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晚,暮色沉沉的大街上,两名少女正在左右两边搀扶着一个挂彩的人,一步一顿地走向树屋外观的民宅。暗色的血迹滴落在地砖上,发出沙沙的蒸发响。
放学的尼尔科夫本还在默读课文,见缇娅和登水子背了个满身是血的陌生人进屋,他“唰”一下站起来:
“发生什么了?”
缇娅将人放到沙发座上:
“有刺客袭击了附近的赌场,我们发现时现场只剩这人。”
主要是登水子摊上这事的,缇娅扶额。
吱吱从登水子肩上摔下来,被血迹吓得在地上装死。
“额,为什么不送去医院?”
登水子迷惑地提出疑问。
“这人伤势,怕是来不及送去医院……”
缇娅没作过多解释,以一种少见而认真的眼神对尼尔科夫说道:
“时间紧迫,你来和我挑选药材,至于登水子,”
缇娅顿了顿:“别在那用餐巾纸做包扎,没用的。”
“唉?”
“别在这添乱,小登看好他就行。”
登水子终于停止动作,她坐在沙发最右侧小心地观察着还在微微颤抖的伤者。半晌,她捂住鼻子,一阵眩晕感浮上脑际,冲到树屋外面大口呼吸街外的空气。
她晕血。
刚才在街上搀扶伤者时因为血味被空气淡化了,再加上她一直和缇娅讲话转移注意力,症状才没那么明显。
也是,短时间内发生了那么多事,根本不够一个正常人及时消化。当登水子的晕血感消退,才发现她身上穿的蝴蝶结制服已经沾染了些血迹,衣服和皮肤又脏了,还有点痒。
按正常人的思维,像登水子这样的在莫尔城活不了多久。意外地,她的运气还不错,竟然衣食住行都得以满足,还能和非人类们交流。
是的,
运气不错就好。
登水子转身走回树屋。没走几步,脚步又停下来,因为缇娅和尼尔科夫找到了“药方”,正在屋里掀开伤者的皮肤。
大片的黑痂出现在他们眼前。
【2】
只见许多玻璃裂纹似的黑线分布在黑痂周围,甚至已经向躯干蔓延。它们像张蛛网,构成怪诞抽象的图案。登水子细看此人面部,差点尖叫起来,因为他头顶上长出了深色圆耳,指甲逐渐变得尖利。
“你被吓到了?”尼尔科夫朝登水子看去,表情吃惊:“额,这是嵌合人的通病,我们遭遇重伤时会控制不住正常的外貌。”
登水子想到皇室餐厅的无头人,和在动车上见到的裂脖男。
说着,尼尔科夫想拣出扎在创口上的碎玻璃片,发现已经凝固。
缇娅拉开尼尔科夫,端着药瓶蹲下,朝路人的胸前伤口洒去,低声念起咒语。
听起来有点像梵文。
念完,创口渐渐恢复了血肉该有的半液状,接着缇娅用一条透明的线将创口缝了起来。
纱布也已包扎好,登水子才重新走进屋里:
“刚才你说的语言,是什么?”
“解咒语。”
“那又是什么?”
“消除不良诅咒的方式。”
“这个在学院课程里也有吗?”
“是的。”
哇哦,听起来好玄乎。登水子想。
缝补完毕,缇娅将人放倒在沙发上,登水子也选择暂时忽略其它被血弄脏的地方,大不了明天处理。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明天带你去入学吧。”
登水子小心地凑过去看了一眼伤者,发现被血染红的上衣别着一颗八角星图案的徽章,缇娅貌似并没在意这个。
这是什么装饰?
