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年3月13日———
“总督大人,您回来……您还好吧?”
“放心,我没事,是不是城里又出什么事了?”
刚从会客室那边回来,脸色不太好看,都让手下关心起我来了,我这个西境总督真是不够格啊。这个凯兰奇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跟我唠那个死鱼眼。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坐回我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前来汇报的下属。
“今天城里又发生一起谋杀,我们查看了他们的随身物品,死者身份和近期所有谋杀案一样,依旧不是我奥孔多住民,也是近一段时间在周边流窜的游民。”
“怪了,这么多游民在这个节骨眼上都跑到我奥孔多来,难道都是来凑这场婚礼的热闹的,这帮子人肯定有问题。”
“总督大人,这次的凶手和以前一样,应该还是黑刃。”
“哼!我问过王都那边的朋友了,这个什么黑刃砍人的地方基本都离那个第一公爵不远,就是他在搞事情,我要是能抓他个现行,定要治治这无法无天的家伙!”
“总督大人息怒,黑刃的事情您已交由贺雷修殿下调查,我想应该很快便会有结果。”
“那个臭小子要是能逮住这个黑刃,就不会到现在还躲着我了。成天就知道和他那个不正经的兄弟搞在一起,没事就嚷嚷要去世界冒险,就他这俩下子,脚刚迈出城门,那就得让土匪给剁了。”
面前的属下被我这一串气话搞得不知道该说啥,我见他这副样子,也有点不好意思,走上前去拍了拍他。
“行了,去忙你的吧,明天婚礼现场的巡逻啥的还得靠你呢。”
“遵命,总督大人。”
“呼。”
他走后,我长出了一口气,身为皇帝陛下亲封的总督,我做事情不能太冲动,万一搞砸了事情,那就辜负陛下对我的信任了,可是这个死鱼眼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也太蹬鼻子上脸了。
其实这段日子里我无数次想抄家伙和他当面对质,真刀真枪地干上一仗,可是一想起去年这混蛋押着臭小子来这里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孩子妈临走前就留了一句话,让我照顾好这俩孩子,也不能就这么没头没脑地跟他干。
正琢磨着,我看到挂在我办公室对面,那面绘着我迪亚哥家徽的盾牌,今天天气很好,屋内被阳光照得大亮,盾牌的钢边都闪着银光。
“奉王命至此,守国土边疆,但叫贼寇胆寒,臣民心暖。”
这是我家祖辈留下的话,那时正值帝国动乱,瓦克因人趁势袭扰我帝国边境,时任皇帝便派我家祖辈来此镇守边关,保一方人民安定,为表决心祖辈便当着奥孔多全城人的面说出了这等豪言壮语。
回看现在,因为担心这俩孩子,我被这争权夺利的混蛋耍得团团转,眼睁睁看着他的爪牙在我奥孔多中横行霸道无法无天,而我却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真是气人。对付他我唯一能用的办法,只有查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用事实去揭露这个家伙,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死鱼眼怎么天天净追着这些流民,这帮子人又到底是什么来路。
虽然指望臭小子去查是肯定没戏,但是现在布莱克是要把他的女儿嫁过来,只要我不和他翻脸,贺雷修就还算是安全,要是派个别的属下去查,只怕早就连个全尸都找不到了。我手下的人倒是不弱,可是跟贵族手下的杀手相比,还是差点意思。这黑刃的作风,倒是像极了以前跟瓦克因人打仗的时候,那些用魔法袭扰我军的刺客。
唉,我这么垂头丧气,怕是只会让祖辈们看我的笑话吧。
布莱克这次这么着急和我结亲,肯定是奔着这西境总督的位子来的,说什么也该是为了婚礼顺顺利利进行。而这些流民八成是受了什么指示,才会在时候聚集到城里,绝对不会是来给婚礼叫好的。让这个死鱼眼这么一通乱杀,也不知道对于婚礼是好是坏。
真是,这些个王都的贵族,整天就知道玩阴的,拉帮结伙,碰上个不听话的就不择手段地收拾。现在由着你这么乱搞,但要是让我发现你残害我西境良民,我定要让你见识见识我西境军的气势。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的属下又匆忙地进来了。
“出什么事了?”
