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裙纱、
开叉下摆、
嫩青色耳簇、
齐肩青发、
白皙无暇的脸蛋,
眼睛宛如灰珍珠扑闪着,
这就是克利斯在晚宴上遇到的圣洛蒂。
地点在白日庆典宣讲的地下一层,晚间茶余饭后的上流人们顺着长条石阶从闪着点点荧光的两道绿植中间走近玻璃装饰的晚宴现场。
克利斯和赫莱昂一行着塔士多礼服,芭乐比和姑娘们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她们双手提着点缀金丝边的晚礼服裙。
男女两道人流相遇,赫莱昂和芭乐比关于晚餐是复合流沙包还是海鲜杂烩好吃的争论一直相较不下。至于其它人的喧闹另有原因:
“今晚为什么公主没来主持乐队?”
“听说是忙于王宫要事…”
“啊,莉雪佐菲公主弹的竖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我来晚宴的目的就是为了亲眼见公主弹琴……呜呜”
“小姐,你悲伤个什么劲?还有这么多个才华横溢的音乐家在现场演出,巡游歌手兰若,那边的手风琴家胡朗迪,找他们要签名的人都排队到门口了。”
“啊啊啊是谁?谁来了?胡朗迪啊啊啊啊啊”说话的女人开始窜行,在队伍后方差点撞到另一个要签名的粉丝,他们吵闹起来,大有要撕对方衣服的势头,劝阻的人也涌现出来,一些人趁机排到前面。
“真是没眼看,”克利斯扶额。
进入晚会现场,已经有了数对男女嘉宾在黑色反光地面上跳交谊舞,另一些人站在场地边缘靠着桌子吃晚会甜点;圆形场地最里处是演出台,拉管弦乐、手风琴的乐队已开演,个个穿着漂亮得体。
克利斯进场没多久,已经有两个身姿婀娜的姑娘朝这边聚拢;一个是前年和克利斯跳过交谊舞,却因担任游行乐手后续没能保持联系的富家少女希思礼;另一个是骑士团里作战手法一直以优雅沉静出名、颇受欢迎的娜塔莉;希思礼先上前挽住克利斯的手,挑着眉看五步外手持一只红酒杯朝这走过来的娜塔莉,微笑道:
“这边没空,我看那边的小哥挺帅的?”
“哼,我和克利斯可是同一个队的,天天都能见到的那种,不像某人过去一年都没见过几次。”
“那算什么,我们有感情基础,”
克利斯被两女人夹在中间,他不知如何是好,目光在希思礼的发簪和娜塔莉扑红的脸之间挪动;
人海茫茫。
争论间,一只青绿色的身影像小鸟闯过来,冲进克利斯怀里。抬起头,两只眸子像星星似地眨个不停,声音甜得拉丝:
“两位,今晚我和他有约了。是不是?克利斯先生?”
听闻此言,希思礼和娜塔莉的脸都阴沉下来,两双眼盯着这个突然插足进来的小美女。她俩还没开口,克利斯先怔住了:
“你是...圣洛蒂小姐?”
希思礼和娜塔莉你看我、我看你,察觉到气氛几分微妙,纷纷依依不舍地松开克利斯:
“那我们就…不打扰祭司小姐姐啦~”
“你还真来晚会?”
圣洛蒂垂着眼睛:“嗯,没事,早上那两家伙看我再不爽,也不能在公开场合把我怎样,圣洛蒂聪明得很。”
“嗯,你今晚这身,穿得挺合气质,”
克利斯想和圣洛蒂拉开一点距离,可是圣洛蒂一直站在他面前不往旁边挪,于是他平视前方,尽力不去看圣洛蒂的上半截粉红胸脯,话锋一转:
“就是太露骨。”
圣洛蒂呆滞一会,但很快她轻轻嗤笑一声:
“我再过一年就有公民自主行动权了哦。”
还没有行动权,那就是…
13岁?太小了,
萝莉,绝对不行。
圣洛蒂无论怎么都和克利斯保持在一米内的距离,身形较高的克利斯想委婉地推开眼前这个年纪尚幼的家伙,即将拿捏住圣洛蒂,又跟个泥鳅似的往克利斯旁边溜,还始终不忘挽着他的黑袖套。立场很尴尬,然而在外人看来关系显得格外暧昧;
随着第二首小步舞曲的响起,现场气氛推向巅峰,男女舞伴形成一片旋转的人池肉林;
女伴伸展自如地扭动身体、大幅度地摇曳手臂;男伴揽住女伴腰肢,像绿叶衬托鲜花;平时颇有种族区别意识的兽族、巫师、巨人、翼族、精灵混成一片人海,形成一片参差不齐的亮白色、暗黑色。
“…圣洛蒂小姐,”
“嗯?”