登水子左思右想,见两人准备将药剂物归原位,自己没帮的上忙的地方,就准备上楼休息。
“对了,关于明天你入学的事。”
缇娅叫住登水子:“学院教师们同意了。”说着,她交给登水子一枚小徽章。“这是学生证,有老师问的时候你拿出来。”当登水子看向它时,不小心触摸到上面的三色圆形图案,于是一张小虚拟屏出现在她面前:
“姓名:登水子
性别:女
学号:610003
班级:初一年05班
种族:巫师”
“哇,”登水子小小地惊叹了一下,徽章做工还是很细致的,智能手环的内存也占用不多。
接着,登水子又被扔了一套浅色衬衫,拆开一看,原只是件普通的白袍子,穿到身上竟变成和之前穿的校服一般大小。裙子也还原成有数只蝴蝶结的样式,这令她很满意。
“对了,还有一点。”
缇娅眯了眯红眼睛:
“不要向明天的同学们透露你是人类。”
“嗯,好!”
小声地向缇娅道谢,登水子快速跑上楼。
“小登要来德兰特学院吗?”
尼尔科夫这时才接的上话,因为他也是第一次在如此近距离见到,中咒语的人发病实况。
“可以用介绍人的名义让她进去。再说,我在学院工作,也方便对她的监视。”
“这样真的可以吗?”
缇娅再次露出了看白痴的眼神,
“先不说因为想在外面住宿所以放弃学院宿舍这种奇奇怪怪的理由,我在这主要是尽调查员义务保护社会重点关注对象。而你呢?”
尼尔科夫不再吱声,有自知之明地关上了存放柜。
没事,反正他也没添什么乱就是了,社会实践嘛……
【3】
被袭击的路人,
咒语…刺客…
登水子刚从淋浴室出来,从衣柜里拿了件最小号的袍子穿着还是偏大,上衣下摆都能遮住膝盖了。她的小房间很简易,基本都是木制的天然家具,床铺也是一节椭圆的树桩,铺着棉纱质感的被单。
登水子努力假装像在朝阳中学宿舍那样,“扑通”一声倒进被单,再捂着后脑勺坐起来。呆愣一会,登水子开始翻看智能手环存储的物品:
小地图、通用现金、虚拟货币、(即将进入的)学院徽章、……这时伊凡从窗外跳进来,想顺走一些她的钱,被登水子拒绝了。她拉一下屋里的柴油壁灯,伊凡才安静下来。
“刺客”这词听来不详,不过应该不会牵扯到她这个傻白甜身上。
登水子无法预见入学后将会发生怎样的事,像调查任务那样都有风险,学院就更不用说了,她对魔法一无所知,一切都一无所知,也不知啥时会挂掉。
算了,不想了!
为了在新世界活下去,
也为了成为像缇娅那样强大的人,
她一定要去上学!
上学!
学…
【4】
入学第一天登水子就差点睡过头,还是被缇娅打开房门拉起来的,着实有些尴尬。在缇娅化妆的间隙,登水子先行一步下楼泡麦片,也给吱吱泡了一包。昨天救助的昏迷兽族人此时已是神态自若,站在门边,留着胡渣的脸上是闪闪发光的微笑。
“你是这里的房主吗?真的太感谢你了。”
“啊,不用谢,您是…”登水子从餐桌上拿起木制杯子和水壶。既然是缇娅同意救助的,登水子相信是好人。
“只是个普通的警卫员,我改日再作答谢,再会。”
“哎,等……”
想到其实是缇娅帮助了他,登水子还想解释说明,可对方已离开屋子。
在餐桌上向缇娅和尼尔科夫说明此事时,二人见怪不怪,说帮助本地人是项民俗。
啊,好纯朴的民俗。
登水子支着头吃面包,心想新世界的人性格真好。
【5】
在和尼尔科夫、缇娅一块去悬菀镇乘列车的途中,登水子发现了不少新奇的出行方式:
有天上飞的、走传送门的(通向最近的车站),还有用树杈在街角画个法阵,大喊一句什么凭空消失的。
“少见多怪。”
缇娅不屑的语气飘过来。
“别那样说,缇娅老师,我觉得还挺好玩的。”尼尔科夫“哈哈”笑了几下。
然后登水子就会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问两人德兰特学院会不会教这些。
德兰特学院是邻坊镇的众多公开学校之一,本身同其它大型公用建筑(法院,商业楼)一般高(至少十层楼以上)。
相比之下,民宅小店目测都只一二层,毕竟莫尔城绝大多数民宅都不需要建太高,那样会影响到行人的视野。金属材料也很少见,取而代之的是硬度够高的塑料和沙土碎石。
一下车,缇娅在逐渐明亮起来的阳光下展开花边折伞,左手挽着登水子,右手边的尼尔科夫跟上折伞的阴影。三人混在一众长相各异的学生中涌入学院大门。登水子左右张望,发现学生们的打扮都实在随意,只是男生们大多穿深色,女生穿浅色,原来这是学院校服。
来到二楼走廊,缇娅转身走入“教师工作间”。登水子还纳闷着她怎么没说“再见”,想走进去张望,有道无形的屏障拦在工作间门前。尼尔科夫叹了一口气,“缇娅老师有时就很沉默,会忘记打招呼也不怪。走吧,我们去班级。”拽住登水子向初一年05班走去。
【6】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有转学生啊?”
