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苏杭房间里的闹钟准时响起,闹钟刚开始高歌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摁停了。苏杭有些困倦的坐起身,有些舍不得的把被子从身上剥离,离开暖和的极具吸引人的被窝,以自己最快速度换好衣服,防止自己身上仅有的热量流失,才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苏杭捧起水拍在自己的脸上,冰凉刺骨的水让困倦的苏杭瞬间清醒过来,苏杭抬起头照照镜子,用手抚平睡乱的头发,才走进厨房准备早饭。
苏杭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这时苏杭的猫柿子才懒洋洋的起身,走到苏杭身边,吃着苏杭为他准备的早餐。吃完早餐的苏杭麻利的收拾干净餐桌,给柿子准备了一点小零食便出门上学了。今天的苏杭手提着一个小袋子走得很慢,里面是任小飞的围巾,苏杭想要在上学路上就能碰见任小飞把围巾还给他,任小飞虽然成绩狗屁不通,但是人长得过目不忘,在青春期女生眼中完全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即使他有些吊儿郎当,喜欢任小飞的人也不在少数,要是在学校被人看见任小飞的围巾在苏杭手上,估计会被喜欢任小飞的女生报复一般。但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苏杭对这个出手相助有些憨憨的任小飞有一丝好感,也想要和他一起去上学,苏杭慢悠悠的晃悠,终于晃悠到了昨天分别时的十字路口,苏杭四处张望,没有看见任小飞的身影,苏杭开始后悔昨天怎么忘记了要任小飞的联系方式,这下就很麻烦了,苏杭在路口等了一会,一直没有等到任小飞,苏杭觉得任小飞可能是已经走了,便遗憾的转过身向学校走去,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苏杭回头看去。
六点半,从六点开始五分钟一个的闹钟终于叫醒了奋战一夜的任小飞,因为想要碰见苏杭一起去上学的缘故,任小飞立马飞身下床,胡乱洗漱了一通,期间刷牙还戳到了嘴,但是有惊无险总算是洗漱好了。任小飞急切的换上衣服,往包里随便扔了一袋面包便夺门而出,一边全速奔跑一边祈祷着苏杭一定要在,其实任小飞很少这么早起床,只是任小飞认为苏杭这样的大学霸会很早到校学习,不然按往常这个时间任小飞很可能在路上晃晃悠悠卡在校门关时进入。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任小飞不停打量着身边擦肩而过的行人,在其中寻找苏杭的身影。任小飞穿过一层层人群,在人场流动中找到了苏杭的身影,任小飞加快了速度冲上去,一直向前疾驰的任小飞不停碰撞到路上的行人,任小飞嘴里一直念着对不起,可眼睛从来没有从苏杭身上挪开一步,终于,苏杭的身影不在遥远,而是触手可及。任小飞气喘吁吁的叫了一声苏杭,手轻轻搭在了苏杭的肩上,另一只手擦了擦汗珠才艰难的抬起头对苏杭笑了笑,理了理因为跑步而有些凌乱的衣服,和苏杭并排走在街上。
苏杭被他一拍有一些惊讶,但是立马冷静下来把装着围巾的袋子交给了任小飞。
“啊……那个,昨天谢谢你的围巾。”
“没事没事,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件事了,你还好吧,没感冒吧?”
“没有,围着围巾很暖和。话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情吗?你是跑过来的吧,现在时间也不算太晚,走过去是不会迟到的。”
“没有没有,就是晨练,哈哈,晨练……”『当然是很重要的事情啊,为了遇见你啊』
任小飞心里埋怨着,回复着苏杭。
任小飞就这样和苏杭并肩走在街上,街上的人慢慢越来越拥挤,随处可见的是穿着校服埋头前进的学生。苏杭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离学校越近,苏杭就越担心,不自觉的开始慢慢远离任小飞,他不想给任小飞带来麻烦,也不想被任小飞的追求者们打击报复,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苏杭往旁边挪一点,任小飞就也挪一点,继续贴着肩膀走路,慢慢往复几次,苏杭已经紧贴着绿化带走了,已经没有往旁边走的空间。苏杭的计划彻底落空,任小飞如愿以偿的走在苏杭身边。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的走进了学校。两人在楼梯口分别,任小飞继续上楼,苏杭走进教室。苏杭刚打开教室门,一个粉笔擦就落在了他的头上,紧接着,是一大盆冷水迎面泼来,南方的冬天潮湿寒冷,随着冷风就算穿得很厚也会透过厚重的衣服刺进皮肤里,现在一盆冷水泼来打湿了苏杭的外套,寒气瞬间透过衣服侵入皮肤刺进骨头。苏杭被泼得打颤,而泼他的同学和周围人笑成一团。
“笑死我了,苏杭现在这狗样子可真像落汤鸡,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的苏大学霸没想到还有这种癖好,把自己全身弄湿呀!”
