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红毯撤去,白工作装的服务生们正为余兴的宴会忙里忙外。
厨师、观众、搬摄像机的记者们空闲下来,随意地在庄园里走动,一会儿称叹下水晶吊灯的名贵,一会又去鉴赏红木家具、随兴挂画的装璜美学。
环棱和登水子坐在没撤掉的厨桌上享用赛后甜点。环棱翻转看了几眼小奖杯上透光明澈的水晶,还给登水子,目光又转向她衬衣口袋上的笔状物:
“咦,那支魔杖可以借我用用吗?”
“欸?可以。”
登水子取下来晃了晃:
“上面这颗黄色的是能量宝石,额,我不知道其它人能不能使用它。”
“管它的,怎么用来着?”
环棱接过杖子,猛挥几下,露出大失所望的表情:
“居然不能用啊~~”
“我试试?”
登水子只记得艾琳老师说过“无法在学校使用”,通过体育课的实战演练,她意识到:
这个“无法使用”,是只有物理攻击。
在学校外呢?
登水子将杖尖对准了一张角落闲置的方桌。
只是抬起手臂的一瞬,身体中、尤其是指尖血液的循环流动竟如此清晰,同时有种无形的力量汇聚至杖尖一点。
就试试!
这次杖尖向桌子那头放射一束肉眼可见的激光,一层光圈迅速包围桌子,悠悠地漂动起来;它没有升到天花板去,悬空一会,“哐当”一声落回地上。
准备过来搬动桌子的服务生被吓得一愣。
“好厉害!”
环棱赞叹,从身旁的点心盒再抽出一片面包,想喂给伊凡,然而布娃娃抬起针缝的黑眼睛,朝她摇摇头,又吱一声。
“额,它吃不了东西,”
登水子补充。
“那好吧。”
环棱转而投进自己嘴里咀嚼,声音含糊不清;
“我都有点羡慕你的魔杖那么轻巧易携了,我还没学会缩放术。”
“缩放?”
“不过,听说这个能力稍微高级点,你可以用吗?”
登水子再次抽出杖子,这次闲置的桌子椅子基本都被搬走了,只能对点心盒使使:
确实不行。
目前能用这根木杖做到的只有通过心理暗示较小幅度地“推动”或者“悬空”物体。
“两位姑娘,不如到那边聊,桌椅都摆放好了。”
一位服务生走上前来,示意她们把甜品盒拿走。
“好!”
登水子从桌上滑下来,伊凡跳到她头上,
“我们要不去群英庄园的后花园看看,听缇娅说还有十分钟就开始宴会…”
说这话的同时,大厅里的人还没注意到镂空雕刻的老古董庄园门正悄悄地掩上。
不是从里面,而是外面。
人们还在怡然自得地交谈着,见大门关上,还没伸手去推门,“咔嚓”一声,门外有人旋上门锁。
“谁在外面搞恶作剧?”
伴着几声疑惑的声音,庄园大厅里的人声开始躁动起来,服务生、厨师、观众扭头看向被锁上的入口。
沸沸扬扬的喧哗声自门外传来,似在呼救,凌乱的脚步声远去,不出几秒又安静下来。
率先打破突如其来的宁静的,是庄园大厅中突兀降临的爆炸声,从一楼通向二楼的阶梯上。
“怎么回事!”
人们慌忙捂住耳朵,或跌倒或退开,
紧接着大厅另一侧的骚动引来众人的注意力:
一袭黑衣的黄发少女和一位全身穿的密不透风的高个风衣男突然从人堆里追出,在闭锁的门前打成一团。
有人再朝刚才爆炸的地方看去,阶梯已经全塌了,这更像种竞技的发令枪。
“我的大理石扶手啊!”庄园工程师痛心疾首地大叫:“前年花一百万请雕塑家做的,谁炸的!快抓住他!”
只见风衣男挥起拳头朝少女脸上呼去,“哐”一声,墙上被砸出个裂缝,少女灵巧地仰头后空翻,绕到风衣男身后。她一手从头上的耳簇里抽出几片闪光的薄片,转纸片似地扔出去,风衣男身上发出金属敲击的哐当声,几片菱形刀片掉在地上。也不是全无效果,风衣立刻碎成几片,裸露出来的是金属质的皮肤。
登水子站在人堆中,远远看见两个对决中的人。男的看不清脸,女的前星期才见过:
这不是席洛吗?
那个男的又是谁,怎突然打起来了?
没留给看客太多的猜想时间,席洛的高声呵斥打断了人们的窃窃私语:
“这人是刺客!你们快想办法离开!”
刺客?