“我们跳交际舞,你可以吗?”
“那是什么?”
“你看我动作,像这样先朝左侧看,再偏移重心……唔!”
刚起跳,圣洛蒂舞技过于拙劣,以至于身子不停地撞到克利斯,克利斯忍着被皮鞋跟踩到的物理伤害,一边听圣洛蒂不断小声说对不起,一边挽着圣洛蒂的手跳,这地狱般的半小时里圣洛蒂终于从不断重复的动作里获得一些经验,踩中的次数倒是减少了,不过好在一大堆跳舞的人群中根本没人注意他俩,整场半小时的舞蹈下来克利斯是跳得最艰难的那个。
于是半小时后,圣洛蒂捏着克利斯手面的一层细汗,担心地看着他惨白的脸色:
“我们去天台休息吧?”
露天花园在晚会入口上一层,中途退出休息的人休息于此;享受二人时间的情侣占大多数,一个个藏在灌木丛、喷泉石雕后面谈情说爱你侬我侬。
克利斯坐在离情侣们最远的石椅上,低头看一眼挽着右手臂的圣洛蒂,真是糟透了。
“有件事不知该不该问。圣小姐为什么想当祭司?”
圣洛蒂听完这话沉默一阵,声音压得很低:
“我是蓬莱洲人,家里只有双亲、我哥和我,前年哥哥在边境冲突中离世。昨天我喊克利斯大哥哥,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失礼。”
“没事,随小姐的意。”
“我们家被怀疑和边境难民勾结,所以被驱出蓬莱洲;我们是翼族,双亲现在却因为是外国人只能在忒修斯国做底层洗碗工。于是我想伪造个身份,冒风险去选拔祭司,这样父母就可以看见我出现在新闻报上,肯定高兴坏。”
真是一个坚强的女孩。
克利斯想,对这个萝莉的印象上涨几分:
“那你,为什么缠着我?”
“啊?”圣洛蒂惊叫一声,坐远一点,红着脸谨慎地盯着他:
“这不是很明显吗?死直男!”
“哪里明显了?”
“就是、就是看你长得帅,又帮我解围,想和你拉近距离嘛!”
“那样做不是应该的吗?”
“我不管,就是你帮了我!”
圣洛蒂不做声,气鼓鼓地盯着他看好一阵,然后拍拍裙子,撒腿走人。
“等等?”克利斯一脸迷茫地追上去,才碰到圣洛蒂,她又狡黠地抓住克利斯的手:
“哼,这下是你缠着我,不许耍赖!”
圣洛蒂又继续抱着克利斯的左袖,在走廊上返回舞会厅,许多人来回散步,这其中就有赫莱昂;克利斯很高兴他又找了一个年轻貌美的舞伴;然而赫莱昂只是说句夸赞舞伴的话,就招招手示意克利斯到角落,神秘兮兮的:
“喂,我刚刚看见莉雪佐菲公主了。”
“怎么说?不是都说她今晚不来舞会吗?”
“不是……我是通过她手上戴的玛瑙石手环认出她的,因为上面有一圈刻印,正是公主的名字;”
“不愧是你,赫莱昂,隔着一米连对方手上装饰都能注意到,反正我在人堆里是没心思注意到这些。”
说着克利斯侧目看了一眼站在五米外和舞伴在讨论其他事的圣洛蒂。
真没心思,注意力都被夺走了。
“这不是重点,”赫莱昂的脸色不像开玩笑:
“这事先别在骑士团说,明天祭司即位仪式上你不是要去皇宫外围巡逻吗,见到公主陛下就问这件事。”
【2】
第二天
忒修斯国首都
白石宫
莉雪佐菲公主早早地起了床,不紧不慢地穿好朝圣服,走下楼梯,和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一起去三楼的朝拜堂祈祷;
祈祷结束,七点下二楼向国王、王后道“日安”,共进早餐;
银质餐具在饭桌上来回移动,贝伦·杰内罗国王和贝伦·莉莎皇后主要讨论忒休斯边境战乱、商业税涨跌。莉雪佐菲公主脑海里还在回荡着昨天发言稿、观众欢呼声;
吃完饭,餐巾折叠桌上碎屑交给仆人清理;公主再从回旋楼梯上顶层五楼自习世界历史课。走到一半,公主的眼睛不自觉被楼下一些运动中的物体吸引。
那是刚入团的骑士,正在接受骑士长教授的骑行课,数只由齿轮和铁皮做成的马匹在沙地上跑动,骑士们骑在马背上,用弓箭瞄准远处目标,靶上已有不少正中痕迹。
公主默默地俯视着这一切,走上楼,说话声轻飘飘:
“好羡慕他们呀……”
“公主,您不用羡慕他们。骑士团的终极目标就是保护您和忒修斯这片土地。您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说这话的是女仆黄雀,她穿着整洁的系带白袍,手上端着一盏核桃酒。
“我知道,可是……”
“不用说可是,公主,”
黄雀先走上楼,把杯盏放在自习桌上:
“不远的将来,骑士团一切行动安排都会听从您指挥。关于这点我比陛下还有自信,所以昨天的事可以隐瞒。”
“黄雀的意思是,今天也能出例外?”