“总督大人,我刚收到汇报,王都的魔法骑士团有一个大队刚刚进城。”
“魔法骑士团?那不是皇帝陛下的直属部队么,无缘无故怎么调到这来了。”
“我手下守城门的弟兄在骑士团里有兄弟,听他说,这次骑士团是临时借调。”
“借调?谁这么大权力,难道是……”
“听他的意思,就是布莱克·维克多公爵。”
“这个混蛋连皇帝陛下的军队都给调来了。”
“魔法骑士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如果他们是听命于公爵,一旦有事,我们现在城内这些人恐怕是……”
“马上通知城防,在我从西境军调过来的那五百人里,再抽出两百人,全部安排在伯爵府周围。”
“大人,两百人怕是不够啊。”
“别怕,他布莱克就是本事通天也不敢用皇帝陛下的部队耍阴谋诡计,魔法骑士团是各地抽调来的精兵,听的是皇帝陛下的命令,不可能跟着一个贵族闹事,他们来了反倒是更安全了。我这二百人只是来撑撑场面,他布莱克既然已经拉开阵仗了,咱这时候绝不能气短。但你要记住,严令部队不能和魔法骑士团发生冲突,禁止一切摩擦,要是给那种家伙抓到把柄,那后半辈子就别想安生了。”
“明白了,总督大人。”
咚,咚,咚。
又一阵有力敲门声响起,我只感觉头皮一麻,听起来像是又出事了。
“进来!”
等那人推门进来的一瞬间,我瞬间觉得麻着头疼了起来,这时我才想起来,在这栋房子里还有一个家伙能把我办公室的门敲出这么个动静,那就是我家那个疯丫头。
“爸爸!”
见到夏洛特进来,我的属下自觉地退了出去,这个丫头,从来都不管我忙不忙,是想往我这跑就往我这跑。
看到我一脸不高兴,这丫头倒是来劲,几步跑到我身边,一边摇着我的胳膊一边傻笑,搞得好像是她自己要嫁人了一样。
“爸,你咋看起来这么生气呢,开心一点啊。”
“你来干什么,我这忙着呢。”
“这是什么?”
正聊着,她看到了我桌上那一堆东西,那些是死鱼眼送来的清单,说什么我准备的菜单太寒碜,要我多搞点吃的,还不能重样。
“这些破烂简直要把你爹我烦死了,这个挨千刀的布莱克连婚礼上吃什么都要管,之前派人跟我提了一堆要求,又是葡萄酒又是蛋糕的,我可真是服了他了!”
“蛋糕?”
听到蛋糕俩字的一瞬间,她一把甩开我的胳膊,一把抓起办公桌上一张纸,拿到一旁专心致志地看起来。不过她这架势我也习惯了,打小就这样,看着好吃的就跟不要命似的。
“哦呀,这个布莱克不愧是生活在王都里的人呢,口味真是不错呢。嗯,这个样子才够像样吗。等一下!这是什么东西,王都特产的点心吗!”
她拿的那份应该是甜点清单,这丫头不停地发出各种各样感叹,越看越来劲,并且开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看得我头疼。
“别晃!我看你这疯丫头真是没个消停时候,你看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嫁人?你看看你弟都有人主动上门订婚,你再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这副德行。”
“爸爸,把我嫁出去,你不心疼吗?”
“还心疼呢?我现在看到你我就头疼你知道吗。你好歹也算是我这个西境总督的女儿,我这伯爵府里的大小姐,可是你看看你一天天疯成这样,说出去谁会相信你是我亚历山大·迪亚哥的女儿。”
“爸爸,我这不是一天天呆在家里无聊嘛,就喜欢快乐一些。您要是允许我像贺雷修那样四处旅行,我没准就……”
“你可得了吧,让你这丫头四处乱跑,那我这伯爵府还能有安生日子了吗?别人要是知道我亚历山大的女儿是这副德行,还不得让人家笑死。”
听到我这话,她的脸上立马委屈起来,跑到我旁边一把扯住了我的胳膊。
“爸爸!您就这么瞧不上我呀,怎么?我不像你的女儿啊。”
“那当然不可能!我亚历山大的女儿岂有不像我这个父亲的道理。”
“嗯,爸爸最好了!”
然后这丫头就一下子把我抱住,还头埋进我怀里,像只猫一样蹭来蹭去。
“哼,你就是再夸我,我也不会让你跑出去玩的。”
“嘿嘿~”
看着她在我面前傻笑,突然感觉之前肚子里的气一下子就没了,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结果傻她笑得更开心了。
“傻丫头,来找我什么事啊。”
“我托朋友搞了点好吃的,大约明天早上送到,就这事。”
“你呀,就知道吃,这种小事不用跟我说,你直接告诉把门的士兵,别到时候给你拦下就成。”
“好的呢。”
我无可奈何地笑了几下,她这才算是满意了,一转身高高兴兴地走掉了。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感觉她刚才蹭过的地方有一点点湿。
“唉呀,这丫头,口水都弄我身上了。”
不过让她这么一闹,我倒是真没有刚才那么气愤了,也不知道咋的,突然感觉自己做的事情也没那么难受了。
“倒也是,要是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好,何谈城池与人民。哼,布莱克,我不管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想把我变成你争权夺利的棋子,你做梦!我迪亚哥家的人世代为将,绝不会让你给我们的家族抹黑,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