等等,按照书上说的,刺客不应该是低调行事、更不可能在公开场合出现吗?
眼下没有更多溜出庄园的备选项,因为人们听见女守护者说的话,又不敢太凑近刺客附近的大门,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去推被关上的窗户,又用厨具去砸玻璃;纷乱中窗户像被施加了某种能量场似的砸也砸不开,只能将目光转向可供躲藏的桌椅和包间。
【2】
经过几分钟的对决,在席洛的阻拦下,风衣男已经暴露了外貌:
一张脸上全是反光的金属,面容在高速动作下根本看不清,但是稍微关注通缉令名单的人还是能从招式上猜测是谁:
这是赫赫有名的阿道夫·杰克,前莫尔城士兵,灰色地带的职业杀手。
缠斗数回合,席洛动作细微地延缓下来,无论如何回击都对杰克没太大影响;就在她差点被杰克尖利的手刃刺中眉心的那一刻,黑色紧身衣的猫耳男闪现在二人中间,手指夹住那片刀锋。本该将席洛切成两半的杰克,忽然被移动数米远。
登水子定睛看去,这个猫耳男正是之前来学院送礼物的格鲁。
“你没事吧?”格鲁避开杰克的几次挥击,用手势示意席洛留意对方的破绽:尽管金属像绷带似的缠遍全身,腿和脖颈上还是有几片没有反光的缝隙。
“现在还有空管这个?!”
来不及说第三句话,他们再度与直冲而来的杰克周旋。相比前几秒,杰克更加谨慎了,因为身上被击中的缝隙有黑色血液溅出。他有意避开两个人去接近躲藏起来的人们,格鲁和席洛只能不断地分散他的注意力。
由于战斗消耗,席洛头上开始浮现出细长的兔耳,格鲁的手指变锋利了些,杰克却仍然没有放缓速度的迹象。
登水子和环棱被人群挤在中间,悬浮桌椅构成的结界包围着他们;纪念馆的一行人按响警报铃声,从二楼朝下看去。
缇娅跳进结界,找到正不知所措的登水子他们;随后是弥诺、班恩女士和霍门,他们虽无法帮助两名守护者,保护人们却是绰绰有余。一层气流状的能量场贴近大门,试图从里解开锁扣。
“快回来!”
珂来彬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几个被吓哭的孩童被他扔进结界。
一只眩目的光点在登水子边上闪,她扭头看去,那是缇娅的水晶球,此时正环绕着两圈红光环;班恩女士也有一颗,但是光环只有一圈,颜色是靛紫。两颗水晶球从爆炸开始时就出现了,桌椅以它们为骨架悬浮起来;登水子也想去够窗户的位置,被缇娅拉回来;
“席洛说了是刺客,那假定他的目标是你,你现在不乱动就是最安全的。为了处决被悬赏者,刺客们会除去阻拦他们行动的障碍,不论何人。”
“可是为什么登水子也可能是刺杀目标…”
环棱还没问完,她们听见人群里传来惨叫:
“我!我的头!啊啊啊啊啊”
原来是席洛的刀片没刺中风衣男,却削掉了一个想近距离拍摄打斗场面的记者的头皮,顿时鲜血直流;
“快把那个傻子拉回来!”
霍门跑出屏障,险险避开两三道刀光,将地上哭嚎的记者拖回障内,再四处找寻能当绷带的东西。
【3】
前几分钟还是一派热闹祥和景象的群英庄园,此时俨然一座被从外封锁的牢笼。
两道黑色身影正在和一抹银色相争不下,一圈气状屏障包围住暂时无处可去的人们。
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地面、墙壁上扭动着腾起几团青烟,那青烟逐渐变成看不清面貌的黑影,发出狂风席卷的声音,用利爪朝人们掷去,人们慌忙用厨具拍碎它,黑影散落成几堆灰尘碎石,几道血口子出现在人们脸、手上。
他们中还有内鬼!
见过些场面的观众都想到了这点。
没人能在高速战斗的同时再用别的法术,庄园又是全密闭的,这种“密室”往往需要数位吟游者和祭司。刺客不可能为了几个目标派太多人,最节约人手的方式是里外至少各有一个刺客维持密室的稳定。
所以杰克一定有援手,祂就在人堆里。
弥诺徒手撕碎了几道企图向他靠近的黑影;
它们又企图接近登水子,无奈她站的太里面了,缇娅拦在登水子和环棱身前。水晶球的闪电击中了它们,发出尖利的嘶鸣声。
“梯子修好了,来这边!”
