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位为三藩市的治安和稳定兢兢业业工作了十几年的资深警员，在他即将光荣退休之前，就因为遭受精神伤害而被迫辞职。尽管当局赔偿了他一笔不低于退休金的补贴，但显然，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放弃这笔补贴，也不愿再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档案到此结束，尽管有些事件缺乏详细的细节，但是，对于梅蒙是个曾经犯下重罪的“危险分子”一事，叶秋也有了一定的概念。
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脾气温和的恶魔，会被天界重点“监护”了。
“人不可貌相，对吧？”莫里斯意有所指。
看着电脑荧幕上，一张张限制级的惨案照片，叶秋皱了皱眉头。直到刚才，他还在为梅蒙辩护。这显然引起了莫里斯的不满。
现在，看着叶秋吃瘪的样子，莫里斯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可是，档案显示，当时还对当事人以及知情者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这部分的调查笔录……在纸质版的文档里？”
叶秋回过头去，看向莫里斯身后的一排档案柜。
“我劝你别打它的主意。”莫里斯无情地打消叶秋的念头。
“整座城市有关异界生物的文档每天都源源不断地送过来，每三个月，这个档案柜就会被腾空一次。”
“我们能做的，就是趁那之前，尽可能地把信息上传至网络。至于不重要或者细枝末节的部分——尽管这部分在很多时候反而是最重要的——往往会省略掉。”
“我看看，嗯，今天是17号，看起来又得清空了。我还以为它至少能撑到20号呢。”莫里斯看了看时间，又回头打量着已经被塞满的档案柜，摇了摇头。
“所以，你从那个档案柜里可以找到最有价值的东西，除了压箱底的小人书和私房钱，就不会再有别的了。”
“至于三年前的笔录嘛……没准已经被回收利用两次了。你今早买到的报纸，没准就是用它做的。”
莫里斯侃侃而谈，他注意到叶秋似乎还不甘放弃，于是打算早点结束这个话题。
“当然。但是，调查原因、判断善恶并不是监察使的责任，我只负责执行程序，这是我一贯的原则。这是很好的原则，不是吗？”
“你说得对。我也自认为更加适合去执行而不是质疑程序。现在，我接受的程序直接来自于你。”叶秋叹了口气。“那请下达指令吧，我们应该做什么？”
“在那之前，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叶秋指了指自己，耸了耸肩：“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和梅蒙有交集的人，不是死于火并，就是被他亲手做成了烧烤。”
“至于他之前呆过的拳场，这个倒很有调查的价值。但是，那么多的拳手，我们难道要一个一个去找吗？”
“档案里有说过，梅蒙曾经和人一起打过假赛吧？”莫里斯快速敲击着键盘。
“你是说……”
没过多久，莫里斯就有了发现，他让开身子，将电脑荧幕推向叶秋。
上面，是一则地下拳场在三年前的宣传海报。
两名体型壮硕的男子裸露着身躯，摆着十分具备攻击性的pose，在两人尖锐的视线交汇的地方，出现了以下的文字：
【第23届终极无差别格斗——烈焰·梅蒙VS岩皇·金——史诗之战】
“烈焰·梅蒙……谁说这位恶魔很低调的？”莫里斯发出轻笑。
叶秋也抽了抽嘴角，就差把“火焰恶魔”四个字刻在自己脑门上了。
在之后的几张海报和赛事信息里，叶秋又观察到，梅蒙的战绩有输有赢，但并不出色，甚至还不如其他的一些种子选手。
然而，那些有望夺冠的种子选手，却频繁被梅蒙这个不起眼的角色给终结。而后者又会很快在下一个场次被淘汰。
而最终的胜者，都只会是一个人——。
“岩皇·金。”叶秋念出他的名字。
他的身姿频繁出现在海报上。从海报来看，他有一头金黄的卷发，小麦色的肌肤潜藏着无穷的力量，标志性的笑容彰显着强者的自信。
“看来，他就是和梅蒙一起打假赛的家伙了。他现在还在活动吗？”
“我希望如此。”莫里斯搜索着这个名字。很快，有了结果。
“看来，这位岩皇也是一位预言家。或者，至少给他取这个绰号的家伙，的确很有眼光。”
“——如果打假赛也算商业眼光的话。”莫里斯慢慢补充。
在新出现的页面上，岩皇·金飒爽的身姿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就连海报的宣言也大同小异。
只是，这一次，他的绰号已经正式升格。现在，他的新名字是“拳皇·金”。
叶秋凑得更近了一点，以便更好的看到详细的信息。
【拳皇·金重返战场！2月17日晚，英雄无归！】
“看来，我们正好赶上趟。”莫里斯挑了挑眉，看向叶秋：“今晚有拳赛看了。”
……
米慎区内的一道地下街区。
廉价的霓虹灯光将地下城市粉饰得光彩照人。各色各样的招牌和海报散发着谄媚的气息，不断试图吸引失意的职员、迷路的学生等等落魄之人，想要从他们身上压榨出最后一枚硬币。
但即便如此，整个街区常年隐藏在阴暗潮湿的角落，还是难掩酒精和尿骚味。
莫里斯和叶秋一前一后，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沿途，偶尔有装扮潦草的流浪汉或者三五成群的青年路过。他们看向叶秋二人的视线，充满了疑神疑鬼和不信任。
“莫里斯先生，您经常来这里吗？”叶秋忍不住提问。
“不算。”
“那您有认识的人？”
“没有。”
终于，在一个路口，莫里斯停了下来，并且并不打算继续走。
他点了一支烟。隔着红黄的烟头，莫里斯吐出蓝灰色的烟圈。
然后，他转过身来，对着叶秋咧嘴一笑：“但是，有的是人认识我。”
叶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名陌生人从黑暗之中缓慢现身，他身形矮小，步履蹒跚。尽管面容隐藏在一顶礼帽之下，但在看清他的瞬间，叶秋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副惨白的微笑面具挂在陌生人的脸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瘆人的色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