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暗度陈仓

作者:黎君MI 更新时间:2022/11/10 15:17:37 字数:7181

【1】

“红眼睛的小姐姐,还是不要靠近为好。”

羊角少女雪白的脖子上已出现一道血痕,黎塞尔挟持着环棱,一步步向庄园外退去。

“你们刺客就喜欢耍这些小手段,”

缇娅的红眼睛死死盯着她,空气噼里啪啦响,但还找不到契机:

“我说的对吧,夏莉小姐。”

黎塞尔眼眶微微睁大,又向后退了一步,架在环棱下巴上的匕首松开一点点,视线对着缇娅,语气仍是傲慢:

“我不是,而且我也不认识你说的夏莉…”

“啪”

就在黎塞尔即将走出庄园的一瞬间,人群中残影闪过,呼呼的风声袭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手中匕首被一只利器拍掉,怀里人质环棱也因此找到机会,在刺客掏出下一把匕首前猛地一挣扎逃开,

好快,

黎塞尔微微眯眼,眼前挣脱开的山羊角莫不是和这个偷袭者打了暗号?

等等,偷袭者不是红眼睛?

也不可能是牛头人弥诺,力气虽然够大,但是那个体型,不可能毫无声息闪到她身后!

黎塞尔快速躲开长矛的穿刺范围,权杖一甩,惊恐的围观者有被撞倒、快速爬开的,她几个跳跃溜进房子间的缝隙,扫视屋顶和身前后的动静。

啧,一心顾着那个红眼女巫,竟然忽视掉了过来维持秩序的家伙!

一扭头,有所预感地用权杖接住了扑面而来的闪光。

【2】

碧色眼瞳、金色头发,

这位是?

庄园外的人一片哗然,同时也忍不住跟上去看进展,眼前的精灵族青年正用长矛与异瞳的刺客相持不下,但他这边好像更胜一筹。

眼看黎塞尔抵不住长矛横杆,她一矮身避开矛尖,右腿侧着朝克利斯挥去,被他后退一步避开;克利斯左手差点捉住她的腿关节,却忽然缩手,向后退了一步,脸上出现一道被匕首划伤的切口。

“缇娅小姐,现在克利斯在追刺客,我们留在原地吧,”班恩先生说,他正在安慰因为刚才的威胁打颤不停的女儿,将她交给班恩女士,然后拦住了再次召出水晶球的缇娅:

“我相信金发的不会有事,守护者没发出信号就证明没问题,”

“不,对方可是刺客。”

缇娅质问,

太蹊跷了,按理来说守护者都可能难以应付,米迦他们竟然只是袖手旁观?

难不成这个异瞳刺客是新手?

对于克利斯和黎塞尔的单打独斗,登水子没办法跟踪围观,在霍门先生等人的疏散下,他们和厨师、服务生们从被炸毁一半的庄园蜂拥而出;

打斗间,黎塞尔踢翻了路边的货物箱,顺着墙壁朝上跳,再从上方投掷暗器,这除了吓退下方人群、制造喧哗以外,对克利斯貌似没作用。

“你是守护者?又为何针对我?”

黎塞尔左右躲闪,她的权杖上出现几道划痕,语气透露疑惑。

“那你又是谁?刺客小姐?”

“我是…”

黎塞尔抽出腰间的匕首,再次挡住克利斯的进攻,这是最后一只,前五只不是折断就是被打飞了。

两种材质相近的东西在逼仄挤压下发出刺耳的噪声,“啪嗒”一声,黎塞尔一闪身,克利斯的长矛扎入墙体,石灰墙被扎出一个大裂缝,

就在他蓄力从石灰墙里拔出长矛时,黎塞尔翻身一跃,匕尖对准他的左胸。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缇娅出现在石灰墙下,手里闪电状光芒浮现。

【3】

“咯”

路人们都怔住了,胜负已分。

克利斯一转身,硬生生用右手接下了黎塞尔那把匕首,然后一发力将她的左手臂向后折了90度,彻底脱臼,

“这下你可以说完刚才的话了,不肯说是不是?”

黎塞尔的左手已失去知觉,此时她的右手也即将报废,因为克利斯用长矛扎穿了她的右手掌心,以防短时间内她还能使用匕首。

“嘶…”

“刺客小姐,我的耐心是有极限的。再这样下去,你失去就不是两只手了。”

疼痛令黎塞尔面色阴沉,咬破了下唇:

“我和你说的刺客没有关系!”

