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会遇到这么一个小兔崽子,叶知心想。
已经九点半,晚自习刚好结束,叶知背起书包就走回家去。
一座有点历史的城市都会有城中村,金市也不例外。
叶知穿过小码头,拐过已经关门的菜市场,沿着老城墙边上越来越窄的阴暗潮湿的小道,走上了一栋老式农村的自建房。
原本雪白的墙壁因为年久无人维护而泛黄脱落,每一集台阶高的离谱,大概率是原来的农民为了节省成本自己设计的。
叶知习惯性地瞅了一眼一楼的收信箱,没有塞进来的超市打折单,可惜了,不然全薅来能卖好几块钱。
叶知爬到三楼,左拐进了更加狭窄的过道,黄色的灯光照着裸露的水泥过道反倒增添了一丝瘆人。
在生锈了的金属牌上三个数字若隐若现——306。
推开门,里面是一室一厅,除了白色的墙壁以外没有任何装饰物,断腿的爱花就这样年复一年地住在最里面的一间房。
开门进去的所谓客厅也是叶知吃饭睡觉的地方,家里只有一张床,叶知就在房东留下来的破烂的木地板上打地铺睡了十多年。
叶知看了一眼矮桌子上还剩下的白菜,找出了还没有吃完的剩饭,就了点开水泡在一起也算填完了肚子。
叶知走进爱花的房间,这个老太已经睡了,叶知一阵轻松。十几年前可能是打击太大,这个老太太神志有些不清醒,每天早上起来和晚上睡觉前都要发一会儿,骂天骂地主要还是骂她的裱子死女儿付晓和叶知的便宜爹叶亮,偶尔也会骂几句叶知。
这两天许润琪发了疯一样缠着叶知,差点给叶知整的神经衰弱,明明开学不到两个月,叶知已经感到精疲力尽。
做了点家务,叶知躺在铺在地上的床单沉沉地睡了。
向来不做梦的叶知这天破天荒地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在小巷里遇到了长了两只狗耳朵的许润琪,软绵绵地趴在地上,身后的尾巴拼了命地摇摆,欢喜极了。可叶知一靠近,他就拼命大叫,像极了遇到生命危险。
我有这么可怕吗,叶知在梦里想到。
第二天,叶知来到班里,在翻书堆的时候,两只粉红色的信封显现出来,不用想就知道是两封情书。
叶知是一中有名的学霸级校草,模样俊俏,高岭之花,高冷学长的人设戳中了不少学妹的喜好,高中又正是女生们情窦初开的时候,喜欢他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他天生自带制冷体质,每每有人想要亲近他,都会被他的寒气给逼退。
叶知看都不看一眼,把两封信塞到了书包里。
“你不看一眼吗?”高宇坐在前排,刚转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羡慕极了。
“不务正业。”叶知评价,没有再多说。
大概是因为被叶知锁怕了,许润琪消停了一段时间,就当叶知以为许润琪会就此停手的时候,他又搞出事情来了。
这天国旗下讲话的时候,叶知一如既往地站在自己班级队伍的角落,面无表情地等着集会结束。没想到值周班级的代表讲完了,许润琪突然在行政楼台阶上一站,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叶知这一下子来了兴趣,原本冷冷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高宇,他怎么回事啊?”叶知怼了怼身旁的高宇。
高宇也是一愣,以前叶知从来不会关心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被奉为学神的他在同学们眼中是一个除了学习以外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吸一口仙气就能活的仙人,怎么这次会这么在意?看前几天他们还一起吃饭,可能是关系不错吧。
高宇没多想,便解释起了来龙去脉。
原前两天晚上,许润琪拉着自己的一群狐朋狗友,偷来一打请假单,模仿老师的笔迹全签上名,一人一张骗过门卫溜出去玩了。
谁曾想,有一个家伙玩上了头,脱离了许润琪带领的大部队,自己跑到网吧里通宵打电动。来到学校后神经异常大条的许润琪一脸淡定地带着众小弟回到学校,到了第二天都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
上课上到中午英语课的时候,英语老师发现不对劲了,没有一个人知道少了的那个同学去了哪里,于是找到校领导。校领导一听,心里也是一紧,赶忙翻监控,看到了许润琪带头出去的画面,揪出许润琪把他们的“行军路线”给问了个清楚,最后还闹到了派出所,把监控一个个全查了一遍,最后发现那个家伙在网吧打了一个晚上游戏。
一群人就在高一高二的连廊上被年逼宏罚站了一整天,吹了一整天冷风。
叶知听到这里,嘴角难以控制的泄露出一丝情绪,高宇看着她要笑不笑的样子,很是新奇。
“你认识这些人吗?”高宇好奇地问道。
“不认识。”叶知立刻板下脸。
吹一整天冷风的话那个小崽子怕是要感冒的。
他转念一下,那**崽子感冒了也和他没关系,感冒了更好,那样就没有精力来折腾自己了,还可以再放两串鞭炮庆祝一下,不过现在管的严不让放。
许润琪站在司令台的发言还挺长,裤脚挽了几圈,露出白皙的脚踝,下面是一双干净的出奇的板鞋。
叶知记得这家伙有洁癖,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少爷,毛病就是多。
看着他不穿棉毛裤,叶知心里一阵抓狂,不知道许润琪是来读书的还是来出道当偶像的,到时候气温骤降,翔都给他冻出来。
叶知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思绪已经越飘越远了,看见许润琪穿成这样他就糟心,他向来都是这样看什么都会操心。
一中很久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情了,按道理来说许润琪是要被劝退的,但因为他爸和他叔的缘故,只好压下这件事,让他在全校面前演讲认错,毕竟白花花的银子让一中有能力请来不少优秀的老师。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我怀着万分愧疚……”
许润琪的声音明朗清澈,发育中的嗓音带有少年音的特点以及成熟的磁性,即使是因为闯祸念的检讨,依然引起了广大少女们的疯狂。
“啊啊啊,我把持不住了,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是啊,比那些播音员还要好听。”
……
叶知自然是不屑那些女生的花痴言论,但许润琪接下来的言论却让叶知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