奶油色长发的少女不耐地低语,身上穿着海蓝色校服和短裙。
“就是就是,还是他牵进来的,啧啧。”
“你俩闭嘴吧!”
只见初一年05班教室里,五十个“学生”盯着讲台上正在做自我介绍的登水子,桌子、椅子都是淡绿色的树胶材质。因为艾琳老师也在瞧着登水子,于是学生们该看书的看书,该窃语的窃语,该睡的睡,口水差点滴到“课本”上。
登水子紧张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名字,然后是年龄、性格、种族,照着徽章上的来。介绍结束,其他坐在座位上的人吃惊地朝台上看一眼。
“大家是……还、还有疑意吗?”登水子还在疑惑,目光求助地朝尼尔科夫望去,后者只是眨眨眼,表示一切顺利。
一只手温和地落在登水子肩上,是艾琳老师,黑皮肤的女人,从外表上也看不出她是嵌合人。接着一句富有同情心的话语落下来:
“没有疑意,只是登同学的介绍太短了。”
“欢迎新同学!”有个学生带头说了一句,随后是掌声。登水子红着脸走向助教示意的空座位,同桌正是之前说“闭嘴”的女学生,抹着淡妆,奶油色的头发上戴着黑曜石发圈,有一颗柠檬绿的星星作发饰。此时她冲登水子嘴角僵硬地微笑:
“你好登水子同学,我是高尔加·弗丽可,叫我弗丽可就行。”
“啊,你好、你好。”
弗丽可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十分吸睛,登水子努力忍住了想伸手摸毛绒兔耳的冲动。
教室最后排,两位女学生“嘿嘿”地坏笑:
“等等,她说她只有14岁?”绑着麻花辫的猫耳女惊呼。
雀斑脸的鬼族女小声说:
“不知道,先看看再说吧,”
“烤蛋糕?做菜?园艺?这也太普通了吧!”
“这有啥,弗丽可上次不也说她的梦想是当金融总裁……”
“喂,你们两个?”弗丽可忽地扭过头:“在那偷乐啥呢!”
“安静!”
