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奉命追查

作者:黎君MI 更新时间:2023/6/8 10:57:31 字数:8329

【1】

祭司即位仪式终于在傍晚结束,汇集于祭坛上方的圆环已升至最上空,在偌大面积以内形成一个隐约可分辨的半球形,蓝色荧光如北极光那般耀眼、错落有致;人们惊叹于这些景象,纷纷取出照相仪拍摄;再过了一会,随着轰隆隆声,光帷渐渐淡化至没有。

“真是震撼的天象,这次仪式来值了。”

“可不是,这是忒修斯国最强大的防御工程,听说那圈透明光帷本身就是巨型防护罩,外国想打空中偷袭都很艰难。”

“听说最近莫尔城和蓬莱洲也开始研究防御工程了,总觉得不太吉利啊?”

“这不和平时代的信号吗,这样你防我我防你,战争火花不就打不起来?”

克利斯被挤在一堆人海中,好在身高优势让他隔着老远就看见换上希顿长袍¹的圣洛蒂;她胸前佩戴的祭司证章,是由两条橄榄枝所环绕的白鸽。圣洛蒂手里环抱着雏菊花束,这是祭司人手一份的奖品;她的脸上漾起笑,朝克利斯挥挥手:

“来这里!”

“搞什么啊?”

克利斯被圣洛蒂拉着手,一直到白石宫不远处的夜行街上,

“这是和女生讲话的语气吗?”

圣洛蒂突然一停,噘着嘴赌气似的瞄他一眼,又继续向前走:

“走啦走啦,和我约会~”

“啊?”

克利斯被这直截了当的举动给震惊了,夜行街上一个高一米九的壮年精灵男子被一个高一米五的翼族萝莉遛狗似的牵着走,任谁看了都不免怀疑他们的主仆关系。

圣洛蒂很快瞄准个水果店作坊,不少人坐在后台边喝饮料边谈天说地,恰好赫莱昂和两个同团骑士准备离开位置,看见克利斯和牵着他走的圣洛蒂,欣慰地重重拍一下他的肩甲:

“好小子,这么快就懂约女朋友出来玩?”

克利斯的脸更黑了。

二人入席。

一看菜单,尽是些水果沙拉、饮料之类,克利斯正反面看两眼就推给圣洛蒂;她的表情有点无辜,然而很快微笑起来,白皙手指点点其中一行:

“呐,这份我请,我和克利斯先生各点一份柠檬冰沙?”

没过一会菜上齐了,对面圣洛蒂没有先动勺,眼神先飘过来,在冰沙表层的碎冰上盘旋一圈,再看看克利斯;于是他尴尬地铲起一勺,冰凉的质感和酸甜的风味混合,像雪后的夕阳中随风飞散的柳絮;

“圣小姐的眼光还不错,”

“果然嘛!不愧是我!”

圣洛蒂诡计得逞似地偷笑,这才开始动自己的那份;

“这家店我来过很多次啦,克利斯你是第一个我请来的饭友。”

“哦。”

“……话说,克利斯是什么时候加入骑士团的?”

“差不多十年前,那时参与过一场较大规模的战事,是在对战北阿非利洲前夕加入的骑士团,那时宣誓仪式上莉雪佐菲公主差不多十四岁左右,我们就在台下向她宣誓“荣光不灭”典训集誓约。

“嗯?典训书?”

“哦,就是忒修斯国某个思想家在过世前用自己整理成的著作。”

“那是什么意思?好怪哦?”

“是忒修斯国民间流传的一种篆刻法术,假如说你经历了一场战事又嫌记录下来太麻烦,可以找祭司把这段记忆的所有细节编写到纸面上,代价是你会忘掉这场记忆。所以很多人借着这名号来忘记一些悲伤后悔的事。”

“哦哦,我现在还没学会这个,”

圣洛蒂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想起另一件事:

“您说十年前公主就是少女,可是上午出席仪式的她,看着和我差不多大.....”

“哦,是这样,我们的外表年龄不一定会随年份增长,而是与心智、能力的发展同步。换句话说我说你‘十三岁’,不是说真实年龄,而是圣小姐的外表像十三岁。有些人他们虽是少年模样,实际年龄过百这种事也不是没有。”

“这个我们,是指嵌合人吗?”

“嗯?难道不是吗?”

克利斯迷惑地看了圣洛蒂一眼,发现她的表情像在认真思考什么。察觉到这诡异的沉默,她恍然大悟地“啊”一声,回过神:

“差点忘了,我想表白来着。”

“什么表白?”

“真要这个公开场所这么光明正大地问人家吗?真是的?”

