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曾经的英雄

作者:卓瀚 更新时间:2016/8/6 17:29:49 字数:3460

如果说孩子是上天赐予父母的天使,那么我愿意为了女儿付出一切。

哪怕前路遍布死亡与危险,哪怕那个孩子并非人类,我也毫不在意。

我会兑现当初的诺言,倾尽所有守护她。

这是属于一名英雄的诺言,纵使早已褪去昔日身份、告别过往生活,本心始终未改。

【码头西南角发生枪击抢劫,辖区警员请火速抵达现场。】

午夜加班属实最让人头疼……

警车的鸣笛声迟迟才缓缓抵达,当红蓝双色灯光照亮整片街区时,在场所有人全都瞪大了双眼。

一道人影如同浮雕般死死嵌在墙体之中,挤压轮廓规整完整,墙面没有多余裂痕。毫无保留的恐怖力道,让所有人都惊得瞠目结舌。

“官方有英雄或者执勤人员接手吗?知情的麻烦传句话,环卫工人干活也不容易。”

人群中,一位短发利落、气质颓废帅气的男人挠着乱糟糟的头发开口问道。

他语气随意散漫,丝毫不见紧张。

可当他目光落在地面中央时,慵懒的眼眸骤然一凝,瞬间清醒。

地面上留存的发力脚印,像是在水泥凝固前就深深烙下,动作、力度、发力点清晰分明……稍加辨认,这陌生的战斗方式让他莫名熟悉。

“目前官方没有作风如此狂暴的在册英雄,其他在职英雄也未接到本次任务,大概率是未注册的民间能人。”

“你怎么看?”

男人蹲下身,手掌贴合地面比对鞋印,触感贴合的瞬间,零碎的回忆涌上脑海。

“要么是天赋异禀的新人,要么是隐匿多年、从不露面的老牌高手,甚至是个疯子。”

…………

某公寓门前,一名男人正对着眼前的琐事满心苦恼。

一是额前凌乱的黑色碎发,打理得乱糟糟的,回家肯定要被数落;二是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与房门钥匙,分量压得他手臂发酸,此刻格外吃力。

唯独他,看似平凡,实则截然不同。

“啧,这钥匙怎么这么难插。”

说到底,他只是这栋公寓里一名普普通通的住户。

我叫泽明,目前在一所学校担任教师。

日常工作就是看管学生、处理文案,顺带看着学生调皮,偶尔陪着他们胡闹。

薪资微薄,胜在安稳普通,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样貌亦是平平无奇,如同身上这身廉价西装,普通到随处可见,任何人都能轻易仿制。

可人生本就如此,大多人都是浑浑噩噩、真假难辨地过完一生。简单的自我介绍到此为止。

没人会特意深究,就像没人知道,看似平庸的泽明,曾经是一名英雄。

咔嚓——

房门从内部推开一条缝隙,幅度极小,对双手负重的他而言毫无用处,可屋内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暖。

“欢迎回家。”

悦耳的问候声声入耳,银铃般的嗓音,胜过世间万般天籁。

若是这声问候里,能多几分真切的情绪就好了。

譬如那双略显呆滞的湛蓝色眼眸,若是褪去寒冰般的冷冽,化作宝石般的璀璨灵动,便再完美不过。

“我回来了,饿了吗?”

开门的是一名银发少女,及腰的修长秀发,身段匀称、曲线完美,宛若一尊精致的艺术品。

她在家中穿着修身白色短袖,微微露出腰线,搭配一条火辣的黑色超短裤,白皙修长的双腿一览无余,赤足踩在地板上,随性又自然。

忘了介绍。

我已经成婚,眼前这位正是我的妻子,艾拉·路易斯,一名归国子女。

她和我有着重叠的特殊身份,是经过政府与特殊组织认证的在册职业英雄。看似是寻常家庭的搭配,实则暗藏玄机。

“我还好,就是她……”

“爸爸~~”

话音未落,一道小小的身影快步从屋内跑了出来。

“我的小薇薇安,今天有乖乖听话吗?”

泽明抱起银发小女孩,抬手轻轻揉着她的头顶软发,触感细腻顺滑,让人爱不释手。

小女孩的肌肤柔嫩细腻,丝毫不逊于身旁的妻子。

母女二人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绝色姐妹花,纤长的睫毛、精致的娃娃脸庞,格外惹人喜爱。

“我今天一直都听妈妈的话哦!”

乖巧的孩子,总能让人省心不少。

“我今天下班本来接到通知,三区出现劫匪需要支援,赶路途中警报突然解除,威胁凭空消失,我到现在都不清楚具体情况。”

艾拉并不知晓泽明的真实身份,只清楚彼此的职业,这也是这个家庭唯一不神秘的地方。

职业英雄,官方认证,人生圆满,收入稳定。

“应该是不懂规矩的新人出手解决了吧。”

“或许吧,让你等了这么久,抱歉。”

艾拉弯下身,唯独面对女儿时,眼底才会漾起温柔的笑意。

“没关系,我们可以吃饭了吗?我肚子饿了。”

“当然可以!”

泽明抱着薇薇安走向餐厅,顺势将手中的购物袋递给艾拉。

指尖短暂相触,又飞快分开,如同触电般,带着羞涩、拘谨、疏离与陌生。

时至今日,二人从未有过亲密纠葛,薇薇安也并非二人的亲生女儿。

“你身上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还有脸上……”

艾拉伸手轻点泽明的脸颊,触到一片细微的擦伤。

“没事,碰到几只野猫罢了。”

“你不是一向很受小动物亲近吗?”

