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匿名信

作者:黎君MI 更新时间:2022/4/7 15:24:49 字数:3503

一片漆黑。

穿着连衣裙、扎着低马尾的棕发女人在对着空气呼唤。而在她身后,同样有个穿着黑领、脸型较小的黑发男人在四处张望:

  ‘你在哪,小登?’

“我在这!”

  她朝着眼前男女招手,

  “妈妈,我在这!”

女人却像看不见她,朝这边空气摸索来,从她身上穿过,攥着一纸打卷的寻人启事、颤巍巍开口询问路人:

“先生,请问你见过一个棕色头发、扎着两只蝴蝶结发带的十四岁上下女孩吗?她前天从朝阳中学消失时还穿着学生制服——”

“对对,她看起来特别乖!”

  黑发男人转头面向路人,额角上拧起皱纹、眼睛通红:“会不会被坏人骗走了?”

“这是你们女儿吧,”路人向夫妻俩摇摇头,语气沉重、满怀关切:“我没见过,抱歉。”

登水子醒了。眼前是黑色油漆的天花板,身边不时闪过各种族的尾巴、触须。

她还在咖啡厅休息。

 鹿头店员为他们依次摆上提神的饮料。登水子不想喝,推给桌上的单眼怪。

“(哟,你醒了?)”

它继续开口:

  “(鱼人队长刚才来布置任务了。)”

“什么!”她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

  “调查任务是不是被领完了?”

“(不是,你睡着的时候,他们还在埋怨信使,总之先去问问?)”

  吱吱喝光最后一滴茶,一跃至登水子肩上,她推了推发现赶不走,就放任它坐肩膀了,反正也很轻;

黑胡须的长者“啪”一声冲进来,展开信纸对着鱼人队长一通指手画脚。

“那个蓄须的老爷子怎么这么生气?”

  登水子不解,试图凑上去偷窥书写内容。

“是霍门先生,”一只手搭在登水子肩上,她飞快地转身后退几步,只见图文睁只眼闭只眼:“称呼四十岁青年为老头可是相当失礼。你难道看不出那胡子是幻术?”

“欸?”登水子原地石化。

霍门先生骂骂咧咧,顺手将无名的信封塞到登水子手里:“如此离谱的公诉信竟然还能混迹到各式公事信中间,奎因阁下要是看到估计脸都黑了。”     

 登水子取出盖着红印章的信件。

纵然拥有三天调查阅历,她也没太明白各种超自然景象的原理,有件事倒是弄清:

       穿越到一个未知世界上,却能听明白它们语言这个事实。还有昨天的“榕树”爷爷看不见她。

       手上这纸信件,明明白白地写着:调查局雇佣廉价劳动力、考核状况不实、无视调查员安危等的话语。

“无视安危?”

  少言少语的桑弥开口,语气沙哑:“我们连这个叫登水子的是不是人都不知道。”

       登水子背后一凉。

       霍门气得胡子发直,指着她的脸:

       “似乎你最近工作效率还挺高,那就来调查看看这位撂狠话的议论家是谁吧。”

       她无奈收下信封。

       既然是匿名信,一连找上几个人询问都以笔迹陌生告终。连看起来有几把刷子的斯宾罗塞先生也是从头看到尾,缓缓摇头:

       “绝对不是手写出来的”。

       最后她决定找那天夸下海口的尼尔科夫帮忙。

他昨天说在哪里上学来着?

德兰特学院?

       几经打听,登水子乘着列车来到邻坊镇。循着地址,眼前是些傍山而立的建筑群,不如说是个有些拜占庭风格的学校,四角各立着一座“塔”,中心穹窿顶十分类似教堂,细看却有许多张教室窗口和人影。

同那天所见士兵一般、戴着个稍显滑稽的红帽子、穿红卫衣的警卫,上前提问登水子几个问题,转身朝学院走去。

       于是登水子听到一个招呼声,一袭黑色校服的赤发少年,一手插着口袋凑过来,墨绿色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神色:

“看来又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尼尔科夫注意到她肩上的独眼肉块:“这是?”

“吱吱,”

  肉块发出声音,同时避开尼尔科夫伸过来想戳一戳的手。

  “是我宠物。”登水子尴尬地从口袋拿出信封,无垠的大草原和正在奔驰的羊驼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匿名信?”

  尼尔科夫皱皱眉,眼神忽地一亮:

  “我认识石镇的立达奶奶,就在学院对面,随便哪张纸质材料她都能弄清来源。”

“这么厉害?”登水子双眼放光。

       一个赤发少年,另一个肩上坐着三角生物的少女朝石镇走去。随着位置迁移,路边随风摆动的靛蓝色花丛渐渐被奇形怪状的园林石雕取代。

而在两百米的石桥上,分立两侧、人头大小的“石狮子”搔首弄姿:或骑单轮喷火、或是走独木桥、戴小丑面具,像极了马戏演员的定格。

“前年穆尼剧团在石镇驻扎过,当时吸引了很多石镇盛产的艺术家,”

  尼尔科夫说着,目光扫过表面光洁透亮的石狮子:“我当时还在家族里补功课,所以只有我弟和两个妹妹去了,据说特效很好看。”

“你还有弟弟妹妹?”登水子的重点放在后半段话。

“是的。尤其我弟,长相和我相似。听他说,因为枝形角经常被误认为是鬼族。”尼尔科夫“哈哈”两声:“我们树人家族可比鬼族亲切多了。”