“当真?”克利斯满脸不屑:“小姐的行动时机和刺客集团的也太相近了,不仅提前调查嘉宾,身手也不像一般人,假扮佩洛芙小姐这点也实在可疑。”

“她就是一般的窃贼。”

说话的人是米迦,他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克利斯握紧的拳头,

“几个月前南山镇的小贩声称有人抢商品,因为只是一块面包,我们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想来,外观描述的和你很像。”

米迦站在黎塞尔面前,神情沉静:

“能力高一点的小偷,假扮他人混进来也是有可能,目标应当是群英庄园纪念馆的珍贵工艺品,这就是你在局势混乱期间一直和“帕森特”先生呆在存放室的理由。”

“一般的小偷不可能有这么灵敏的战斗经验!”

克利斯押着刺客,曲起腿朝她腹部踹了一下,黎塞尔咳嗽一声跪下去,异瞳因为应激急剧收缩,皮肤上也浮现出蓝色粘稠状组织。

“咔嚓”,手腕上多了一对金属环,皮肤的异常消失了,听力、视力也飞速减弱。黎塞尔没办法再听清几个围观路人的小声话。

难不成,抑制能力的手铐是小头目迟迟没越狱的原因?

低头摇摇手铐,黎塞尔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委屈,克利斯指着她泛着泪光的脸,声音附近的人都听得见:

“你怎么可以确定这个小偷不会有前科?”

“因为她和林娜·亨特烈女士不是一伙。”

米迦平静地推断结论:

“刺客联盟要推选正式的团长,少说也要一年左右。你觉得她战斗经验很足,只是因为她无所畏惧吧。”

他说的没错。黎塞尔欲言又止,这个白头发的守护者好像在为她辩护,但是转念一想,没准是因为他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林娜·亨特烈是刺客小头目这件事已是板上钉钉,而她不过是个长相特殊点的混血精灵。有人意外死亡这件事更像是刺客会做的。

“为以防万一,”格鲁拿出纸笔:

“我们得向她问清楚瑟尔克斯先生遇难时的不在场证明。”

方圆百米外的危机解除,

最初参与庄园建设的人忙不迭地在群英庄园计算损失:除大门损毁外,地上到处是破裂地砖、断木块的痕迹,被法术封印的窗户几乎都成了斑驳的蛛网图案。服务生们在狼藉一片的现场黑着脸清点损失金额;

几小时前扮演帕森特先生的木偶被拖下来,被确认不能二次利用,扔进垃圾堆。

班恩女士保管的比赛奖杯交给登水子等其余几位厨师,走回来的缇娅除了灰发凌乱、掉了条首饰以外,裙摆也被划开,回去还得换一件。

“我觉得那个金发叔叔说的有问题,异瞳的大姐姐只想全身而退,因为是小偷才不得不押了个人质吧?”抱着小熊玩偶的小孩向牵着她的厨师问道。

“你哪来的闲心关心小偷?”厨师斥责小孩,“那群刺客袭击庄园的时间再早一点,不知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

“唉?可是大姐姐和刺客没关系啊…”小孩满脸童真,

“没关系?她手上拿着匕首!再说下去,看那个灰发红眼的大姐姐怎么教育你!”

小孩朝她身后的缇娅看一眼,噘噘嘴:

“我不说了,妈妈。”

缇娅梳理一下发丝,跟着她们走出庄园。

路人各自回归行程。

“死亡人数为1,损失金额10000伦布,”

“还有吗?”

满头白发,年龄过百却依旧形似青年的水晶镇镇长柴西,脑后绑着一撮白发。服务生将厚厚一本报修清单递给他:

“就这些。”

“辛苦了,”柴西点头致谢:

“那些逃出来的刺客,他们行踪在哪?”

“跟丢了,我们不会放弃蛛丝马迹。”

【4】

铁锈味。

细微的呼吸声在每一只铁栅门后面此起彼伏,夹杂几句前后对不上逻辑的闲聊。

这里是集中关押轻罪犯的地方,由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这不出几日就会被放走,因此它除了气氛稍阴郁点以外,有环卫工每天准点清理地上食物残渣和新结的蛛网。

“今天天气真好”

“好心帮那位老妇人捡了钱包,怎么还把我告这来了?”

“不就是出门没带钱,顺了块面包吗?”

“呵呵,你来这的原因和我一样?”