“呵呵,总有几只不听话的小家伙。”

半小时前——

寂静幽深的小巷尽头,金库后门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内持枪劫匪满心戒备,神经紧绷。

他举枪压低身形,稳住重心,抵御射击产生的后坐力。

暗处的人影沉默不语,抬手掀开衣摆,露出腰间一条银白色腰带。

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高高抬臂,绷紧全身肌肉,动作利落有力,手臂在空中半旋,重重按下腰带左侧的按钮。

腰带中央面板弹开,卡扣位置赫然印着两个通红的字母——SB,配色张扬,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转瞬之间,暗色系骑手制服覆满全身,一双赤红护目头盔,在漆黑夜色中亮起一抹冷光。

“搞什么鬼……是他!”

前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秒便是狂风骤雨。

其余搬货的劫匪瞬间惊醒,纷纷抓起武器,抬枪对准前方疯狂扫射。

黑影极速突进,肉眼难以捕捉,唯有子弹摩擦枪口的零星火花,能勉强映照出他穿梭黑暗的身影。

都市传说,初代英雄。

凌厉的风刃擦过脸颊,劫匪首领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拳头狠狠击飞。

“什么时候……!?”

他身为一众劫匪的首领,竟然瞬间被制服?

整个人腾空飞起,仅仅一拳,便被直接轰飞。

拳头精准命中下颚,杠杆之力震得他头晕目眩,半空中分不清飞溅的是唾沫还是碎牙。

等他回过神,已然重重落地,身后的水泥墙面仿佛软化一般,将他的身体死死嵌住,麻木的躯体早已感知不到疼痛。

“老大!他打伤老大了!”

剩余忠心的手下这才察觉黑影闯入包围圈,迅速调转机枪枪口,可还未扣动扳机,黑影已然瞬移至一人身前。

“你好啊老兄,今晚天气不错。”

面具男礼貌挥手,变声器修饰的嗓音,像极了话剧演员的腔调。

“你、你好。”

“干这行也不容易吧?刀口舔血,赚的钱大多用来还债,日日提心吊胆,没找过心理医生疏导?”

“还好,心理医生太贵了。”

“这样啊,原来各行都有难处。打工糊口、低保度日,这就是普通人的人生啊。”

短短片刻,紧张的对峙硬生生变成了熟人闲聊,此人自来熟的性格让人哭笑不得。

“可不是嘛!本来今晚只是抢银行,临时接了个高价私活,这里的报酬,居然比银行存款还多,就是跑路太费油了。”

“原来如此~”

面具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二人对视,看似相谈甚欢。

“你疯了!他是敌人!不是花几百块请来陪你喝酒闲聊的!”

“啊、对啊!”

劫匪猛然回神,正要扣动扳机,面具男动作更快,指尖直接卡在扳机缝隙,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机枪前端,猛地用力一拧。

持枪的劫匪不肯松手,被连带整个人从地面掀翻挑起。

“我说你啊,随口调侃别人,算不算职业歧视?”

面具男松手,将人狠狠甩飞出去。

“记住,各行各业的人,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谋生,凭本事赚钱。不少人更是卖艺不卖身,值得尊重!”

话音落下,面具男化作一道魅影,在人群中极速穿梭,身法如电,迅猛凌厉,不留半点痕迹。

剩余劫匪尽数被震飞,来不及还手,尽数负伤倒地。

现场最后站着的,只剩一个胆小怯懦的劫匪。

他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尿了裤子,丢掉手中枪械,高高举起双手,瑟瑟发抖地求饶。

劫匪看着满地倒地的同伙,每个人脸上都留着深浅一致的拳印,鼻血直流、嘴角溢血,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面具男保持出拳的弓步姿势,黑色的拳头距离他的鼻尖仅有寸许。

就在他以为自己难逃一顿毒打、只会被警方带走时,意外骤然发生。

【老爸,我肚子饿了~老爸,我肚子饿了~】

“啧,等我一下,抱歉了。”

稚嫩的童声忽然从面具男的腰带侧边传出。

他凭空取出一个大号塑料袋,里面装着大葱、胡萝卜、特价牛肉和牛奶,径直塞到一脸呆滞的劫匪手中,全然不顾对方的错愕神情。

随后从制服夹层掏出一台厚重的老式五星神机,机身厚实得足以砸开核桃。

“这手机不是早就停产好几年了吗!?”

“嘘,别出声。”

面具男竖指抵唇示意安静,随即拨通电话,语气温柔:“喂,是我。我在外面,马上回去,保证很快到家。”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即便隔着头盔看不见神情,也能猜到他此刻眉眼柔和。

“放心,我很快就回去。”

挂断电话,将手机收回夹层,他再度看向呆滞的劫匪。

“刚刚我们聊到哪了?”

“电、电话……”

“哦,那就没事了。”

他转身、旋身、抬臂、握拳,动作利落规整,如同做操一般流畅。

一拳精准砸在劫匪脸上,将对方面部打得扭曲变形,狠狠嵌进墙体,混杂着碎裂的水泥块彻底固定,这才收手。

久违的出手,无关正义,只因一桩私人恩怨。

他早已退役,今夜破例动手,仅仅是因为这群劫匪开车时,碾碎了他买给薇薇安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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