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呢。
也许是太久不去重复那时的心理活动,忧伤连同微笑,一起遗失在铺满脚印的昨天。
而你,只顾着赶路。
【壹】
语文课的时候,米诺突然递给安枢夏一张纸条,继而若无其事的瞪着黑板。
小夏展开,是一个三根毛小孩头的笑脸,旁边歪歪斜斜挤着一行小字:可以跟我说话吗?
安枢夏随即在空白处补了一个双马尾的小孩,同样的笑脸,递了过去。
这是同桌半年多来第一次对话,或者是第二次吧。
米诺与安枢夏,如果说一个在南极洲,那么另一个应该在撒哈拉;如果一个身处珠穆朗玛峰,那么另一个必然在马里亚纳海沟。就像电池的正负极,因其相反性,两个概念被列在了一起。
米诺是那种跟死人待在一起都会说个没完的家伙。
而安枢夏则是那种即使跟米诺呆在一起也可以一言不发的人。
身为化学老师的班主任,熟知酸碱中和的原理,自恃高明,把全年级最八婆的男生和标准的三无少女安排在一起,满怀期待的盼望着两人都向恰到好处的中点靠近。当米诺把聊天势力扩展的前排的前排以及后面的后面时,安枢夏依旧是一言不发……班主任的自尊心彻底瓦解了。
那个即使上课被提问到,也只是站起来沉默的如同事不关己的女生,到底哪一天才会开口说话呢?!
【贰】
其实最初是有过渺茫的希望的。
初三上学期,刚成为安枢夏同桌的米诺还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给予重望:我相信在你的感染下,安枢夏同学一定会健康成长为一个活泼好动的女孩!——虽然这句话被米诺抽象为“班主任是萝莉控”,但同样是萝莉控的米诺确实为实现这个伟大的目标努力过。
只是还没有正式沟通就决裂了。
排位后的第一次课间,米诺很反常的没有跑出去玩,而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伺机跟同桌搭讪。偶尔安枢夏会抬眼笑着朝这边看一下,米诺总是很热情的递上一个讨好的微笑。当纯洁的小男生拿着圆珠笔在桌子上画着“正”字来记录同桌主动看向自己的次数时,全然不知对方那张萝莉脸下酝酿着怎样邪恶的脑内剧场:
1.啧,班主任是好人呐,把这么漂亮的小正太安在我旁边了啊!!!——感恩版
2.嗯,底子不错,照这样发育下去两年后绝对是貌倾全校的美少年!!——猥亵版
3.跟我们家那只总受结合的话,年下攻也不错嘛!欸……我们家那只受身边有腹黑攻了啊!三角恋也可以接受的(某龙:为什么我一定是受?!)——耽美版
“正”字的第三笔刚画完,搭讪的机会从杆而降。
几个男生挥着老师讲桌上的暴力工具——教杆,在教室里上演着正义与邪恶的棍法大战,还不时爆发出“嘿!”“喝!”的噪音。
就在同桌第三次看向自己的时候,教室里的棍法大战祸及了安枢夏。教杆很不长眼的戳到了她刚打开的化学课本上,搓起了几条长长的痕,刚发不久的新书顿时沧桑了许多。肇事男孩边喊着对不起边忙着应战,跟对手厮打到教室门外去了。
米诺递来一个同情的眼神,随即半开玩笑的说:
“其实书破了是可以复原的。”
“诶?”
“呐,你把鸡蛋清涂在上面,嗯,就是这些皱起的地方,然后把它放好,用重物压平,就能像原来一样了。”米诺用手指着书上的褶皱说,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叁】
小学生都不会相信的话。
可偏偏有些人会把这样的玩笑当作圣典去实践。
第二天早上,当安枢夏绿着一张脸慢慢撕扯化学课本上黏在一起的几页时,旁边的米诺第一次感觉到杀气不断涌向自己,于是立刻绷紧几乎要笑喷的面部肌肉,摆出一副千古罪人的表情,可还是收到了对方源源不断的怨念。
接下来的日子被同桌用怨恨的眼神瞪了好几天,以至于米诺连上课打瞌睡梦到的都是贞子前来索命的血腥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