是班恩女士的声音。
登水子以及头上的伊凡、身后的环棱一道往声音来源看,通向二楼的塌陷阶梯,已被服务生们用几张被砸碎的桌子、椅子堆垒好了,几个人伸出手用无形的推力举着人造阶梯。
“二楼说不定有出口!”
服务生们说,一同朝桌椅堆发力。
黑影们穷追不舍,追着仓皇的观众们来临时台阶上,几只黑影的手拽住了登水子的头发;
“快让开!”
眼见登水子即将被拽下去,缇娅准备再次召唤水晶球,
登水子忍着头皮的刺痛,取出上衣口袋的小木杖,反手指向黑影,
“噗”
黑影向后飞去,“啪”一声摔碎在墙面上。
“没完没了的,它们还会再来!”
脱离了危险,登水子急忙跟上前方的缇娅和环棱。
还没走几步,又有一个人从她身边跑下去,
“柯来彬?”
缇娅回头,登水子隐约听见她说了这个名字。
跑上二楼时登水子才去看楼下那个叫柯来彬的人在哪。随着最后一些服务生跑上二楼,人造阶梯崩塌了,黑影暂时上不来,人们才看见了楼下十米开外的情况:
一个着开叉晚礼服的犬耳女人,正捂住一位女贵族的嘴,灰蓝色眼睛似笑不笑地瞅着楼上的人,一边拽着女贵族的胳膊朝墙边拖动。
“玫尼萨女士!”
没等珂来彬伸手触及犬耳女人,她微微一笑,狡黠地后退,和玫尼萨隐没于坚硬的石墙面。
【4】
*那个带着只布娃娃的小女孩,就是登水子?
*是,我来处理这位玫尼萨夫人,你拦住那两个碍事的,T去楼上了。
杰克喃喃自语地用微型耳机通话。拖延了十几分钟,格鲁和席洛逐渐察觉到不对。一开始明明是他俩在群英庄园的大厅围剿杰克,现在人群也从二楼疏散了,眼前的刺客也有体力消耗,却仍在阻拦他俩。
忽然,杰克无视了他们,猛地一跃,借助墙面直接跳上二楼。
叫帕蒂克·贝蒂的通缉犯拖着人质融入大厅墙面,珂来彬晚了一步。
“先别慌!我们待会去救玫尼萨夫人!”
格鲁丢下这句,跟上前方的席洛,冲上二楼追击杰克。
弥诺和霍门留在一楼看护受伤的服务生、厨师。
被无视了。霍门一惊一乍地环顾狼藉的大厅、破碎的红毯和家具,窗户还是被不知名力量封着。
“真见鬼了,怎么还出不去?”
【5】
群英庄园二楼:
若干个小隔间里拥簇着嘈杂的人声。
动用一个以上刺客,想必刺杀对象不止一个。
席洛想着,她和格鲁分头去找杰克的身影,
此时走廊上传来一道抽泣声。
席洛眯眼适应黑暗,一位由于过度害怕,跌倒在地的黑白褶皱裙女仆在她眼前明晰起来。
“你没事吧?主人呢?”
席洛舒展眉毛,上前去看清女仆颤抖着的脸,她关心地蹲下来,拍拍她的肩膀:
“你应该是佩洛芙小姐的仆人?那小姐她去哪了?”
“小姐她半天没从楼上下来,我去找她,然后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话没说完,席洛背后一疼,她反手去够刺痛传来的位置,几只手指粗的链节深深扎进皮肤。
梅带着泣音说着,声音愈发低沉,体型也逐渐增大。
…!
席洛后知后觉地推开女仆,“咚”一声倒在地上。待她看清眼前的“梅”,四肢却动不了了,粉色眼瞳震惊地左右上下转。
“没就地毙命,还挺厉害。”
堪恩斯脱掉正装上套着的破碎衣裙,黑紫的眼睛望向走廊尽头,银白色的链节像蜈蚣似的扭曲起来,伸向小隔间上的门把手:
“主人,我也想知道你在哪?”
【6】
“你们先进去,”
登水子和环棱被班恩夫妇推进小隔间;
“怎么搞的,怎么二楼也出不去啊”
人群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不少,也不乏拨打通讯设备的人,有人终于拨通,接听数秒又砰地一声摔到地上:
“全是嗡嗡声”
登水子夹在一堆或烦躁或担忧的人中间。有人敲了敲门:
“我去确认下帕森特先生和佩洛芙小姐还在不在。”
“她在我这。”
缇娅只回答了这几个字,从声音听来敲门的是格鲁,他们像对过暗号似地说了两句毫不相干的话,格鲁停顿片刻就走了。
这个“她”指谁?登水子想,朝房间里环视一圈,她应该对帕森特和佩洛芙的脸有印象,可是他们不在这间…?