“是的,例外。”
公主若有所思,朝黄雀手上画几划。
走进更衣室,脱下外衣,从墙角的隐藏抽屉取出易容面具;不出十分钟,公主和黄雀的外貌已经完全换了过来。
莉雪佐菲喝下药剂,不仅身高、气味变得和黄雀相近,声音也稍微低几个调。
于是莉雪佐菲的眼神明澈起来,她向变装成公主的黄雀挥挥手,端着见底的酒杯走下楼。
“动作怎这么慢?”
弟弟莉雪理奈在她下楼时路过,冷言冷语奚落:“小心公主开除你!”
好呀,原来是你,
“黄雀”俯身说“抱歉”,暧昧地笑一下,低身把酒杯放进清理橱;
回头当公主的时候不得多批评你几句。
她拣着系带白袍出了门。
一出白石宫,暖洋洋的日光像把人浸在温泉池里;公主张开双手在地上转几圈,招来其他在门前洗衣的仆人诡谲的目光;于是公主又不好意思地收起手,轻快地走向石宫出口,亮出女仆工作证:
“今天公主给我放假,喏,这是证章。”
祭司即位仪式即将开始,
圆环状的祭坛上,最上空悬浮着数个堆垒的圆环,它们的圆心套在同一条竖直的轴线上,每隔30度就有一枚散发着蓝色波纹火焰的嵌地宝石;
稍显成熟的贵族巫师女性,黑发姑娘和圣洛蒂三位祭司着束腰黑裙、持祭祀铜杖,走进人海。
人们自觉地让出一米距离。
随着仪式启动,祭司们到达祭坛边缘三点。人群安定,她们开始念诵咒语、举起铜杖,三股蓝色闪电从三支铜杖中涌出,
数个堆垒的圆环开始剧烈抖动,然后压缩成一条中空的柱子,“唰唰”几声冲向云霄;
悬浮在半空中的立体金属制圆环不是实体,
只是祭坛上方的幻象。
通过祭坛仪式,能够联系祭坛和祭司们的感知,让她们随时能察觉忒修斯天空中可能出现的敌方。
克利斯远远地遥望观景台上一众护卫中的“莉雪佐菲”公主,她像往常一样用空灵的声音念诵着祭典仪式的祭司名字、时间地点及意义;祭坛上的圣洛蒂手持铜杖,回头朝克利斯轻灵地笑了一下;克利斯立刻别过头,这时有个穿系带白袍的女仆撞到他,轻声说句“对不起”。
莉雪佐菲尴尬得脸都红了,这可是骑士团里有过几面之缘的巴特莱·克利斯。
不过他只是盯着远处自己的“替身”,于是莉雪佐菲低着头从人群里挤出去。
挤到稍微安静一点的集市,莉雪佐菲才长出一口气,女仆黄雀的外观也算得上秀气,因此集市人群中也有不少人回头多看她几眼;莉雪佐菲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金币,向水果商买下一筐饱满的白草莓;
偶尔民间会出现一些还没引进白石宫的“试验品种”,她喜欢亲自尝鲜;虽然在此过程中免不了讨价还价,但没有身份加持下的平等对话,公主乐在其中。
莉雪佐菲又向前走,站在民间卖的白色茄子、青色番茄等水果摊前不知道买什么好,一个稍显沙哑的女声拽住她:
“这个小妹,我看出来了,你的气场不凡,可否借一步说明我的意见。”
莉雪佐菲回过头,这是一个卷棕发、红色竖瞳的斗篷女;她先是示意莉雪佐菲在竹板凳上坐下,然后给面前竹桌子铺上一层镭射软布,左手娴熟地在桌面上甩出大阿卡那牌阵;
“是免费的吗?”莉雪佐菲先问了,
“是的。小妹,请问您是?”