艾琳老师啪地一声拍了下讲台,响声在教室里余音绕梁,学生们纷纷捂住耳朵。
这讲台桌材质真不错。
“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你们该多多关注学业,也不要猜忌新同学,希望大家能多多取长补短,争取在学期末的魔法考核取得好成绩。”
登水子低下头朝抽屉看了看,里边塞着小型书架,上下三层分别罗列着今天的作业、课本、预习的材料,神奇的是书脊上的名称会自动识别阅读者的困惑来显示此人感兴趣的说法:比如“古典魔药学”,登水子还想着看不懂,它‘唰’地一下变成了‘有趣的调料。’。再拿起来看,书本的第一页又显示出对名称的大段解释。
将书本放回抽屉,登水子的视线又转移至桌面,只见桌角悬浮着一只精美的羽毛笔。弗丽可、其他学生的桌面上也各有一支,教室里除了长兽耳的,前后长两张脸的,牙齿细长的,还有体型异常的学生,尼尔科夫的树杈角相形见绌。
登水子犹疑一会,重新将目光移回讲台上的老师,高度类人的艾琳就现在的登水子看来十分地亲切。
随后,登水子从弗丽可那听说每个班级没有固定的老师。艾琳出于对新生的照顾,在登水子桌上放了本提纲,里面全是不成文的鬼画符,这令登水子感动不已。
什么《公民礼仪》,《嵌合人变迁史》,《魔药学》,《年级竞赛指导书》,很有玄学的味道,内容相当陌生。
庆幸的是文字看得懂。
登水子四下里张望,目前她在班里50个嵌合人里认识的只有尼尔科夫,还有这个新同桌弗丽可。某些学生外型可怖不说,登水子设法使自己相信他们会是朋友。
八分未知、二分耳熟的句段,艾琳老师滔滔不绝的话语令学生们昏睡,但又马上被小木杆在黑板上的敲击震荡吵醒。这声音有种奇妙的魔力,尽管登水子还是很困,却再也睡不着了。其它同学见状,露出幸灾乐祸的样子。
【7】
午餐时间,登水子想起来没准备吃的,只好随一群学生前去“食堂”;
眼前的不是厨师,而是执行例常工作的食品筛选机,对着登水子扫描几下,给了她一只装着叉烧肉和蔬菜方块的纸餐盒。
倒也不是没有厨师,只有寥寥几个,监测筛选机质量的。
“请给我来个水果盒子,不增脂的那种。”
弗丽可大声对食品机喊道,于是盘子里多了水果方块。
登水子看见尼尔科夫远远朝她挥了挥手,又没看见缇娅,于是坐到他对面开始用餐。
“哟,那个转校生,和你认识?”
一个好哥们凑到尼尔科夫边上,正是之前带头欢迎新同学的那个。
然而尼尔科夫只是咀嚼着红烧肉,几乎没搭理好哥们说的话。只是当他端着餐盘准备离开时,才听见一句答复:
“嗯,偶然遇到的。我劝你别想歪,嘉维。”
嘉与却像突然来了兴致,走没离尼尔科夫多远,就拉了另几个哥们凑到一块:
“这怎么认识的?”
又一位好哥们凑了上来,
“尼尔科夫那家伙昨天说过,他误进老家禁地那会认识了一个姑娘?还说她很可爱啥的。”
“这么简单?”
嘉维的表情像在说:就这?
没等嘉维疑惑多久,接下来的一件事令这些人愈发不安。
原以为尼尔科夫这小子吃完会识相地过来找哥们几个出去散步,没想到又跟着那个登水子进去了。于是他们装作无事发生,偷偷跟上去旁听。
【8】
“小登,要去文学社看看吗?”
男一号提出了邀请。
女一号遗憾地摇了摇头。
“额,还是等以后吧,我现在有点忙。”
尼尔科夫欲言又止,想到登水子是新生,才面带难色地从教室走开,迎面撞上好兄弟。
活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殷勤和女生讲话……
几位兄弟想,果然有内幕。
【9】
午休时段,弗丽可和两死党坐在教室后头,而登水子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皱着眉翻阅课堂笔记。弗丽可挑了挑眉,正待起身去给她来个友好的“下马威”,鬼族女压着声音来了这么句:
“我早上来时看见了,‘那个新生’和缇娅老师关系匪浅,一手还搭在老师手臂上。”
“这话你怎么不早说?”弗丽可面带诧异:
“她和尼尔科夫有关系,又是和缇娅来的,她究竟是什么人?”
