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房间，许润琪下意识的扫了一圈，“这就是你家？”
“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许润琪嘟囔，心里却是久久不能平息。
发灰的墙面，木质地板上有不少叶知用水泥补起来的洞，一共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都不过十来平米用廉价的木质门隔开，门上连把锁都没有。因为最里面的房间在右边，所以许润琪看不到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完全没有玻璃的玻璃窗被叶知用纸给堵了起来，所以叶知的房间平时完全见不到阳光。
许润琪的目光落在那张床上，下面只有一层薄薄的布料，根本谈不上什么床垫，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要入冬的天气，那被子却还没有一指厚。
“你就，就住这里？”许润琪结结巴巴的开口。
叶知不回答，从桌下拎了个开水壶出来，倒了一碗开水给许润琪，“把开水喝了，等一下我煮姜汤。”
“阿嚏！”许润琪打了个喷嚏，心和身子都抖了抖。
“我说什么来着？”叶知瞪了他一眼。
许润琪捧着开水，冰冷的手心被暖的热乎乎的。
叶知没心情理会许润琪的震惊，更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推开里面的那道门，许润琪终于看到门里的那片天地。
那是一张稍微大了一些的床，在另一个靠窗的地方。床上正睡着一个老女人，被褥是叶知的三倍厚，好似家里所有的被子都拿来堆积到这张床上了，旁边还有一个黑白色的旧衣柜。
许润琪注意到，女人睡的那张床是有床垫的。
叶知上手给爱花拆辫子，这个老太太脑子不灵清的时候总是没有拆辫子就睡觉。
爱花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而且睡得很熟，叶知的动作轻柔，并没有把她吵醒，她做完这一切，最后掖了掖被角，拉上了帘子。
“她是？？？”许润琪疑惑地问道。
答案不言而喻
“我外婆。”叶知淡淡地说道，“她腿断了，不能走。”
“你一个人照顾她？”许润琪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
“对啊，不然呢？”叶知没有回头，脱掉外套，起身走到柜子边上，开始翻找起来。
“姥姥，姥姥她什么时候……”
“我六岁的时候。”叶知翻出几件旧款式的男士衣服，关上了衣柜的门，发出令人头大的嘎吱声。
“六岁……”许润琪瞪大了眼，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你六岁的时候……”
“你怎么批话这么多。”叶知不耐烦，把衣服一把塞到他怀里，“关你屁事。”
许润琪急急道，“你就一个人，一个人做这些？”
六岁的孩子，煮饭都还要搭着小板凳，踮起脚——
许润琪六岁的时候众星捧月，似乎全世界都在围着他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穿着昂贵精致的西装，吃着最好的糕点。
叶知却在这个时候，必须要一个人挣扎着活下去。
许润琪来之前思考过，叶知家里说不定真的很穷，他还想过要给叶知找一栋好房子，也许别墅他不会要，来间公寓呢？不过就算是公寓，许润琪想到的也是富人区的公寓。
他可以在公司遇到问题时想出无数种方法解决问题，却完全无法想象一个人的生活能够挣扎到这样的程度。他甚至天真地以为现在的人的生活，就算不富裕，也应该是足够宽裕的。
此时许润琪心里难受得很，就像一根鱼刺卡住喉咙一般说不出只言片语。
看到叶知淡然到面无表情，许润琪的心里更加难受。
直到叶知拎起保温壶，看到许润琪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挑了挑眉，“怎么了，冻傻了？”
许润琪嘴唇嗫嚅了一下，开口说道：“对不起。”
“啊？”叶知诧异，“真冻傻了？”
“我说，对不起。”许润琪道，“以前的事情，很多。”
叶知笑道：“看样子真的冻傻了。”
看到叶知依旧风轻云淡地开玩笑，许润琪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叶知把保温壶拎到门口，开始整理起湿漉漉的雨伞，“没见过住这样子的房子的，二少爷？”
叶知故意加重“二少爷”三个字让许润琪有些恼怒，“我明天给你买些厚一点的……”
叶知打断他，指了指大门，“这里大部分人都是住这样的房子，你要真的是活菩萨，每个都这么心疼一下，善心大发，你很快就会破产。”
叶知继续说道：“据我了解你也不是活菩萨，活菩萨可都在网上。”
许润琪：别人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他倔强：“我和你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