“我叫黄雀。”
“哦…没事,现在请从这二十二张背面朝上的牌中凭直觉挑三张出来。”
莉雪佐菲左看看,右看看,随意地挑出三张,
“我可以翻过来了吗?”
“还不行,你把它们从左到右排列好,分别象征“过去、现在和未来。”
牌面展开了。
魔术师、力量和死神。
占卜师叉开双手,阴郁地看了莉雪佐菲一阵子,忽然哈哈大笑:
“好吧,别紧张,我之前占卜的几位客人也是这个结果,但是他们甚至过了二十年都没事,”
莉雪佐菲长出一口气。这个牌术令她稍显遗憾,好在占卜师看起来像个善人:
“从这前两张牌上看,黄雀你的身份恐怕不低,而且你身上一定有别的秘密,并且将来要面临更大的风险。”
“能够详说别的风险吗?”
“可以,要加钱。”
“那我想知道的就这些了,感谢占卜。”
莉雪佐菲公主即将起身,然而她一阵心悸,不详的预感令她差点跌落椅子;
也就在公主低头的瞬间,一颗高速移动的石块砸中占卜师,令其猝不及防跌倒。
“您没事吧?”
莉雪佐菲急忙上前去推占卜师,试探她鼻息;只是昏迷,莉雪佐菲急忙冲出帐篷看情况。
集市突然起了躁动;
骑士巡逻中来检查行人和小贩主的居民证,其中就有人摸半天摸不着。说回去找,骑士只让另一个同伴找原主,剩下的呆在原地;摆摊的小贩急眼,猝不及防抄起手上南瓜抛在骑士脸上,然后几十个小贩就像提前串通好似地往祭坛方向冲:
“走啊!她还在祭坛旁边,拿下她就完事了!”
说话间那边开始交锋。这些发动冲突的“小贩”早有预谋,先发动能力,把无关小贩们撂倒,集市人流哗啦啦乱作一团。
他们准是冲着公主去的。
莉雪佐菲呆在原地,思考着如何回去通知黄雀,直到她在地下倒着的人中看见一张昨天刚见过的脸。
骑士们上前截住这帮人,展开对决:
像一般人用极速剑,每秒顶多三刀;但在骑士团中资历较高的能一秒十刀。骑士们用剑刃挡下他们控制的碎石,怪异的是挥砍过程中剑也像觉醒自我意识,要摆脱骑士们的手;
眼看即将突破集市,骑士们开始站不稳阵脚;一阵白光眩晕了他们的视线。
几片轻盈的白羽在幻觉辉光中下落,莉雪佐菲从耳簇上挑出几片白羽,轻吹一口,眼疾手快地朝叛徒们脸上插去。
白光散尽,羽毛消失,叛徒们还在战斗,但速度明显变缓,没出几下就被撂倒、五花大绑。
“前面还有几个!追!别让他们跑了!”
骑士们翻跃上马,几道身影扬起尘灰,剩下集市上一片狼藉的摊子和到处躲的人。
莉雪佐菲溜进帐篷缝隙中。
使用能力最尴尬的地方就在这,每次伸展羽毛都会把衣服后背撑破,莉雪佐菲在找废弃的平民衣物。
事情还不太糟,回去立刻洗个澡换衣服还能瞒过去。
“你在找什么?”
“啊!”
这个声音令莉雪佐菲一惊,她捂住衣服向前退远,再回头去瞧这个来路不明的青年。青年很有自知之明地捂住眼睛,右手缓缓举起黑色外套。
莉雪佐菲顺势接过来穿上,理理被弄乱的头发,再抬起头看他。青年的眼睛还捂着:
“阿朵夫先生,我换好衣服了?”
青年放下双手:
“不不,我真名不叫这个,”
右脸颊还留着血渍,看来不是他的。
唐立文从口袋摸出手帕擦脸,再理理头上毛绒绒狐耳朵:
“你难道是,昨天晚会上的黄雀?”
“啊,我是…”莉雪佐菲尴尬地点头:“谢谢你给的衣服。”
唐立文左看看,右看看,贼兮兮地压低声音:
“黄雀小姐有所不知,你是第一个愿意找我跳舞和说话的异性,我非常感动的同时想请黄雀去一个秘密基地看个东西。”
从集市往里走,莉雪佐菲来到唐立文所说的仓库。拉开帷幕,里边乍看之下很平庸,细看,每个物件都用标签贴了出处和年份。
龙形玉佩、彩绘纹漆案、金扣白玉杯、……
这些是外国文物,原来归属地已经被忒修斯国从版图上抹去。本该被骑士带回、保存在国库的它们却呆在这,在某个走私商人的仓库。
“这些,作为昨天陪我跳舞的谢礼,就送给黄雀小姐……嗯?您不喜欢吗?”
