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辜负了联邦政府的信赖,花费了巨量资源却一无所获,这是联邦赋予我们的,是信赖更是不可推卸的责任,为了联邦与人民是时候及时止损了。”
“本身计划就不周全,人也想做上帝的伟业?开什么玩笑!失败是必然而然的结果。”
“灵魂的解析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平是没有可能的,即使是加上那么多“前跃”技术。”
“即使是为了人类科学验证,我们付出的资源已经够多了。”
“你们都在胡扯些什么?才四百余次失败罢了,别忘了我们正在做什么,我们在做上帝的工作。人类没有多强壮的体魄,但人类与人类工业的伟大,使得我们征服了造物主创造出来的大半世界!”
“看看这吧,规模宏大且充斥机械美的实验室,看这精密到微生物都无法刻蚀的仪器,看这密密麻麻的杂乱而有规则的表盘,这是人类文明的结晶,没有逊色于造物主任何的造物,他能做到的,凭什么人类做不到?”
身着研究人员的白袍,里面是胡乱搭配的各色服装,花花绿绿地不像个tmr虽年事已高,但岁月没法使得这具高大魁梧的身体半分佝偻,眼中狂信者般的色彩喷薄欲出。
一只手疯狂舞蹈般的对着实验室四处指点,另一只手疯狂抓着开始漫起花白的金色诺斯大胡子,弗洛德•阿尔夫森•法诺近乎歇斯底里地对着下面咆哮着。
“可是研究经费已经是……”
“我自费,说什么也要能进行一次是一次。”没等贝尔霍尔特说完,暴怒的弗洛德专断地打断了他。
一片漆黑中。
“我再次失去意识了么……”
“我不愿再次沉睡,说什么起码也得从噩梦中清醒,灌输的奇怪理论实在是够了。这种状态好像就是快速动眼睡眠期的样子,非现实,但却保有意识。”
杨玫知道怎么摆脱“清醒梦”,用尽全力企图睁开双眼,内心不断暗示自己是处于睡梦中,并疯狂幻想着更加离谱更加不现实的事物,以使得梦境更加不真实。
丝线状的暗沉的光开始出现在面前,半梦半醒中眼帘逐渐打开。
一只月白色的小手出现在眼前,小巧的琼鼻、纤薄而娇艳欲滴的樱红双唇、光滑细腻的腹部、从小脸到脚部布满的电极、身侧漂浮着柔软的黑发丝依次浮现出来。
杨玫仅存的迷糊的睡意一下子被驱赶走,葱白般的小臂?我虽然见不得阳光而有着一种病态般的白皙肤色,但不可能这么小这么娇嫩吧,还有,我不留长发。
一种完全违背直觉的猜想突兀地出现在心头,杨玫决定去验证一下猜想。杨玫看了看下身,牛奶般娇嫩的肌肤,而且,光洁如玉,空空荡荡与凉飕飕的感觉传来,杨玫明白了。
他从“他”成为了“她”。“她”是一个的女孩。
与此同时。
“成功了!“赝造神”计划第四百十一九号实验品上传来了情绪波动!”贝尔霍特尔兴奋地指着显示着一条从平滑的直线尔后突兀凸起的一个个尖峰的曲线的显示屏,并向他的老师喊叫道。
弗洛德止不住手掌的颤抖,从联邦中央接下厚厚的企划书与以精致小盒装着的细胞薄片已经六年多了,历经几百次实验失败和更多的理论技术验证失败,此时此刻,干枯已久的硬汉的双眼泛起了泪花。
“我们…我们完成了神的工作。”以粗犷的诺斯阿勒芒方言口音说出的话却表达了感性的一个极点——极度激动。弗洛德稳定了一下情绪,指挥道:“打开培养管,让她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培育液释放率99.375%,电极解除接触、精神监控装置脱离、标准大气空气注入完成,输入指令:走出去,舱门开放。”贝尔霍特尔一丝不苟地执行操作。
正在仔细打量这个布满各种看不明白的精密仪器、竖着多个培养管的实验室的女孩感到身体一空,突然便跌落在坚硬而冰凉的培养管底壁上。
做着标准鸭子坐动作的女孩一阵气短,不自然地微张小嘴,急促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稚嫩的脸庞上小嘴微微张开,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