“这么说,她该不会是缇娅的私生女吧?!”猫耳吃惊地捂住嘴。
“她只说自己是巫师,却没介绍自己的经历和家族特产,鬼精的很,你要小心。”鬼族少女附和道。
“算了,”
弗丽可没等两人再补充,先走至自己桌前,套近乎地悄声说道
“方便打搅你一下吗,”
“……嗯?”
登水子停下笔记,抬头看了弗丽可一眼,发现她正一手搭在自己桌前,目光狡黠:
“是这样,你的自我介绍还是太神秘了,所以我们想来更多地了解你下,”
弗丽可一手指向登水子的笔袋:“这个我能看看吗,”
“嗯……可以?”
两位死党倍感意外。
照常理来说,换一般人早窝火了,有谁会乐意突然被别人翻看东西啊?
弗丽可从笔袋里没发现什么危险的刀具制品、摩斯密码,几只简陋的墨水笔和铅笔边上夹着张日程表,上面写着去餐厅打工,准备晚餐等等事项。
她还回笔袋,眼见男生们不在教室,又低头朝登水子笑了笑:
“想听听看,那个叫尼尔科夫的以前有什么糗事吗,”
“啊?可以……”
“这件事我只和你一个人说,”弗丽可神秘兮兮地凑近登水子耳边:
“曾经有人说想和尼尔科夫约会,但是那家伙一口答应,第二天就在图书馆等她了,还说开会这事必须找个正式点的场合,”
“有人过了生日,尼尔科夫扬言要送生日礼物,本来还挺浪漫的没想到拆开来是一堆魔药配方。”
登水子表情有些懵:
“啊,听起来那个人的遭遇很差呢。”
弗丽可顺势附和道:
“是啊是啊,他就是个死直男。”
“嗯、嗯。”登水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弗丽可又在借自己的黑历史说尼尔科夫坏话了。”两死党小声嘀咕。
然后她走开,一手搭在登水子肩上,用很明亮的声音说:
“我们的意见这么一致,以后就是朋友啦!”
这一下着实突兀,登水子被弗丽可这一搭吓了一跳,又不好意思避开。
弗丽可微笑着朝两人说道:
“你们还不快学学人家登水子,这么温文尔雅。瞧你们,全没一点淑女样,”
弗丽可走回死党边上,话锋又是一转,悄声窃语:
“看来只是个小孩子,和尼尔科夫只是朋友喔。”
“……”
放学铃声响起,一段悠扬的音乐,登水子侧耳倾听,想象乐器应当是种没见过的风琴,像从前人类社会流浪歌手会弹的类型。
“走!我带你和她们认识认识,有什么想玩的都和我说,”
弗丽可拉过登水子,一一介绍自己的小跟班:
“这位绑着麻花辫的猫猫少女是洛洛,脸上有雀斑、黑色尖角的是安娜。”
【10】
“弗丽可,这位是新同学?”
一位同样是奶黄色头发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室门口,穿着一袭条纹衫,、
“爸爸!”弗丽可眼里突然大放异彩,张开双手朝他扑了上去,
“看来你在学校和同学相处的很好,都不用我和你妈妈操心了。”
“那是当然~”
“额,弗丽可就这样吗?”