莉雪佐菲看着这十来个精致物件,凑近查看。她低声读取标签出处:摩那城、危极地、达美亚。
公主转向唐立文,那是种难以言表的悲戚神情:
“原来是骑士们偷来的啊。”
“黄雀小姐……”
“话说,阿朵夫先生,你说你不叫阿朵夫,那你是谁?”
“我?”
唐立文愣住,一种很谨慎的表情显示在他脸上。
他犹豫了一会,把之前告诉骑士的事情也全盘向莉雪佐菲公主复述一遍。
莉雪佐菲起初很不耐烦,然而听到摩那城事变后却沉默下来,找个仓库椅子坐下。整件描述大概花了一个时辰,听完她只发出一声叹息:
“要是没发动这些战争,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毕竟是个理想。”唐立文把文物收拾进仓库木匣:“还有个问题,这世界连魔法都有,难道还有神?”
“不,没发现过,”莉雪佐菲苦笑一声。
“啊,是刚才讲摩那城冲突太残酷了,对不起。”唐立文试图从仓库里找点吃的表达歉意。
“不,我很感谢“唐立文”你跟我说了这么多真实发生的事。”莉雪佐菲说:
“在皇室,父皇和母后描述战争只会说“经过冲突双方同意国土归予忒修斯国管辖”,绝没提过“骑士团在暴乱中杀害反抗者”“国王被威吓下台”的细节。”
“哦。等等,你是?”
唐立文听出异常:“难不成黄雀还是皇室成员?”
“我是,”莉雪佐菲以很认真的语气说着,同时手伸向后脑勺,轻轻扒掉面具,鲜艳橙色头发像团阳光似的散开,藏在黑眼瞳下的嫩粉色的眼睛睁开,尖瞳闪烁荧光 :“我是贝伦·莉雪佐菲。”
“原来如此,”
唐立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介绍给吓了一跳。他“咳咳”几声,对这没有太惊讶,转而端正语气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感谢您的大驾光临,小的名叫唐立文,欢迎莉雪佐菲公主。”
“就这些?”
莉雪佐菲公主皱起眉,她非常不可置信地盯着唐立文,语气有点颤抖:“我是公主,你难道不……”
“啊?”
“不,就这样,”莉雪佐菲忽然轻笑一声:“你果然和别人都不一样,我很中意你。”
【3】
莉雪佐菲回到白石宫已是下午快天黑的时候,手里提着压缩口袋。站在门口的,由女仆“黄雀”假扮的莉雪佐菲公主看见她,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就扑上来,再假装焦急且急愤地把莉雪佐菲拎上楼,在更衣间外不间断诉苦:
“您您您……终于回来了!我演得好辛苦!陛下您得多赏赐我一点表演费才行!”
“待会再跟你解释,黄雀,”莉雪佐菲脱下面具、指指压缩口袋:“看看里面的东西。”
“晚安,母后。”
“晚安。公主找回这么多文物,仔细一数正是骑士团没找到的那部分。”
处理完手头一堆政要信件,贝伦·莉莎皇后慵懒地躺在沙发椅上,行政桌前正对的置物台上摆着玉石权冠。她奖励性质地拍拍莉雪佐菲的头,粉色眼睛微咪:
“莉雪是从哪里找来的文物?”
“母上误解,莉雪今天从早到晚都只在祭坛和白石宫两个地方,这是女仆黄雀找来的文物,据她说是附近走私商人自愿上交的,我想,就不需要差人再盘问那些商人动机。”
“哦,那倒是,”贝伦·莉莎皇后眯起眼,惬意地笑了:“莉雪变懂事,也快成年了。”
“成年?”
莉雪佐菲不安地疑惑起来:
“按照岁数我今年也是十四岁。”
“嗯,在洛克国做文化交流的皇兄明年要回来,他也说很想念莉雪。再过八年,即使莉雪佐菲还是十四岁也要按期上位了,执政时可以让皇兄辅佐。”
莉雪佐菲牵强地扯起嘴角,细手在身后将裙摆攥成一团:
“历代白石宫主人……谁有和外族通婚的历史?”
“哦,至少近百年是没有的。”
莉莎皇后挽起莉雪佐菲的手,她的手退缩一点,但莉莎皇后还是把她的手拢起来,满怀希望地注视:
“只有这一点是不可破灭的规则,其它莉雪你到时上任,想招下属什么的都随意。”
“母后,莉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