“那你爷爷呢?”登水子想弯腰采撷靛蓝野花,不曾想那花突然发出此起彼伏的“嘤嘤”

叫。

“一千年前他参加过莫尔城建国战争,封了功勋,当时没有足够的医疗技术应对我爷爷的重伤,所以逐渐变成你所见的巨型榕树,他这样的已经是变不回来了。”

       少年稍作镇定,轻咳两声,接过登水子的地图:“穿过这座桥是石镇没错。”

       眼前分立两侧的或哥特式、或有回廊的石砌街道,依稀几个正在“专心致志”琢磨着各式图纸、模型的“艺术家”站在容得下十辆小轿车的街上高声争辩“四元”和“三元”的区别”:其中一个戴羽毛帽子的手指着画上的立体人像,一手指着另一个穿绛纱袍的女人;女人分别指着天空和地板,骂羽毛帽子是傻*。

“别惹那几个艺术家,”

  尼尔科夫苦笑着拖走了意图凑热闹的登水子:“今天并不是节假日,所以他们只是路过这里就作品闲聊几句,故作专业地发表几句‘赞美’的话。”

       兜兜转转,他们找到了尼尔科夫说的立达奶奶:

       尖顶帽、尖鼻子、精灵耳朵的裁信人眯着眼瞧着尼尔科夫,脸上漾起笑纹:“我认得你,树人家族的小少爷,上次看见你还是切莉塔夫人带来的,当时也就夫人膝盖那么高。旁边这个小姑娘是你朋友?”

“是的,”尼尔科夫递出信纸:“请您帮我们看下这封信的地址,这对我朋友至关重要。”

“你是少爷?”登水子怔住。

“吱(你昨天就应该看出来了,)”吱吱揶揄:“吱吱(榕树爷爷和他关系那么要好,有人来接他还要避开你———)”

“想哪去了!”

尼尔科夫耳廓发红:

  “只是辈分上的称呼,说少爷很奇怪吗?”

立达拆开信纸,凝视片刻,只见她眼里出现持续两三秒的光圈,朝着纸面扫去:“十年前有个红眼睛灰头发的年轻姑娘找我买下的。”光圈消失,立达翻开登记簿,对上一个偏僻的住址:

“兰庭镇125号”

“这么快!”登水子闪出星星眼,接着她掏出学生证:“再帮我看下这个?”

“好啊。”立达奶奶和蔼地接过学生证:“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版式的学生证件——”

说到一半,立达不做声了。

  她盯着证件上登水子的一寸头像和“朝阳中学”字迹,笑纹隐却。看了又看,立达摇摇头,将学生证双手交给登水子:

  “如果它属于你,那真是太奇怪了。因为这一千年来,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读不懂的字。”

立达抬起头,眼中光圈正对着登水子的琥珀色眼睛:“小姑娘,请容许我瞧瞧你是哪里人。”

“欸?”登水子收起学生证,尼尔科夫和伊凡同时露出惊诧的眼神。

“我朋友是哪里人,您看出来没有?”

  立达停止眼神扫描,侧过头去瞧问这话的尼尔科夫。

“很少见,”立达奶奶一字一句地评价:

  “你的朋友,灵魂不属于莫尔城的任何地方,身体却来自邻坊镇,坐标很模糊。”

就在刚才来的路上?!

登水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她可以从邻坊镇回朝阳中学?

“还能再详细吗!”她追问:“我之前不住在莫尔城,距离穿越前过了三天,家人一定着急坏了,”

“不能。”

  立达奶奶打量着登水子,轻声叹口气:“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裁信员。”

  “难以理解你说穿越是什么,但是登水子你还有匿名信任务?”尼尔科夫接过信封,向尖顶帽的立达道谢。

“对,有邻坊镇这个具体范围,我们可以先查到寄信人是谁,再去找回去的地点。”

  登水子深吸一口气,将信纸收回帆布袋。

       关于去兰庭镇的路线,在立达奶奶的描述下,两人决定抄近道、从石镇边缘上的吊索桥走过去。

脚下是万丈深渊,开始加强的“乌乌”风声带着吊桥木板左右晃动。登水子尽力不去向下看。走的太抖,吱吱又躲口袋去了。

尼尔科夫走在前方,

  “需要我牵你走吗?”

“不用了。”登水子摇摇头,她还不至于恐高症。

走到半路,尼尔科夫又停下来,红色头发刮的凌乱:“我想我猜到寄信人是谁了。”

“欸?”

“我的老师特尼兹·缇娅小姐。她虽然自己也是调查员,却也对调查局某些不良作风心怀不满。那样的字迹应该是她用羽毛笔自动写的。”

“缇娅?”登水子简直惊掉下巴:“她是你老师?”

“是的。我想她知道自己会被找上,这样一来,我们去找她就没必要。”尼尔科夫转身往回走:“为缇娅着想,就不要把寄信人是她这件事透露出去好了。”

登水子不明觉厉地点点头:“总感觉缇娅被发现写匿名信,没什么好果子吃。”

       在一间灯光昏暗的书房里,废旧家具凌乱无章地堆放着,中间围着一方写字台。缇娅眼前有支飞速转动的羽毛笔。

       “确实,那个叫登水子的没有能量波动。这意味着,她本来就不可能是偷渡犯。不去关注我写的匿名信内容,反而第一时间想去调查写信的人。难道斯宾罗塞先生是想把她当做诱饵,引出哪个创造她的大人物?”

       轻声呼唤羽毛笔停止转动,缇娅放弃了继续写信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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