灰发的老妇人听见这自大的声音,吃惊地看向对面,那里有位穿水手服短裤的少女,黎塞尔不慌不忙地伸展四肢、俯卧撑,抬眼看向老妇人,右眼蓝瞳眯起,左眼黄瞳闭上,时不时用两边手去揉被手铐勒疼的红痕。

“难不成你也是因为偷面包这种事被告进来?”老妇人朝她嗤了一声:

“我活了五百年,这期间像你这样被传闻‘无罪’的精灵多了去了,变异率比其它种族高那么多,现在居然能去当皇室大臣,时代真是变了。”

“别再说这种话了。”隔壁“帮忙捡钱包”的小哥敲了敲老妇人这间的水泥墙。

“嘘,有人来了。”

开门的是猫耳男格鲁:

“黎小姐,轮到你来审讯室了。”

今天来向黎塞尔套话的是珂来彬。

“嗯?白毛今天怎么没来?”黎塞尔探头探脑。

“米迦和克利斯在执行任务。”

珂来彬挠挠黑色短发,从墨水台取出羽毛笔书写:

“请问2月7号这天凌晨,你人在哪?”

这是穆尼剧团长和三个溪源镇民遇害的时间点,黎塞尔不知道被问过几回了:

“在南山镇。那天发生了什么?”

“凌晨瑟尔克斯先生从酒吧返回剧团休息,期间没有和谁接触,至第一场演出前,疑过度惊恐突发心肌梗离世。可是他以往没有心脏病史,与此同时我们在镇上发现了林娜。”

柯来彬又蘸了蘸墨水:

“南山镇和水晶镇的抢劫理由?”

“我没钱没工作,除了抢东西还能做什么?”

“所以从七岁以来,你都是靠小偷这种行径度日?”

“我是混血精灵,没人愿意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

黎塞尔搓搓手,一副迫不得已的样子。

珂来彬突然站起身,门外的格鲁和他低声说了什么,他回过头,解开黎塞尔铐在桌上的双手:

“林娜·亨特烈女士认罪了。”

“啊?”

“你说自己是个没朋友的小偷,我们相信你。出于对年轻人未来的考虑,我们会考虑给黎小姐分配个工作。”

“那,被我假扮的佩洛芙小姐,她怎么说?”

格鲁头上的猫耳抖了一下,他取下附在褐色竖瞳上的黑边眼镜:

“一听说假扮者是个成天以盗窃度日的小偷,她第一句话就说,”

“说什么?”黎塞尔紧张地追问,

“‘你真可怜。’佩洛芙还用白手帕抹了把眼泪。”

语毕,格鲁十分微妙的眼神盯着她:

“黎小姐,既然你和水晶镇、溪源镇几个重大刺客事件都没关系,现在可以走了。”

【5】

几天后。

“登水子,斯宾罗塞先生想找你。”

小树屋二楼,缇娅从自己房间出来,敲敲对面的门。

“确定是他?”

漫长的静默。

“登水子,你已经三天没出门了,班恩女士说再这样下去不给你工作。”

“咚”一声,无精打采的粉红色脑袋从打开一条缝的门里朝外看,登水子手里还拿着一盒快过期的蛋挞:

“确定不会有刺客再来…”

“都说了水晶镇不是针对你的,”

缇娅狠狠拽住她的呆毛:

“你的身份和地址信息是保密的,彼方小屋餐厅登记的也不是全名,再说了,我们不会让你出事的好吗?”

“真的?”登水子摸摸被拽疼的头,一面带上正在玩刷子的吱吱,

“真的,斯宾罗塞先生在楼下了。”

“哟,好久不见,小厨师。”

斯宾罗塞先生穿着凉快的衬衫,硕大的鱼尾巴戴着透明衣罩以防沾灰,他朝登水子挥挥手:

“很高兴看见你还活着,有件事你一定很在意,”

“什么事?”

登水子看见这个身高近两米的强壮男人,瞬间安心不少。

虽然不常出面,还嗜好抽烟,可也正因此登水子有时觉得这只鱼人有那么一丁点像她父亲荣沛,比如现在。

“我们在你之前去的邻坊镇黑实验室恢复了部分数据,有些可能是你的亲人朋友。”

【6】

短短几周过去,登水子差点走不出来的地下室里散发着潮湿的水汽味,湿答答的地板上仍有修理工在抢修电脑组件,他们的耳朵、尾巴和翅膀都套着透明雨衣。

一高一矮的身影走过来,朝他们打了声招呼,其中一人泥泞的手套伸过来,朝登水子递了一个长方体铁块,登水子隔着手套都被它冰得抖了一下;

铁块和橡皮擦差不多大小,仔细看上面还有形似咒语的纹路,登水子勉强回忆着在德兰特学院的所学,发现这串纹理竟然是“灵魂”的意思!