圣洛蒂放下手里的玻璃盏,脸凑进到几乎贴到鼻尖的距离:

“心砰砰跳,大概这就是喜欢吧——”

话音未落,圣洛蒂突如其来地一吻,连克利斯都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上温暖的触感是什么;等终于思考过来那是什么,已经晚了;

“别!”

克利斯不及时地站起身,往后退,可是圣洛蒂那双眨巴着的大眼睛瞅着他看,其它位置上喝饮料的客人也闻声回头,用微妙的眼神盯着他俩;

克利斯环着手,抬着头看向别处;左瞥、右瞥,再尴尬地“咳咳”两声:

“现在的你还太小了;如果能等到成年,我会考虑接受圣小姐的告白。”

【2】

距离克利斯的承诺不觉间已经过去三年;

在此期间圣洛蒂和他的约会也常被赫莱昂等骑士们津津乐道;

在旁人眼中,两人毫无疑问是情侣。每天克利斯巡逻结束、圣洛蒂从祭坛下班,他们会前往民居、地下酒吧、花园迷宫,最亲密的事情是圣洛蒂每次见面都会上前踮起脚,和克利斯唇尖相碰;除此之外没有更多,出于不能对未成年下手的底线,克利斯也会在夜间的小巷间和圣洛蒂相拥,却没有允许她做更多出格的事。

平实且短暂的时光没有收尾,圣洛蒂的音讯在三年后的冬天消失了,因为祭司培训教程。

这还不是克利斯最操心的,因为同时期还有另外一件事甚为冲击。

2708年初,克利斯和赫莱昂被秘密召进白石宫,仆人们甚至特意搜寻了一遍他们身上是否有窃听道具;这还不是最令他们意外的,直到两位骑士在贝伦·莉莎皇后面前行礼,仆人上前,朝他们手中递交黑密函;

克利斯见过这种纸张材质,它在周边小国叛乱中时常出现,施加了特殊法术,一经翻阅立刻烧毁;

于是他从密函取出纸条,在看见内容的那一刻震惊了:

“贝伦·莉雪佐菲公主两日前失踪,此事不可透露,现请骑士即刻开展搜寻。”

克利斯心下一震,他竭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蹊跷,只是很普通的惊讶:

“真的吗?”

与此同时,克利斯回忆起另一个场面:

因为两日前正是他在巡逻白石宫外围的工作期,当时一道橘色的人影急匆匆地从小门钻出来,还没等克利斯看清她,莉雪佐菲就朝他手里塞了一张带国徽的牌证:

“现在来不及解释这么多,请去白石宫后门,往里走十步右转进入梳妆间,把它放进从左侧数第五列、第三行的柜子里,请不要告诉任何人,国王皇后都不行。”

克利斯惊疑未定地将牌证收进上衣,他记住了公主的描述,也很想追问原因,可公主说完就一溜烟回楼上去,接着克利斯身后走过来同期巡逻的骑士;他只得假装啥也没发生,借口观察白石宫墙裂变异象从后门走进去,后门两侍卫也没对他产生怀疑,就这样完成公主交代的事。

“嘛,你说,这种事,可真是百年难遇啊?”

赫莱昂背着手在街上走,克利斯拿着几张情报在前面:

“走失少女吗,这还真是难办。总之先想想她可能去哪?”

“你说,我做个假设,”赫莱昂状若思考:

“虽说我不太聪明,但有没有可能,公主是被恐怖分子绑走的?”

“问题是,据我们所知,公主几乎没独自离开过白石宫。”

“嗯…这还真是邪门了,现在回去检查皇宫内部有无空间法阵还来得及吗?”

“你忘了我两天前刚检查过吗?没有,而且根本没外人进去过!”

克利斯和赫莱昂没分析出大概,从白石宫边上第一所写真馆开始搜寻。

他们从每家店的店主那要来访客记录,每读到一条名字,上方都有访客肖像显示;克利斯和赫莱昂找了个遍,没找到相貌对得上的,更没有陌生访客。

路过矿石店、药店、餐馆,从老板们手中依次接过名单,也迟迟未得到结果。

“我说啊,这不可能再找到了,”

赫莱昂耐心耗尽:“公主那么显眼的人,要想混入人群一定是有严密的变装,要么就是已经被关在哪个明面上找不到的小黑屋。问题是谁会这样做呢?就算是刺客也不敢对公主下手,被抓到处刑是迟早的事。”

“你说的对,”

克利斯叹了一口气:“现在得凭我们所剩无几的脑力,想想回去如何向皇后交代。不过我们也找了大半天,现在先想着去哪里蹭饭才行。”

两个骑士左找右找,没找到人属实没啥胃口,也没在这一带看见披萨店,就找了家轻食馆。

“噢~~这边新上架的三鲜水煮面还不错,克利斯你在听吗?”

