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想,没错,是这样的,你说的不错。”
我并不知道如何回一个女生的话,或者说,她的话仅代表着说出口,而我回复的意义,在于我的思考,我想拿下她的种种想法。
看着她的头不往这边斜,甚至就真的沉醉于湖泊的美中,我就有种说不出的尴尬。让我无处安放,自己的心像是在撞击自己的胸膛。
“嗯……”
她回我了,仅一个字。但我仍然做不到就这样离开。我一定要同她说两句。
“嗯,这湖真美——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虽然……有可能……这话题转得比较唐突。不过,我也只是想知道她的名字而已。
“名字啊,不应该你先报上来吗?”
我不确认她是感兴趣,还是别的什么,比如走一套社交的流程。
“我叫,夏天若,夏天,炎热的季节,一年中第二天个季节的——那个夏天,若就是……假如的那个若。”
“噢,不错的名字。”
“哈哈……”
当人夸奖名字时,应该道谢吗?
“挺奇怪的……我叫艾琳。”
“这样……你老爸是不是叫史密斯?”
“你怎么知道?”
她转过头来瞧我。直直看着我。
“不,我只是有这样的疑问罢了……”
“真是奇怪,你仿佛有一点奇怪的知识。”
“哈哈,谢谢。”
然而,沉默还是在不经意间出现了,预防不了。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时,要打退堂鼓了,正想着转头就走。
“你……是这儿的学生?”
“我……”
她有这种疑问。艾琳的想法确实存在,问出了口。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种问题,看来,并不显而易见的——我就是这里的学生。
“啊,不是,我是来这儿溜达的,想告诉你,别太靠近湖边。掉下去可不好。”
不过,我想这就是在这所学院中遇到的……众多女生中的其中之一。我为什么要再期待与她相识。有这样的精力。不如多搭讪几个不同她风格的女生,走向我的巅峰时期。
“哈哈,才不会掉进湖里,我是比较被水元素青睐的,小心的是你才是。”
她轻笑的模样被我留在心里,她站起身。
“啊,我兄弟在等我呢,就先走了。”
我转身,向小过跑去。
“不一起……”
之后我就听不见了……
“天哥,怎么样?”
小过着急的模样让忍不住笑出声。
“还笑,难道,你成了?”
他的模样又转为惊喜。
“没成,还差一点,不过嘛……我已经和她到了互知深浅的程度了。”
我说出夸张的话,其实就互相知道名字而已,没什么奇怪的。
“牛啊,还是天哥厉害。”
没想到没有吐槽的部分,看见小过为我高兴的模样,身上的压力不知为什么又重了一点。
“好了好了,去上课吧。别第一天就迟到了。”
“好的,天哥威武!”
————
在到了教室中,许多人都已经就坐,老师也在讲台前,翻看着上课的资料。
我们尽量装作平静,收住心。
小心向阶梯上方走去,争取做在靠后一排,实在不行。最后一排也是可以的。
果然,最后一排,靠近前排的窗户。是个风水宝地。
这时,铃声也响了。
“好了,同学们,上课了。”
老师把材料放桌上,拿起一张纸,“接下来点名,没到的人,或者代他人点到的,去校长办公室办理退学吧。”
看老师的蓬松发型,打理过的三七分,与露出的额头,这么一个注重形象的,这样一个在生活中稍显快活的人,此时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我不得不端正坐姿。挺直腰背。
“王明,”“到。”
“马河,”“到。”
“文生,”“到。”
“安若,”“到。”
“成门,”“到。”
“相小车,”“到。”
“王小过,”“到。”
“……”“……”
“夏天若。”“到——到。”
有点破音,于是又喊了一遍,应该没什么大事。
“好,看来都不错,点到的都到了,还有最后一个,好像没看到她——艾琳。”
教室里没有声音,没有人说“到”。
我不知道是否有第二个人叫艾琳,如果是那个我说过话的艾琳,我想,我也没看到她。
“艾琳。”老师又点了一遍。
又一轮沉默。
“艾琳?”老师有点发怒,也有点担心,他的表情告诉我们,这个艾琳有点重要。
在我们也弄不清,这该怎么办?少了一个同学是否要组织去找,还是正常上课?这时。
“到!我到了,库里老师。”
看一个与大家差不多年轻的女孩子进来,她有点气喘吁吁。不过这更突显她身上的青春活力。
但是,同时的,我们开始担心她,如果不被退学还好,想来也是要去喝杯热茶的——与我们敬爱的校长同志。
“你……应该知道迟到了是什么后果吧?”