“就你这样还想找救星,别去碰任校草好吗?”
孙阳带领着大家笑出声,嘲笑声此起彼伏,苏杭冷的牙齿都在打颤,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这时,一个女生过来扯住了苏杭的头发,说到:
“这次就给你长长记性,离我任校草远一点,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有什么接触,不然就不只是这盆冷水了,看看你现在这埋汰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那女生说完揪着苏杭头发的手一推,把苏杭推到在地,嫌弃似的甩了甩刚刚抓住苏杭的手,扭头回到了座位上。
苏杭被那女生推到在地,背部磕在墙上,即使冬天穿得厚,也有些吃痛,苏杭忍不住“嘶”了一声。坐在地上揉了揉磕痛的背部,打了一个寒颤,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苏杭呼出一口寒气,搓了搓手,想要用这仅存的温暖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寒酸。苏杭捡起刚才掉落的书包,胡乱的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背在背上,向教室外走去。
『先去找李老师请个假回去换身衣服吧,没想到今天出师就不利。』
苏杭走出教室,正默默叹息,打湿的头发贴在前额,加上他低着头,有些看不见前路,迎面撞上了一个人。苏杭撞上的一瞬间被吓了一跳,『难道他们还不放过自己?还要在泼水后加上一笔?』苏杭猛地一抬头,才看清前面的人正是任小飞。
“你怎么搞得,怎么浑身湿透了?”
任小飞也是急着去找苏杭,没注意看路,迎面撞上了人。任小飞看着落汤鸡一样的苏杭,虽然心里有了一丝答案,但还是问了一句。
“啊…没事,不小心水洒了,准备回去换身衣服……”
“水洒了能把衣服打这么湿吗?头发也跟着湿了,还是孙阳他们干的吗?”
“不是,真是我自己不小心,先不多聊了,我还要去找李老师请假,我们回头再聊吧,快要上课了,你也快回去吧。”
说完,苏杭加快脚步下楼离开了任小飞的视线,任凭任小飞怎么叫他也不理会。任小飞看着苏杭离去的背影,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他很生气,不管是苏杭的谎言,不肯承认,还是孙阳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苏杭,这都让任小飞气得发抖,任小飞转过身,快步向一班教室走去。
这边苏杭走到楼下,顶着别人嘲笑的目光走进了办公室,李仁铭看着苏杭湿漉漉的敲门进来,也是有些惊讶,赶紧放下手中刚泡的一杯热茶,关切的问道:
“苏杭,怎么了这是,全身都要湿透了,是不是还是孙阳他们?”
“嗯,李老师,我想请个假,回去换身衣服。”
“哎好好好,快点回去换身衣服,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别感冒了,你下午或是明天再来都可以,一定好好休息啊。”
“谢谢老师,也没那么严重,我换身衣服就来,那我先走了,李老师再见。”
请完了假,苏杭也没什么好逗留的,加快脚步走出了校门往家里赶。
到家的苏杭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把衣服胡乱的脱下来,随便扯了件衬衫就进入了浴室。温暖的白气包围着苏杭,滚烫的水从苏杭的头顶向下蔓延至脚底,温暖包围着苏杭,水流从他的身上略过,留下的不是刺骨的寒冷,而是苏杭在与人交往中从未曾体会过的温暖,苏杭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流过他的全身,他有一些头晕,额头抵在墙上,身体有些发软,使不上劲,最后苏杭还是用了仅有的力气吹干了头发躺上床。身体在发热,可自己却冷得不行,裹紧被子也没用,看来真被李仁铭说中了,感冒了。苏杭有些昏昏沉沉,但还是给李仁政发了一条消息:
〖对不起老师,我有点发烧了,可能今天来不了学校了,我明天会准时来学校上课的。〗
消息一发出,也没来得及检查,苏杭便沉沉的睡去。聊天界面很快回来一条消息:〖我马上来找你,你先忍耐一会。〗
这边的任小飞刚从办公室出来,还没来得及擦擦嘴角的血渍,便看到苏杭给他发的这一句话,看着消息,任小飞认定苏杭是烧的糊涂了,把发给老李的消息发给自己了,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任小飞至少知道了看来他们把苏杭欺负的不轻,都感冒了。任小飞被停课了,因为他冲进一班教室就把孙阳揍了一顿,同学老师拉都拉不住,最后还是年级主任赶来才叫停此事,最后,任小飞被年级主任停课一周反省,周一升旗仪式时做全校检讨,孙阳也不例外。
任小飞书包都没背就走出了校门,直奔离学校最近的药店,买了一些退烧药,还有一支温度计就往苏杭家的方向赶。任小飞并不知道苏杭具体的住址,只知道他住在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里,这也还是无意之间在李仁政的电脑上学生个人资料上面看见的。任小飞一路狂奔,赶到苏杭的小区,这个小区太老旧了,好在这个小区还有保安,虽然只是一个年级较大的老爷爷,但也总比没有好,任小飞气喘吁吁的走过去,询问着苏杭的住址
