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鸿蒙初开,诸天浩瀚,虚空无垠。无数位面如星火般相继点亮,大小各异,明暗交织。
这些位面之上,诸族繁衍,文明迭起,强者如繁星闪耀于不同时空。位面之间等阶森严,自下而上分为小位面、小千位面、大千位面、三千大位面,及那唯一至高的万千位面。
小千位面如沙如尘,遍布虚空;大千位面次之,底蕴渐深;三千大位面寥寥可数,皆为万界强者汇聚之地;万千位面则如日月经天,主宰一切。
在屈指可数的三千大位面之中,御灵、九霄、百灵、混元四方位面尤为鼎盛,堪称真正的强者之域。
然而,即便是这等存在,亦难逃魔族的觊觎与侵袭。九霄、百灵、混元虽遭劫波,根基尚存;唯独御灵位面在那场浩劫中支离破碎,濒临湮灭。
回溯至数十万年前,一场撼动诸天的战役在此骤然爆发。那时,天色如血,烽烟蔽日,尸骸遍野,血腥之气浸透虚空,哀嚎之声回荡不绝。昔日灵秀的天地化作炼狱,位面本源亦为之震荡。而这一切浩劫的起源,竟系于一人,灵宪。
他本属更高层次的万千世界,因遭万千殿追杀,逃至御灵位面。
彼时御灵界主尚在,心性纯善,收留了这落魄之人。界主仁厚,众所皆知,然而灵宪却在无意间窥见真相:界主并非寻常生灵,而是御灵位面核心本源所化,其身躯蕴藏毁天灭地的原始伟力。
此等诱惑,令灵宪心魔骤生。他暗怀鬼胎,欲将界主炼为无上凶器,助其杀回万千世界,雪洗前耻。
界主渐觉灵宪心术不正,多次暗中阻挠,试图引其向善。然而灵宪执念深种,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其妻龙裳曾泪眼劝诫,望他悬崖勒马,莫要铸成大错。灵宪虽知利害,却难消心中愤懑,昔日被万千殿追杀之辱如鲠在喉,终令他堕入魔道,暗中勾结魔族,设局欲害界主。
千钧一发之际,天帝之女清灵挺身而出,以身为盾,护住界主。魔气侵蚀之下,她神魂溃散,香消玉殒,唯留一抹残影散去。
彼时界主身陷重围,四周魔影重重,只能眼睁睁见那素白衣裙染血飘零。悲愤如潮,却无力回天。他闭目长息,向麾下古神传音:“吾身将散,愿重走人间。”
众神闻言皆震,纷纷劝谏。然界主心志已决,不再多言。
他将自身本源之力一分为七,化作七块晶莹碎片,交予六位最为信赖的古神,肃然嘱咐:“此七碎片,乃重逢之契。纵使来世之我已非今我,亦必不忘诸君。碎片绝不可落入奸邪之手,否则天地苍生,万劫不复。”
古神们虽知清灵之死令界主心灰,却难解其为何执意轮回。重修人间路,前尘尽忘,凶险莫测,实非明智之举。然未及再劝,灵宪已携杀机而至。
界主不再犹豫,于众目睽睽之下自毁神躯,化作七道璀璨流光,其中六道飞入六神掌中,第七道却如流星破空,坠向虚空深处,再无踪迹。
六神趁界主崩毁之际引动余力,合力将御灵位面一分为七,各执其一,暂避魔劫。
灵宪目睹一切,知事不可为,遂携妻子龙裳残躯欲往圣灵位面。
途中,守护位面的祖龙突然现身,龙吟震天,一击斩落龙裳。灵宪双目尽赤,与祖龙血战三日,两败俱伤。
最终魔族强者趁虚而入,祖龙肉身崩毁,神魂散于天外;灵宪亦气息奄奄,倒地不起。他望向妻子,血泪交融,喃喃笑叹:“我会来找你的……”
时光荏苒,数十万年弹指而过。
如今的圣灵大陆,早已掩去昔日血色,表面宁静祥和,如世外桃源。
然而实力为尊的法则从未改变,暗流之下,杀戮与争夺依旧不休。
圣灵位面广袤无垠,分为圣灵、王玄、天灵、真灵四块大陆,更有魔族界域与人族对峙,彼此界限分明,冲突一触即发。
数万年前,灵宪以残躯加固空间壁垒后,将一缕残魂送入轮回。临行前他低声自语:“天命难违……此去恐无归期。但求这缕残魂,能于茫茫人世再寻汝踪……龙裳。”漫长岁月中,他未等到妻子转世,自身伤势却日益恶化。自知归乡无望,他终于彻底投身轮回,去赴那场渺茫之约。
而在诸天某处隐秘角落,黑袍人影无声矗立,望着轮回波光,发出低沉冷笑:“灵宪,昔日罪孽,岂是一死可赎?”
御灵界曾为连接万界的枢纽,却在数万年前那场战争中彻底破碎。
那个时代英杰辈出,界主自位面本源中孕育而生,本该统御万灵,永镇山河。
奈何奸佞作祟,魔族入侵之际,界主为护苍生,孤身迎战,最终神陨道消。
御灵界随之崩裂,散作七块碎片。后世称那个时代为“悲鸣之战”,天地同哭,万物齐哀,至今仍有古籍记载当年血雨飘摇、万灵同悲的景象。
可悲的是,世人皆以为灵宪是拯救位面的英雄,尊其为“灵帝”。真正的界主却湮没于历史长河,姓名不存,功绩不录。灵宪反成界主代称,颠倒黑白,莫过于此。
唯有偶尔从古迹中寻得的零星古物,半枚玉佩、一角残甲、几行模糊碑文,尚能证明那位无名界主曾真实存在。这些器物沉默如谜,却是那段湮灭历史唯一的见证。
而今,在位面边缘的荒芜之地,一位布衣老人正驱赶羊群。
他脊背佝偻,面容如风干的树皮,眼中沉淀着数十年的沧桑。行至某处荒坡,羊群忽然止步,躁动不安,无论如何驱使,皆不肯向前。老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片荒芜,草木不生,连飞鸟亦绕道而行。
那是一处生灵禁地。
即便相隔数里,仍能感到其中隐隐散发的威压,古老、强悍、神秘,仿佛沉睡着某种不可名状之物。老人不知那是什么,只记得祖辈代代相传:那片土地,死寂之地,不可近,不可探,不可问。
风过荒野,扬起沙尘。老人驻足良久,终于缓缓摇头,唤回羊群,转身沿来路归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渐行渐远。
禁地深处,万物俱寂。
唯有地底极深处,一点微光,于永恒黑暗中,轻轻颤动了一下。
犹如沉睡的心脏,终于等到了第一声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