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润琪沉默的发呆,捡起了一些尘封的记忆,他到现在都想不通:他哥去金市实个习,怎么就会在那个城市再也回不来了。
盒子里放着徐府在金市多年的回忆,有照片,有文字,许润琪因为一直不肯面对徐府死了的事实,同时也是害怕触景伤情,这么多年也没翻过也没敢翻过他的遗物。
他如果翻一翻,就能在盒子的最底下棕色牛皮的笔记本里,翻到叶知堪堪七岁的照片。
那照片是徐府偷偷拍的,拍完了还很没面子的叫当事人发现了,发现之后徐府死不承认,叶知秋小小的脸皱了起来,义正言辞,奶声奶气的开口,“徐医生,你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是要负民事侵权责任的。”
徐府还更不要脸地回答:“好好好,我巴不得一辈子对你负责咧。”
徐府夸张的捂着胸口,控诉叶知秋是个小白眼狼,照顾她这么久,连张照片都不给拍。
叶知秋年纪虽小,但是艰苦的生活已经让她小古板的样子已经有了雏形,徐府便逗她,“你这样的性格,以后长大了嫁不出去,没有人要,我委屈一点,勉强把你娶回家好了。”
叶知秋那时冷笑一声,‘残忍’的拒绝他,“我不要,你太烦了,嫁给你是个人都要折寿好几年。”
徐府讲不过她,就动手动脚,他虽然已经二十出头,但孩子一般性子却没有多少改变,笑起来和现在的许润琪几乎一模一样,伸手戳戳叶知秋的小脸蛋,然后又捏又揉,好似报复一般。
八年前的记忆,明明早就应该被埋上厚重的泥土,建起新的高楼,可叶知秋总会不经意间翻到过往的记忆,徐府的样貌好似清晰的能从照片里跃然而出。
那年夏天,天特别蓝,水特别清,她看着徐府,就像从清澈的水里看到他模糊不清的脸,水波纹荡开了一层一层包的纹丝不露的情绪,叫她被针扎了一下,险些落泪。
……
金一中的研学活动终于来临,虽然小方不怎么愿意学生在校期间跑到外面去,可是教育局有硬性规定,大学生录取对这些研学报告也有所要求。
金市博物馆这么说里面还有点故事,要写研学活动报告的话怎么着也能磨出那一千五百字。
可是当初整所学校得知去博物馆的时候可是哀嚎遍野的,因为之前去的虽然是山沟沟里,毅行,但至少可以自由走动,去博物馆研学跟小学生有什么区别?
当然,规矩是用来防范君子的,在小人眼里,从来没有规矩一说。
许润琪就完全没有吧规矩放在眼里。
礼拜四中午,郭斌就叫叶知到办公室一趟。
叶知一进门,郭斌就说,“叶知,你今年的实践活动一定要去。”
叶知心里早就编好了理由,郭斌一开口,他就想反驳。
叶知前两年都用各种借口跑掉了,可是郭斌这次威胁不去会影响到大学录取,他也只好作罢。
郭斌拧开铺了一层又一层黄色茶垢的杯子,喝了口,语重心长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对你来说还有点早,我也知道你的成绩很稳定,当初你考到我们班,我就对你抱有很高的期望。”
“叶知,你没让我失望,我的想法是给你争取保送的名额,你懂我的意思吗。”郭斌压低了声音,“方校长那边是打算叫你拿个省状元回来好给学校涨涨名气,但是我觉得吧,考大学毕竟是关乎你一生的事,是你自己的事,保险起见,干脆直接争取保送名额。”
叶知的喉咙有些干。
“保送……哪里?”
郭斌好似被她逗笑了,“废话,你自己难道没有一个心仪的大学吗!”
叶知心想:我心仪的大学就算保送,对高考成绩也是有要求的吧?
郭斌咳嗽一声,推过来一张单子。
Z省的省队决赛名单,高居榜首的就是叶知的名字。
“恭喜,进决赛了。”郭斌压抑住嘚瑟的表情,压了压就要站起来的身体。
其实早上省队决赛名单送过来的时候,郭斌已经楼上楼下跑了四楼把这事儿炫耀了一个遍,几乎把所有高三高二的班主任都得罪了一个遍。
但他此时面对叶知,还是拿出了一个班主任的威严。
叶知素质再好,心脏也止不住地砰砰砰直跳。
“进决赛了?”他有些诧异,一直被老师说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结果倒好,自己还是省里面第一名。
“这届高三有三个进决赛。”郭斌开口。他没说的是,那两个渣渣只有二等奖,我的宝贝叶知可是一等奖!
“这次物理竞赛,前一百名是金牌,但是只有前五十名能进国家集训队,保送北大。”郭斌开口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