“是吧,你都看见了,”
洛洛和安娜小声回应,登水子不明觉厉。
待她们陆续离开,剩下几个不好动的女生在教室里奋笔疾书,喃喃着埋怨:
“好羡慕那个登水子啊…”
“酸什么,人家和缇娅老师关系好啊,用不着像我们这样,被丽可这刺头揪着不放,”
骂骂咧咧着,她们从座位上起身,将一簿答案纸放至弗丽可桌下。
【11】
“第一天上学,感觉怎样,”
尼尔科夫和登水子坐在返程的列车上,缇娅放学时说过在教室发现小抄,要晚点回。
“德兰特学院的同学们都很友好,”
登水子说着,回想起她过去也是学生,失落地抬头看了看车厢顶,那里的玻璃窗外有个渐行渐远的白色圆穹顶建筑和四座白色尖塔,正是德兰特学院的远景。
“尽管在新世界,有些东西还是和‘朝阳中学’相似的。就算是一群嵌合人,习惯也同人类一般,喜欢围着起哄、搞恶作剧,遇到困难也会抓耳饶腮。”
“别难过,”尼尔科夫试图安慰她,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于是只好蹦出一句:“看吧,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美好,就算回不去又怎样,你还有我啊。”
“你?”登水子迷惑地扭头看了他一眼。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留在莫尔城上学也不错。”尼尔科夫尴尬地咳嗽几声:“我,还有缇娅老师,你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是吧。”
“是啊……”
登水子将迷惘的目光埋进双臂,低声呜咽:
“我只是、只是在怀念那回不来的过去。”
直到下车前两人都静默着,尼尔科夫见找不着话,也只好递给她几片纸巾以示同情。
【12】
上学第二天,登水子看起来比昨日更有精神,不仅没在嵌合人起源课上犯困,还找艾琳老师问了些事。
关于如何将她不会用魔法的事隐瞒过去。
艾琳放下手中的教学书和茶杯,领着她来到一楼杂物间。
“你的事,缇娅都和我说了,还是机密。”艾琳用羽毛笔在杂物间间上画了个图案;“我也不理解她说的人类是哪种。”
图案化成金色的印记没入杂物间门。再开启时,里面不再是德兰特学院学生用的清洁拖把和水池,而是一大堆散发着铜锈味的工具。
“喏,这里面的东西,你看看哪个比较用的来,”艾琳眼神示意登水子。
怪不得金属制品那么少见,都用来做军火了,还是在德兰特学院里。其他的学校更不敢想了。
登水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像什么长剑、甩棍、枪支、……看一眼都心里发毛。
至于魔幻点的,登水子看见了许多镶嵌着水晶的大小手杖、毛线团、圆滚滚的玻璃器皿,这些也是防身利器吗?
“看看这个合不合适,”
一只由缠绕树枝组成的细木棍被放到她手里。
木棍整体呈镂空状,棱形结构里包裹着黄色水晶,整只魔杖和钢笔一般大小,
“这要怎么用呀,”
上下挥舞,没有什么反应,
“你,把手伸出来,”艾琳老师说道,同时掏出一枚针。
登水子乖乖地伸出两手,于是艾琳抓住两只手腕各扎了一针,几乎没啥感觉。
“这只魔杖本身具有魔力,”艾琳收回针线,“我只是让它认定的主人转移到你手上,现在可以了。”
登水子将信将疑地拿起魔杖,黄色水晶闪烁几下,一束白色光线正投向墙壁,所指之处出现了小小的凹痕。
艾琳老师按住登水子的手。
“不过不是现在用,收好它别丢了。既然是缇娅小姐推荐来的,我就不收你道具费了。”
说着,她还给登水子演示了一下,好让她信服学校绝对安全这事:
艾琳随手挑了一只剑,抽离刀鞘的那一刻锋利的寒气散发出来。但像同极磁铁那样,但艾琳老师用它逼近自己身体时,一层无形的屏障阻碍了剑锋继续接近体表。
【13】
啊,没想到收钱的东西还挺多,还好有缇娅……
登水子坐在教室里旋转着那只小小的魔杖,没来由地想到。
德兰特学院的学生和她在校外所见嵌合人相似,有天上飞的、也有突然从墙壁上出现的,各自不认识地擦肩而过,奔向各自该去的方向。
她将魔杖插在上衣口袋上,急匆匆翻起和砖头一般厚的课本。
昨天看到哪了?
许多男女生,包括尼尔科夫、嘉维,午休时间还在食堂、社团逗留,一间小小的教室根本不够好动的学生们玩。登水子不一样,不仅成天需要隐瞒人类身份,还要尽快学习魔法以证明她是个生性聪颖的巫师。
然而,登水子刚找到昨天折的页码,教室外“哗——”的一声,人群簇拥的起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