缇娅又用那种冰冷的目光瞟了她一眼。
欸?该不会是我吧?
登水子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
话说,那些会伤人的黑影哪去了?
【7】
米迦是接到紧急通知赶来的。
远远看见群英庄园的标志性门廊,一堆路人远远地围观,又不敢靠太近,士兵们已经包围了庄园,随时准备迎接从里面出来的恐怖分子。
越过路人,米迦看清了他们目光汇集的地方:庄园紧闭的门前充满喧闹声和窜动的人影。
再近看,那些人影竟然只是几团由灰尘沙土聚成的黑雾,金发男子正用尖利的矛将它们逐个劈开。
是同事克利斯。
几次看似轻巧的挥击,黑影们在呼呼风声中发出哀嚎,逸散消失。
“啧,被那帮刺客耍了,”克利斯首先想到他在门前遇到的没一个真人,神情恼怒,“砰”地一声,长矛朝大门刺去,只留下几条划痕:
“这门质量也太好了吧,也不知道那群刺客怎么锁上的。”
米迦举起手枪,对准了其余几只正在重新聚集的黑影头部,“砰”“砰”几声,庄园外清净了不少。
“里面情况怎样?”
米迦问,绕了几圈将计时器绑在大门把手上。
“得等这扇该死的门打开再说,”
克利斯骂骂咧咧,侧头见米迦已经朝门上装了炸弹,竖了个大拇指:
“这个主意不错。”
他们同时跑出庄园围栏,“轰隆”一声,门前充斥耀眼白光。路人们捂住眼睛,再睁眼看时,只见被炸开的门后面,烟尘滚滚的大厅展现在眼前。
【8】
群英庄园纪念馆
“佩洛芙小姐,你不打算出去看一下吗?”
一头金发的女人坐在书架前方,哭肿的眼睛还没恢复,对帕森特的询问完全没放在心上:
“不,我想等危机完全解除了再出去。帕先生您又是为什么呆在这?”
“因为,我可不想让这房间里的幽灵再到外面去。”
应他这句话,佩洛芙头上的摄像头突然“短路”了,灯光也变得昏暗,细微而杂乱的声音从摄像头中传出。
佩洛芙惊呆了,一团故障图案正从摄像头中涌出,在地上呈现出一个人形。
随着他的轮廓逐渐明晰,佩洛芙能发现这男的嘴边有圈狰狞的缝合痕迹,讲述的声音也像从收音机里发出来的。
帕森特朝他招了招手,同时将另一只手伸进口袋;
“谢谢您在赛前特意写信警告,T先生。”
“T先生”笑了笑,手上随意地晃动一圈绳索:
“您貌似不太关注自己的安危呢。”
吓呆在地的佩洛芙用蓝色眼瞳亲眼注视了“T”先生如何以飞快的速度用一段绳子扭断这位大赛主持人的气管,帕森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枪掏出来。
佩洛芙几近昏厥,帕森特呼吸停滞,停止了动弹。“噗通”一声,新鲜的主持人变成了一只全身贴满符咒的等头身木偶。
“T”一愣神,手中绳索松开,木头人“咚”一声掉到地上。T倍感失望地捂了下脸,同时点击耳机,用极微的声音说:
“主持人不在现场,计划失败”
【9】
与漆黑浑然一体的暗空间内,被放倒在地的玫尼萨夫人,迷茫惊惶的神情被犬耳刺客尽收眼底:
“好久不见,”
贝蒂翻转几圈手里的匕首,语气松缓下来,就像面对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嗯,你是?”
玫尼萨夫人皱起眉头,对贝蒂充满警惕:
“我们认识?”
“嗯,我们不认识。但是你父亲一定认识她,二十几年前她的死讯在报纸上被提起过。”
从下往上的仰视角度,玫尼萨夫人看不清贝蒂罩在阴影里的脸:
“你是说,金斯国王当政那会儿?可是,爸爸他从来没提过有第二个女儿。”
贝蒂又凑近了些:
“所以,这次告诉你这些,才对得住为我流浪街头的母亲。之所以有你的出生,完全是因为父亲他和你家老女人是同族。至于我?呵?这样的例子多了去了。姐姐,你本不该存在!”
锋芒闪现,珍珠项链崩落,玫尼萨夫人脖子上多了一道迸射不止的血花。
贝蒂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女人,自暗空间逸出。
来到后花园,贝蒂结束复仇计划,紧接着收到来自T先生的通讯:
*我们中计了。
*图拉真先生,怎么了?