怎么说?好可爱。
【站起来】
不知为什么,从脑海深处发出的命令迫使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女孩一大步迈出舱门。
先是左脚往前迈一步,然后是右脚在左脚的支撑下往前迈。女孩默念着培养装置灌输的走路的姿势。
这具身体似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在培养管里泡着,而这个灵魂熟悉的是那个175cm的少年的身体而非一个小女孩的身体。
很不幸,女孩的小心翼翼并没有阻止她最想阻止的情况发生——女孩在右脚迈开一半时被左脚绊了一下,来了一个标准平地摔。
“啊啊啊…真是痛死了,为什么发生在天然呆角色里的恶意卖萌动作会发生在我身上呀!!!”摔倒后趴在光滑的白石地板上的女孩悄**地吐槽。
女孩感受到了十数双热烈的目光聚焦到她的身上,她忽然想起自己是赤果果的,柔顺的黑发丝根本没法遮盖女孩娇躯的后面,更别提头发丝飘散了不少在身边,光洁的后背和粉嫩粉嫩的肉嘟嘟的小屁股近乎毫无遮拦展现在空气中。
稚气十足的脸庞上泛起了红潮,眼眶中隐约闪起了泪花,女孩感到自己的某种东西在哗啦啦的往地下掉。
被一群人看光了啊,呜呜呜,没人要了,我的清白!我的贞操!我的人生!以后要孤独终老了呜呜呜。
不过……我应该是一直是这样呆在透明培养管里的,岂不是说……
她自行掐断了进一步的联想,她没有自己给自己找尴尬的理由的习惯。主要的问题是——贞操是什么鬼?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诡异的想法!
是邪恶组织的操作?我是什么样!我被灌输了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会这样!!!
太多太多的未知,少女小脑袋里面是马蜂窝一样的嗡鸣,思绪疯狂地撞击着脆弱的神经。
算了,麻烦的事情自行封闭掉先吧,先考虑现在,逃避总是有效的,尽管可耻。
弗洛德尽力让自己粗犷的面容作出祥和的表情,伸出大手到女孩的面前,用此生最柔和的声音道:“起来吧,我的造物。”
女孩没有完全听明白弗洛德的意思,毕竟强行灌输进去的语言是标准阿勒芒语,不是带着口音的诺斯地方方言,但她莫名对眼前的人产生了亲近感,伸出小手抓起粗糙的大手,作为借力点,站了起来,并且……用娇嫩的脸颊蹭了蹭弗洛德的手。
这完全是在撒娇啊!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啊!女孩羞得几乎当场思考当机。
“嘿嘿,老师作为她的创造者和用“意识”概念给她教育的人,不就是父亲和老师结合体吗,难怪001419她对你有好感。”贝尔霍特尔边偷笑边挪揄道。
还真是感谢你的补充说明呢,要不然我还以为自己是怎么了。
捧着女孩的小脸蛋,弗洛德越发越喜爱,他也是年老却膝下无子,一时感慨万千喊道:“真是完美的DNA序列啊,当然我的悉心教导也是很重要的!”
哪有那样夸赞人的方式啊喂,还有原来是你控制的机器啊。女孩发现自己成了吐槽役。
“嗯,我决定以这小东西的造物主的身份,认定她是我弗洛德•阿尔夫森•法诺的女儿好了。”
“呃……名字么,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就用我们曾经信奉的古老的多神教里的爱与美的女神芙蕾雅命名好了,芙蕾雅•弗洛德斯多替尔•法诺。”弗洛德享受着创造的**,觉得自己一瞬间似乎是来到了天国,抱起女孩转了好几圈。
女孩郁闷地忍受着被高空悬转的眩晕感,还被老爷子用粗糙的脸摩自己的脸,暗道:“爱与美的女神,芙蕾雅么,这个发音,好好听呀。”
可,我原来的生活呢?那个虽然又挤又破,但是依然温暖的家呢?