“爷爷,您刚刚看见一个学生样子的男孩子回来吗,浑身湿湿的,比我矮半个头。”
“你是说苏杭那个小伙子吧,他刚才确实回来了,浑身都湿透了,哎哟,在学校怕又是被人欺负了,你看起来也是个学生,你不会是冲到他家里来欺负他的吧?我虽然老了,但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
任小飞一看这个保安爷爷挺有正义感,感觉随时会对自己大打出手,赶忙把手中的袋子举起来说到:
“爷爷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欺负他的,我是他朋友,他生病了我买了要来照顾他,你看。”
说着还晃了晃举着的塑料袋,保安一看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才松了一口气,对任小飞缓缓说道:
“苏杭这孩子命苦可怜呐,你直走数左边第二幢,三楼就是他家了,快去吧,既然是他的朋友,苏杭也就拜托你照顾了。”
任小飞道过谢后就向老爷爷说的地方奔去。站在苏杭的家门前,任小飞也来不及多思考了,对着破旧的铁门就咚咚敲着。
生病的苏杭本就不太能睡得安稳,外面又有任小飞的敲门声,很快他就醒了过来,这一觉并不安稳,睡醒之后并没有好转,苏杭反而感觉自己的身体更烫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可是门外还有敲门声,苏杭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到底是谁来了?我在学校没有朋友,在外面也没有亲戚,怎么会有人来敲我家的门?』
苏杭正疑惑着,费劲的打开了大门,门前站着一个少年,苏杭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任小飞,任小飞有些气喘吁吁,额头有一层薄薄的汗,碧眼从刚开门是的焦急变成看见苏杭的喜悦,但发现苏杭脸红红的,很虚弱的样子又马上变成了担忧的神情。苏杭刚想说你怎么来了,可话还没有出口,就被任小飞一把抱起往卧室走,一边走一边还能听见他的碎碎念“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弄感冒了”“不是说了孙阳再欺负你就告诉我吗”苏杭有些愣住了,他没想到任小飞这么直接,直到躺在床上任小飞把药递到他面前才反应过来。
“任小飞,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还知道我住哪?”
“额…这个嘛,你把发给老李的消息错发给我了,然后我之前在老李的电脑上误看了你的住址,这个不好意思啊。”
苏杭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忙拿起手机查看。果然,那条消息出现在他和任小飞聊天框里。苏杭本就因为发烧而红热的脸此刻更加的红了,有点害羞的低下头。
任小飞赶紧从药袋子里面拿出温度计递给苏杭,让苏杭测测体温,又掏出退烧药,给苏杭挤出两粒,放在桌上,跑出房间走进厨房烧热水递给苏杭吃药。在苏杭吃药时又看了看苏杭的体温,39.1°,高烧。看着苏杭红热的脸和恍惚的神情,赶紧把苏杭按在床上盖好被子。
“你烧的好重啊,快躺下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啊……你不去上学吗?”
看见任小飞如此热情,苏杭有一些不好意思,强撑着困意看向任小飞。之前苏杭精神恍惚没有怎么仔细看任小飞,现在他看清楚了,任小飞嘴角,脸上都有血渍,伤口也只是随随便便处理了一下。苏杭心里明白了,但还是问了问:
“孙阳他们打你了?”
“是我打他们了,我打赢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但是苏杭感觉任小飞说这句话时却有着隐隐的自豪感,就像一只战胜的小狗,在等着自己主人的夸奖。苏杭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任小飞接着说道:
“我被年级主任停课了,所以不用担心,我不回学校,我照顾你到病好为止。”
“停课?那你的学习……”
“我的成绩这么差,也不差这几天的课,倒是你,我们学校的掌上明珠,可不能太耽搁,你得快点好起来。”
任小飞并没有给苏杭把话说完的机会,接着把内容补充完整。
“你为什么对我做这么多?”
苏杭这句话让时间静止,任小飞没想到苏杭这么直白。时间在两个少年的对视之中悄然流逝,任小飞心中五味杂陈。
『还用废话吗?这都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啊,我不想让你被别人欺负啊!』
任小飞心中有无数的话语想对苏杭诉说,对苏杭的喜欢,没能及时制止这场暴力发生的愧疚……可到头来,任小飞只是扯了扯嘴角,伤口被扯到有一丝疼痛,血腥味在口腔里面蔓延,很苦涩,就像他回答苏杭的话语一样苦涩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