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行。”
电话的另一端，是著名会员制攻略公会‘琉璃剑’的成员之一，他也是石州煜的初中同学，因为父亲经营一家大酒店，所以家境富裕，高中也是在国外读的。能够进入‘琉璃剑’也就说明他的氪金力非同一般，通常这种玩家，接触特殊的道具，特殊的玩家的机会比一般人多，所以找他们打听事情效率会更高。
但是他们会不会告诉你，又是另外一回事。
“···是吗？”石州煜遗憾地叹了口气。
“抱歉，石州煜，虽然我们会长是内测的玩家，但你也知道，管理一个公会是很忙的事情，现在新副本刚开，我们又和‘Lanmin’结怨，情形正紧张着呢。况且他好像不太愿意提及那段时间的事情，不好意思啦。”
“没关系，是我的要求有些莫名其妙，怎么能怪你呢。”
“你理解就好，那我们接下来就要进本了，这话题就到此为止，好吗。”
“嗯，拜。”
果然是这种结果，到此为止···吗···
石州煜仰头看着天花板，脑袋久久想不出新的办法，就这么点讯息，简直无法起步。
说到底所谓的‘数据异常号’到底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继续找玩家的话也多大收获，这种时候应该先问问业内人士吧？
等等···我记得···
石州煜在手机的联系人名单翻找着，片刻后，在停在‘岳小勾’这个名字上。
这家伙的话，应该知道些什么事情···
中学的时候石州煜加入了‘计算机研究社’，实质上来说就是‘游戏同好社团’，成员有两种人，第一种是萌新，一时兴起进来的；第二种就是跟石州煜一样是老玩家了，想在学校找点同好。
岳小勾就是其中一人，他比石州煜大两届，在石州煜刚入学的时候，他已经初三准备中考了，但仍然每天都会在电脑房露脸，不仅游戏技术拔群，而且还精通编程，这样的人物在中学足以被称为‘大神’。石州煜跟他关系不错，但交集时间不长，慢慢的也就没联系了。
石州煜思考片刻，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哦呀，石头？好久没联系了啊！”
电话的另一端仍然是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和中学时候没什么区别。
“嗯，确实很久没联系了，勾哥，中学之后貌似就没怎么打电话给你了呢。”
“哈哈哈，真怀念啊，说起来，怎么今天突然打电话给我呢？”
“最近碰到一些事。”
“哦？是什么，说来听听。”
“你现在是在游戏公司上班吗？”
“嗯，《land》里的维护部门，你从哪里打听到我的消息的？”
“仅仅是猜而已，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早早进入游戏公司上班。”
但没想到竟然就是《land》···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可怕···
“哈哈哈，真看得起我啊，怎么了？有什么事要拜托我吗？事先说好实习的名额已经没有了哦，有新人进来了。”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只是想问几个问题而已，方便出来见个面吗？”
“诶？我可是在南京啊，你要过来吗？”
“哈哈哈，见面的方式又不仅是‘现实世界’一种嘛。”
黎城，西区，白象咖啡厅
咖啡厅是黎城的特色，在风景优美的西区也不例外，在大街小巷都开设有各种主题的咖啡厅，白象咖啡厅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家，位置也很明显，最适宜聚会碰面。
“哈哈哈，看来工作也把我脑筋转死了，这么简单的见面方式我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呢。”
一位穿戴盔甲的男子摸着脑袋哈哈大笑，和爽朗地举动不同，他浑身都被防具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寸肌肤都不漏出来，活生生像个会走路的铁皮罐头。
坐在盔甲男子对面的，是一位灰发的高瘦剑士，虽然其貌不扬，看上去没什么特色，但如果是熟悉游戏的玩家就会发现他身上的装备无一不是精心挑选，都是最能发挥敏捷与灵活性的护甲，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人，都是下过功夫研究过的。
“听说负责debug的程序员反而很少机会上线，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明明这么久没见面，你还是挺清楚我的工作的嘛，看来你对我们圈子了解也不浅哼哼。”
“一些皮毛而已。”
铁皮罐头男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膛，道：“这个角色就是我用来debug的工具，并不是玩家也不是npc，是独立于两者的特殊个体。嘛，因为这种特殊的性质可能会破坏游戏平衡，所以我平时都不用这个号上线，不过聊两句没什么问题。”
“噢~这算是我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GM吗？。”
“哈哈，你就当作是吧，但我管的东西很有限，仅限于···”
“bug？”
“没错。”铁皮罐头男点了点头，道：“我们部门的工作是根据玩家的意见反馈进行漏洞搜查还有数据修正，其余的事情例如游戏平衡性，我们是管不了的，说白点就是打工的。”