然后修理工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是之前登水子和邪恶科学家“捉迷藏”的走廊,只是现在装了几个照明用的灯泡让它看起来没那么黑。

回忆的恐惧表现在脸上,登水子下意识地退一步,吱吱也吓得差点跳到地上。疲惫的修理工用嘶哑的声音说:

“不是让你去巨型储藏室,那个地方现在因为停电淹了半人高的地下水,我们把能复现古代人的仪器搬到走廊上了,它有你的一半高,上面有个耳机,装上这个存储器。”

登水子正要去走廊,但是因为有个小台阶差点滑倒;搽掉手上的泥,她从灯泡的光线下发现从实验室主厅到走廊的地上堆满了腐烂的纸片,被浸糊的字迹黏着纸。斯宾罗塞先生先到那台银灰色的仪器旁,接过登水子手上的存储器,放进耳机凹槽。

登水子从走廊拖来一把生锈的椅子,戴上耳机。

实验室的声音不见了,一个登水子以为永远看不见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乳白色的房子,正在冒蒸汽的黑砂锅,白色餐桌上三盘三明治,正在看电视的瘦高个男人,织毛衣的女人。登水子看清他们的脸时,忍不住叫出声:

“爸爸,妈妈——!”

他们好像没听见也没看见,男人在抱怨新闻税收增加的事,女人放下手中的毛线,走向房间里面熟悉的门:

“该起床了,”

“知道了——”

她浑身一震,

这声音,实在是太耳熟了,这不就是——

棕发少女打着哈欠走出来,微红的脸蛋细看之下,与登水子一模一样!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个少女走进洗漱间、坐上餐桌,荣沛和美春洋子向杯子里加果汁,再和少女一起看早间新闻。

登水子直愣愣地盯着这一切,她成了这屋子里唯一的幽灵。直到少女擦擦嘴站起来,换上校服时,登水子忘记避开,她的身子竟然直接从登水子整个人穿过去!

接着是荣沛、美春洋子,倒不是说登水子变透明,而是他们的身体与她重叠时直接消失了,离开时身体又出现。

登水子尝试触碰房间里其它物品,比如那件没织完的毛衣、电视机,但是这些东西也可视不可及,登水子抓到了一片虚无。

“我去上学了——”少女带上午餐盒,

“再见——”

登水子悲伤地望着三个人幸福的微笑,一出门,她又看见了无限辽远的天空、地平线上高高低低的城市背影——

登水子尾随着“登水子”走进学校宿舍,再走进教室。观感时间至少过了三小时,她仿佛丢了魂,只是毫无反应地旁观这一切,看自己被点名时的犹犹豫豫、学生们的喧哗打闹。

可是登水子迟迟没等到那个金色发夹的朋友,安淇不在花名册里,眼前的“自己”也没提起她。

登水子从梦境中惊醒过来,猛地扯下耳机,顺带把吱吱也扯下来,但是这次吱吱没有吓到,和它一样高的刷子擦了擦登水子脸上的汗。斯宾罗塞先生放下水杯走过来,脸上鳞片抖了抖:

“据说戴这个耳机能见鬼,你看见什么了?”

“…我的亲人”

“喔,”斯宾罗塞“呵呵”几声:“不愧是穿越者,这幻境里的人和你关系这么大,我上次戴着还在想他们的耳朵怎么都是圆的呢。放心,存储器少说也能存五百年,调查局的可以把这台机子搬到你家,想家人可以随时戴上耳机回看。”

“怎么您也知道?”

“你保密意识太弱了,”斯宾罗塞先生说:“和它说话附近的人都能听见,不懂的还以为是浑话”

吱吱不满地叫几声,

“别生气,别生气,”登水子拍拍它,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小厨师,你不能再把你是人的依据说出去了——”斯宾罗塞脸上的笑消失了,他诡异的鱼眼睛睁得大大的,拍拍少女的头:

“刺客那边,赏金你的人我们想办法摆平了,也是国外的黑心科学家。享受安全的时光吧。”

登水子默不作声地捏紧了手里的存储器,将它收进手环:

“有个好朋友没在里面?”