库里老师沉下脸来,额头仿佛黑了下来,阴沉沉的脸上,眼睛看似在闪烁着毁灭的火光。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要被退学,但是……”
看艾琳走近老师,耳语了几句。
库里老师惊讶得出声,“真的?!”
然后又环顾我们一圈。
“知道了。艾琳你先去上课。下次注意。”
艾琳点点头。
向座位这边走来。可是,没走两步,她又停下。
我正纳闷,还让不让人上课了。
才发现艾琳一直紧紧盯着我。
我被盯得难受。
“喂,天哥,她在看着你呢?”小过小声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撇过头去,“她还在看我吗?”
“还在看……哇,天哥,你不会骂了她又强吻了她吧,她都魔怔了。”
我不懂小过为什么想象力这样丰富,而且“魔怔”这个复杂的形容他也会了。不过,更紧要的,我为什么会被这样硬生生、直勾勾地盯着。
一定是时空裂缝,平行宇宙搞的鬼!
我只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怎么了?快找位子坐……”
库里老师叫了声,也随即沉默下来。
之后,漫长过了头的两秒之后。
“夏天若,你出来一下。”
可以明确知道,我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室的。
“艾琳,快坐下。”
库里老师走出来……
“夏天若。南部地区千百个村落中,一个叫花前村出来的秀才,我不知道你具体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不过,你最好好好说明,如实交代。”
说完,未等我发话,他就扭过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固定我的双手,高喊一句未知的话语。双手就被一根绳索捆绑住了。
“快来,出事了,初步断定为A级。”
他煞有介事地说完。
我感到一阵又一阵晕眩,一股股黑暗冲击我的大脑,突然,我又要跟我这儿的父母解释错误了,而我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做错了什么,对他人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总之,有一种具体的情感被我发现,我开始恨那个叫艾琳的女生。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老师,我能叫那个艾琳吗?我会讲清楚的。”
“我们会找专业的来听的,你还是别打什么坏主意了。”
我很疑惑。
“我承认,一开始的动机不好,我想要跟那个女生有说有笑,去接近她,把她骗到手。不过追一个女孩子吗?管他因为什么去与她搭话,一个男生,一个本性难改的家伙,他有那档子欲望,我们的艾琳同学又生得美丽,他不难……被自己打倒,甚至在干一些龌龊事想着她。我们的艾琳同学。”
我在为自己辩解,不如说为我自己那原有的欲望解释。这是正常的,经得住考验的。
“我不知道……说实话我很惊讶,你本意是为她好的话,最好把知道的全部抖落了。”
库里老师恶狠狠地说。
“你也想撩妹吗?”
“别来这种玩笑,你个疯子!”
我心里已经很乱了,没想到还被叫做“疯子”!这更是出乎意料,第一次见面的老师竟然叫他的学生“疯子”?!
难以理解,不可理喻。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来由的搭讪吗?那人们也太保守了吧。
难道是知道了她的名字?
一个下等人是不可以知道贵族成员的名字的?
总之,不知道为什么的我,又开始心情低落了。
等人来了。
一队全副武装的人。腰间别着宝剑,戴着发亮的护具,眼神坚定。看着我,像看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把他带到地下四层的单间。去通知皇家的护卫队。”
库里发号施令。大家也招架着我,把我的脑袋蒙上。
接着后脑一记重击。我就没了意识……
醒来,入进眼睑的是桌上摇曳的烛光。深黑色的桌面,和前方黄白色的墙壁。
脚下的感觉粘腻腻、湿漉漉的,光线昏暗。头发乱糟糟,一部分贴在脸上。
脖子用一根绳子和椅背绑在一起,双手双脚也固定住。
身上除腰间围了一块布,几乎一丝不挂。
身形也不太好看,有一种为艺术痴狂的病态。
这就是我,多么真实。
我一直想来一场真实的拷问来着,至少现在是圆梦的时刻,我不能悲伤。
但是,不是关于自我,和神秘的自然造物。而是我和一个女孩的闲聊。小心翼翼的搭讪,尽管不暴露身份的交谈。也许我该跟她更深入地交流。让她足够了解我。说一大堆的废话,讲自己的想法,谈自己的家人,怂恿她穿黑色过膝的丝质袜子——这一定叫人兴奋。
嗐,好遗憾啊。不过为时不晚。到时候,我会让艾琳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