贝蒂一只手捂住了犬耳,为的是耳机里的声音能更大些。
*帕森特商人根本没来水晶镇。
走廊深处,杰克循着声音找到了最后一个被悬赏者的位置。正待破门而入,他也收到了图拉真的通知,停止动作:
*那L怎么办?
*放心,她说过,以她现在状态绝对没问题。
*5分钟内,撤出群英庄园。
‘通讯中断。’
庄园后方的士兵们突然喧哗起来,因为庄园的窗户突然敞开,杰克和贝蒂跳出来,放倒几个企图拦住他们的士兵,扬长而去。
【10】
“多谢霍门先生的提示,我们才能找到暗空间的位置。”
米迦答谢道,钻进被扭曲空间的墙面。
过了几分钟,他双手空空地走出来。
“玫尼萨夫人?”
“失血过多,还差一点就能救她了。”
米迦撇开眼。
霍门意会:“她也是被悬赏的?”
米迦点点头:
“看来是的,我已经尽力了。”
由于刺客已从窗口逃出,人们再三确认大厅不再潜伏危险,从二楼走了下来。
服务生们在想着如何收拾混乱场面,登水子和环棱还在向班恩夫妇询问现在的情况,米迦在帮粗心大意的记者接上头皮。唯独不见主持人帕森特、佩洛芙和席洛小姐等的身影。
没过多久,格鲁搭着席洛出来了,精神萎靡的佩洛芙一言不发。
克利斯一愣:
“席洛怎么了?”
格鲁摇摇头:
“得等她中的毒解了才行。”
克利斯转向佩洛芙:
“美丽的小姐,请问您见到大赛主持人了吗?”
“她看见帕森特先生变成木头人了。”
格鲁替沉默不语的佩洛芙接上话,
“啊?”
就在所有人都猜测木头人是什么时,大厅里突然传来人声:
循着声音看去,那是天花板上的扩音器。
“诸位,很抱歉这次隐瞒大家,我本人并未现场主持大赛。原因是在赛前接到过恐吓信,为了安全起见,大家此前见到的‘我’都是由巫师制作的木偶假扮。”
人群中一阵子沸沸扬扬:
“主持人没事就好”
“什么,都这么危险了还办什么比赛…”
“需要去追那些刺客吗?”
克利斯转向米迦,语气带了一层跃跃欲试的意味。
“不了。”米迦走至格鲁眼前,留意到了她背上的几个血点:
“当下我们得排清庄园里面的潜在危险。”
米迦的目光投向人群:
“要是还有刺客藏着就糟了。”
佩洛芙慢吞吞地问:
“有谁看见我的女仆梅了吗?”
“她长什么样?”
弥诺关心地揽住她的肩:“说不定还在楼上?”
“额,黑白褶皱裙,深灰色齐肩短发?”
“嗯,好像大门被炸之后,您的女仆梅就跑出去了。”
“啊?”
佩洛芙小姐提起白裙摆,急忙向被炸开的门走:
“她准是躲外面了,我找找。”
还没等她走几步,一位神色惊惶的蓄须大叔截住了她的去路,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停下步伐的佩洛芙。尔后,大叔颤抖着抬手指向她:
“你不是我家小姐!”
“哦?”
佩洛芙微微侧目,
“我叫了半天,小姐她们都没动静,一上楼才发现她和佣人都昏迷着,茶水有毒!”
“您在发什么神经,我和梅都是大赛前就到了。”
“请问先生是司机吗?”
闻言,缇娅走上前去,站在佩洛芙身后:
“是。佩洛芙小姐她明明晕倒了,为何会出现在这?”
“那就请小姐解释一下吧,怎么从您家公司走到群英庄园的。”
“小姐她不会传送法阵,不可能赛前到这里。”司机颤巍巍地说。
佩洛芙转过身,她脸上由于恐惧遗留的阴霾褪去,转而是种极其冷淡的、像对下人的眼神,对上缇娅的红色双眸;
“真是烦人。”
她忽地从门前消失,转眼间拉扯走一个人:
登水子身边的环棱。
冰凉的金属质感贴上山羊角的少女颈边,环棱低头看见颈边的刀尖,又看向人群中满脸紧张的班恩夫妇,微微发抖:
“救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佩洛芙的满头金发竟逐渐变成了深蓝色,圆耳也向外长出棱尖,她的纯净蓝眸褪了颜色,一双不搭调的异瞳取而代之,这吓跑了立在门前的大叔。
缇娅却没显得很惊讶,她站在人群前方,静静地注视这一切。
黎塞尔贴在环棱身后,“轻手轻脚”地退至墙角,声音清脆且冰冷:
“都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