百般思绪下,她接受了这一个神经兮兮的老爷子给的名字。
虽然不完全清楚为何第四百一十九次实验终于成功,此前最终失去任何精神波动无法人造出灵魂的四百一十八个实验体,为何偏偏这次就成功人造出灵魂了。
但是除去兴致勃勃玩弄着他的“女儿”的弗洛德,其他研究人员感到终于放松下来了。
“实验下一个内容,检测001419号实验体/芙蕾雅的“概念”。”贝尔霍特尔好心提醒了一下不亦乐乎的弗洛德。
弗洛德为芙蕾雅套上了一套最小号的研究人员用白袍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芙蕾雅,放置她娇小的身子在一个标准实验平台上,重新戴上了布满各式各色导线的精神监视装置。
感到自己又被戴上那个令人不悦的装置,芙蕾雅感到了一丝恐惧。
“那么…魂体能力“概念”检测实验开始。”
紧紧贴着太阳穴的电极突然一阵刺激传来,庞大的信息通过生物电信号传来,一个金色的华美世界出现在脑海里,她感到自己似乎可以控制世界的时间流速。突然电信号携带的信息量暴增,刺激一下子加强,她下意识加快了金色世界里的时间流速。
“咿呀啊…疼疼疼!!”芙蕾雅用最高音调的声音尖叫到,并一下子跪坐在实验台上,双手死死捂住头,娇小的身子不断颤抖。
这不是来源于身体也不是来源于脑海本身的疼痛,而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痛苦。
“实验失败了么?”实操设备的研究人员道。
“是,也可能说不是,你们来看看这个时空波动检测仪。”贝尔霍特尔指指身边的一个仪表盘,仪表盘记录里显示着仪表发生过轻微的抖动。
“有能力,但用不出来,对她负荷极大。”贝尔霍特尔总结道。
弗洛德抓了抓他的大胡子道:“前面的实验体的精神波动虽然弱的无法产生意识,但却与身体是匹配的。
“大家都知道,“概念”与灵魂与肉体合一对应,如果两者不合会怎么样?芙蕾雅她似乎是出了一些异变,我们之前检测的精神波动与肉体稍微不符,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本来,两者不合的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并且按道理无法使用能力的。解释只能是,芙蕾雅的精神力实在是太高了,难道联邦的实验不仅仅是单纯人造灵魂么?”
“那……和“那些东西”一样销毁掉?”冷酷得不像人的言语从一个研究人员中说出。
弗洛德吹胡子瞪眼骂道:“你是撒旦派来的使徒么,她那么小那么可爱,而且…而且她还是我的造物啊!”
“老师,不好意思,她是朗道尔家族旗下的泛地中海科研公司名下的财产,不是您的私产,单体造价五千万杜卡特,您无权处置。”贝尔霍特尔提醒道。
弗洛德不耐烦地道:“我当然知道按照联邦的法律,她是属于泛地中海公司的,我藏不了一辈子,但是不可能……”
他猛抓了一下他的大胡子,叹了叹气,“我们不是还有为联邦初步制造“素材”的任务么,反正这次试验是自费的,报表是没有问题,只能让她这样获得合法的身份了,也总比“废物利用”好。”
“完全空白的她,灌输了联邦核心价值观,优秀的基因序列,不正是“素材”么?”
联邦不会容许没有用途的产品存在,失去本身计划作用的产品是应该被进化过程中剔除的。
无论如何,这个实验是只能结束掉了,而且还是要以失败的结果。
……………
好不容易从揪心的疼中解放出来的芙蕾雅发现自己被一位研究人员牵着小手,带着她走向大门。
发觉自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并且远离那个怪老头时,芙蕾雅边挥舞小手边献宝似的卖弄了一句她刚刚被培养装置灌输学到的标准阿勒芒语——
“去死(tschüss/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