“那么···我听说玩家之间存在一种特殊的账号，其存在用机械检索页搜不到，像是幽灵一般的角色···”
“数据异常号。”铁皮罐头男缓重地把手肘放在桌子上，道：“这就是你想要问的事情吗？”
“嗯，关于数据异常号，我想要知道更多。”
铁皮罐头男有些为难地摸了摸脑袋，啧啧道：“偏偏是这个啊~真没想到呢。其实我还以为一定是要问‘新副本的攻略诀窍’呢。”
“啊，这个我也要顺便问一下，那个再怎么说难度也太高了吧。”
“真贪啊你。”
“不过如果你能把数据异常号的具体情报告诉我的话，副本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
“别说得好像吃亏似得好吗？”铁皮罐头男双手叉腰，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叹了口气道：“哎，不过你也算是我师弟，既然特意来找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尽管问吧，如果不涉及商业机密的话我多少也可以跟你讲一讲，那你想知道具体的什么？事先说明，‘数据异常号’可是个很广泛的词汇哦，里面包含着各种各样的账号，有时候其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那······我想知道···内测玩家，和数据异常号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铁皮头盔里久久没有传出声音，片刻后，他叹息道：“虽然不知道你这想法是从哪里，从谁那里来的，但···你真的是问了个最糟糕的问题呢。”
营运大楼，24层，罗经理的办公室
“您刚刚说···‘电子灵体’？”
老人负手而立，缓步走到百叶窗前，道：“···小罗，你认为开发像是《land》这样的游戏引擎，需要多少的时间和经费？”
“听说···其总资金几乎是天文数字···”
老人点了点头，神情肃穆道：“这笔资金，足够买下我们公司好十几次呢。可以说联合国有有多少个国家，这个项目就有多少个大股东，这还没有算上个别富商的私人投资。你认为，这样的庞大的项目，一旦失败的话，我们公司会遭受怎样的影响？”
“···”
这说都不用说，肯定是整个公司遭受毁灭性的打击，说不定会直接从市面上蒸发掉。
“···我们就是背负着这样的压力进行引擎的开发，而整个过程，其实并不顺利，毕竟，是‘世界级的模拟器’，其所需运算量和复杂程度，连NASA那边的超级计算机都比不上，难，真的是太难了。”老人摇了摇头，道：
“在限期之前，研发部的那群老家伙也只能做出雏形的α版本引擎···不稳定的引擎伴随着无数的问题，一个bug会成为下一个bug的诱发点，从而导致连锁反应，整个游戏世界经常陷入崩溃状态···但约定的完成限期慢慢逼近，我们必须拿出相应的成绩出来，要不然，这家公司就算彻底的完了···”
罗经理有种不妙的感觉。
“难道···”
“没错，我们直接展开了内测活动。”
罗经理双手不禁握紧，虽然他已经知道大概的事情，但确证的时候仍然让人难以置信。
内测出bug多这是业界常识，但拿出半成品直接开始内测，和前者是完全不同的性质，是一种极不负责的做法，尤其是‘潜入式虚拟实境’游戏的《land》，对这方面的安全性游戏敏感。如果游戏数据崩溃，那么对正在连接的玩家会产生不可估量的伤害，《land》能够上市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稳定性，‘能100%保证玩家安全’就是游戏的宣传语。
“这，这么不稳定的引擎，直接让玩家与其神经连接吗···”
“不这么做的话，研发的进度始终举步维艰，唯有实践才能获得最准确的数据，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小罗。”
“···那个所谓的‘电子灵体’，难道就是···”
“内测的时候，发生过数次游戏全线崩溃的情况，当我们重新启动的时候，失去了部分玩家精神连接。”
“失去了连接？···那些玩家···后来怎么了？”
“我只知道他们的意识仍然在游戏中活动，而一切检索和指令都对他们无效，听那些老家伙说，他们已经和α版的引擎融合在一起，而此后一切以α引擎为基础的制作的后台系统，都把那些人自动识别系统自身的一部分。”
“原来是这样···肉身呢···他们的肉身是植物人状态吗？”
老人昂了昂头，道：“还用说，这方面我们当然会处理好，但消息不能泄露出去，要不然我们公司的信誉也就毁于一旦了，你知道吗？小罗。”
“···明白，裴总。”
老人笑了笑：“哈哈哈，我已经不是‘裴总’咯，只是个想保护自己家族生意的小老头罢了。”
罗经理嘴角勾起小弧，点头道：“嗯，老爷子，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不会干涉太深的。”
“嗯嗯。”老人点了点头：“虽然这么做很正确，但我猜你也不会就此住手吧？”
“···”罗经理微笑转为苦笑：“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那我也有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
“听说，你和那个‘猎杀者’莱尔有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