她想到安淇。虽然安淇在学校也算个自私的人,也是让她体会坠落痛苦的罪魁祸首,可是——

“你脸色不太好,”斯宾罗塞环视了下湿漉漉且阴暗的天花板:“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留这一会。”

“真的很谢谢你,斯宾罗塞先生,谢谢。”

登水子悄悄抹去眼角即将涌出的泪花。

【7】

微风拂面。

黎塞尔背着双手走在秸桎镇的大街上,时隔一星期,重获自由的感觉真好。

现在,这个小偷有了另一个身份:伐木厂工人。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新元2718年3月29号这天,黎塞尔只做了两件事:

一是白天六点去厂里锯木头。

二是晚上六点下班,慢悠悠地走至水晶镇。她隐约记得有谁说过,群英庄园花圃藏着神秘宝藏。

黎塞尔偷偷钻进灌木丛,扒开树根和泥土,一个被封住的细长物件出现在眼前。展开纱布,是只顶端尖利的水晶权杖。

触摸到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黎塞尔脑门,关于成为剧场演员的、刺客的,一幅幅画面飞快地闪过。

黎塞尔惊惧地退远,梳理完这些缺失记忆,她有种要去折断杖柄的冲动,努力忍住了。重新将权杖包裹起来,黎塞尔哼着小曲,慢悠悠地逛街。

原来如此,不用再急着去伐木厂上班了。

“您终于回来了,”

路过一个摆地摊的猫猫人,它和路人不一样,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那束纱布缠着的东西。猫猫人站起来,向她推销摊上的陶瓷,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她口袋塞折叠纸条。

黎塞尔继续哼着小曲,走着路边的人越来越少了,于是张开那张纸条。

小曲停止了。

黎塞尔冷笑一声,重新将纸条塞进口袋,也就是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我知道你!你是水晶镇上出现过的恐怖分子!他们怎么敢放你出来的!”

说话的是个鹿男,他的手里颤巍巍地拿着一把枪,身后还跟着一大一小两个鹿女人,小的女孩在吃香草冰淇淋。

“哼”

“怎么不见了,糟——”

鹿男四处张望,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捏住头顶:

“别乱叫,你也不想我把你的头拧下来吧!”

女孩和女人看见黎塞尔,同时怔住了,冰淇淋无声地掉到地上,然后女孩“哇”一声哭了出来。

“住手!”

一抹醒目的粉红色出现在黎塞尔和鹿男面前。

登水子紧张兮兮地瞪着黎塞尔,钢笔大小的木杖对准了他们。

“喔,是你啊,——哦?”

一阵小型台风朝他们刮来,黎塞尔敏捷地放开手、跳上屋顶,才发现那不过是阵小型台风,但是鹿族一家匆匆跑掉了。

“……你把我惹火了,”黎塞尔这次贴到她两米远的位置。登水子继续握着小木杖,可是脸上的冷汗出卖了她。

“哦,我在厨师大赛上见过你,身手不错,哈哈,”登水子尴尬地说,可是眼前这个“小偷”表情恐怖到了极点,即将掏出身后用白纱包裹的东西。

黎塞尔差点就要启用特洛伊之杖了。可是三个体型强壮的士兵突然蹿出来,这些由各种族筛选出来、本来在街上巡逻的,现在拦在娇小的登水子前面:

“不许欺负小孩!”

黎塞尔望向这群人身后,鹿男一家远远站着,眼神如激光一样瞪着这边。

她左右看看这些士兵。

如此地弱小,就像娇弱的花一样,轻轻一捻就碎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还要保护她?

为什么?

黎塞尔“哼”一声,举起双手:

“我才是被威胁的”

没有动静,六道目光还是冷酷地凝滞着。于是黎塞尔摸摸头发,无声地走了。

解决这群人没有任何价值,因为登水子的名字在暗杀名单上该有的位置消失了。

只要是被悬赏的,不是被解决就是在被解决的路上,任何人难逃一劫,除非……

刺客集团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贝蒂直到现在都没联系自己?

不详的预感渐渐上升,黎塞尔烦躁地走着,直到她在某个路人的衣服底下看见了几支眼熟的神经节。可是转眼间,那个戴面罩的路人也看了她一眼,继续举起报纸,消失在前方的岔路口。

黎塞尔悄无声息地跟着。蒙面人似乎也有意往没人的方向走,直到祂走进一个废弃的茶馆,踏上蒙灰的阶梯,黎塞尔爆发了:

“堪恩斯!!”

蒙面人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眼睛藏在面罩后面,只有下半张脸露出来。黎塞尔紧盯着嗡动的嘴唇,终于明白了祂在说什么:

“快跑。”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