见到我就走吗?。”

“…”洛溪难得哑口,自己确实想帮她…不单单是出于同情。

“洛溪姐你每次遇到我,你都极力辩解,告诉我朱雀笔怎么危险怎么骇人,然而你每次都不顾危险用笔救我……每次都是。”

“是吗?其他轮回的我也做出相同的决定是吧?…”洛溪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望着上山的路,原来自己每次轮回都心软救人了…

“洛溪姐很好,我也很感激你,可我不想…”

洛溪砸吧嘴:“救你,便不能救他,每每最后没救得了你老公,你是说这个吧?”

“嗯嗯,啊……不是!暂时还不是老公啊…”小楠羞红了脸颊。

“那就是小男友咯?”

“唔,也不是啊!…洛溪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哈哈害羞了害羞了!真是青春啊…”洛溪难得这么开心逗人。

“洛溪姐你真无聊…我在说正事呢?”

洛溪笑着眺望远处山峦,白云皑皑,万物寂寥。

她笑容渐却:“是啊,我很无聊…走到今天这般田地,我连愿意和我聊天的人都没有了…”

“啊?…为什么?洛溪姐不该是高材生,是很厉害的持笔人吗?怎么会没有人愿意和你聊天呢?”

“因为要走的路太远,要做的事太荒唐,要好的同伴不再理解。”暖阳撒在青色地砖上,每一步台阶都明暗相间。

小楠点点头:“不被理解确实是很痛苦的…”

“不被理解也算路上的一部分…”

“是…”

“好了好了,那你说说前几次都发生了什么?你的青龙诀应该是有知晓未来的。”洛溪双手抱膝坐在台阶上,难得遇到同是持有宝物的人。

“啊?…这个。”

“不能说?”

“因为好事说了不一定应验…青龙诀很多事说出来你就会按照因果去走,但往往背道相驰。”

“原来如此…那我呢?有看到我的结局吗?”洛溪侧脸望着她。

“…这个…”

小楠一迟疑,洛溪便知道了——真是不甘心,虽然知道癌症在身难成大事,可被预见到结局也未免失落。

洛溪抱膝静静地把头埋起来,看也没看朝着小楠递过那支朱红凤纹笔。

“洛溪姐…”

“去吧,去救你的意中人。”洛溪依旧低着头轻轻地说。

接过笔的小楠犹豫片刻便往下走去……

此时,远处寺庙的慧定大师也默默看着两人——“师傅?你怎么了?”

“青龙决无事,倒是朱雀笔,很危险。”

“师姐很危险?为啥?”

“她心善…又舍不得放下…朱雀笔在她身虽然得心应手,却太过于自损修为了。”慧定大师只是叹息。

“原来…师傅那你身体也不错啊,每次出去依旧救人如喝水?”

“你这猢狲!?调侃起师傅我是吧?”慧定大师哭笑不得。

“师傅别打,出家人戒骄戒躁!”看门的小师弟连忙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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