克利斯重新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郑重地开始用餐,十分钟后将盘子交给洗碗工,眼神飘向轻食馆的后花园,那有几位黑色白色的靓影:

“原来这个时节也有新人在拍婚纱照啊。”

“如果是这边的话,我会考虑和未来的女朋友来这边结婚。”

“瞎说什么赫莱昂,你没有女朋友。”

“你不也是。”

“……好吧,我们说别的,”

克利斯沉吟片刻,非常严肃且认真地盯着远处欢声笑语的新娘新郎,赫莱昂也神色惊疑地去观察那些靓影,不想克利斯终于憋出一句:

“这届的新娘挺耐看。”

“嚯”

赫莱昂不禁笑出声:“我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没想到是这样。”

“那还用说吗,美女谁都喜欢看,”

克利斯冷冷地撇撇嘴:“不如就当今天是散步,明天兴师动众派骑士团地毯式搜索也不迟。”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草地上,婚纱照拍摄进行中,摄影师将方形镜头朝新人“咔嚓”一下,相片上逐渐显示出两人侧写的画面。新娘和新郎无不显示出轻松而甜蜜的微笑,

在芭蕉树附件一个身穿白色束腰礼裙的少女手持两只玻璃杯,朝克利斯这边走来:

“橙汁和草莓汁,各来一杯。”

“好的,小姐。”

服务员微笑着朝她点点头,倒上饮料。

克利斯愣住了。

该说声音和外表都不一样,但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吗。

这种感觉,像极了他在白石宫附件巡逻时数次与她擦肩而过的微妙疏离,每每侧头去看莉雪佐菲耳际上金色的羽簇,会发现它们中较长的几根卷曲成波浪形。

还没想清第六感,克利斯的手先一步抓住她的肩膀。

“啊?”

少女愣了一下,手上玻璃杯即将落地,克利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伸手去抓玻璃杯。

橙色红色的果汁还没从杯子里撒出,少女比他早一点接住。她略微睁大的墨色瞳瞧了克利斯一眼,先把果汁放到饮料机边上;

少女浅浅一笑,酒窝含蓄:

“您是?”

“别装了,”

克利斯盯着眼前这张稚嫩的俏脸,尽量假装若无其事地问话,捏着餐厅来访记录的手在轻微颤抖:“公主陛下,我们回去。”

“为什么?”

莉雪佐菲也不继续隐瞒下去,她的外表还是个普通的长卷发少女,墨色瞳却已变回橙粉色;克利斯这一问声量不大,也引来路人们侧目;

“那个是谁?那个骑士说的是真的吗?”

“不可能,长相都对不上。”

“他们在闹什么别扭啊这,新郎都要过来了”

说话间一个长着对狐耳的男子从露天草地边上凑过来:

“这谁啊?啊?克骑士?”

他惊疑地看了克利斯一眼,手即将护住莉雪佐菲。

“不,你不许碰她,”

克利斯拔高了音量,手扶向身后的剑鞘。

“唐,让我来说吧,”

莉雪佐菲放下唐立文的手,她上前一步,注视着克利斯和身后的赫莱昂,目光像炸毛的猞猁猫:

“骑士先生,您可能永远不会明白,被万人敬仰的金丝雀,不能在庆典之外踏出宫门一步、被监视、被保护,无论说什么,人们都只会争先恐后地奉承,这和花瓶的虚有其表有何区别?”

“这……”

“事到如今,连结婚这种事都不能由自己决定吗,”

莉雪佐菲低沉下脸,她紧皱眼睛努力忍耐着什么,又闭上眼摇了摇头:“那么,就从这开始反抗吧,为了我够得上公主这份资格。请您支持我,巴特莱·克利斯。”

“这不可以,”

赫莱昂怒喝道:

“公主一定是被那个平民控制了,快带她走。”

【3】

说话间,赫莱昂身后的佩剑出鞘,他低语几字、双指一挥,那剑瞬间从竖直转为90度倾斜,直直朝公主身后的唐立文刺去。

谁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呲——”

克利斯隔着黑手套捏住剑身。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抓住剑柄。赫莱昂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柄佩剑被扔到他手中。

“当时我们可是在公主陛下面前宣誓效忠国家的啊。”

“……”

“克利斯,有件事你好像搞错了,”

赫莱昂没有把佩剑收起来,一双褐眼似笑非笑地凝滞:“那就是,公主年纪尚幼,话语没有权威。”

“可她是贝伦·杰内罗国王的直系血亲,几乎是王权的代言人,可以代替国王和女王出面祭司就任典礼——”

说话间克利斯也取出佩剑,他的眼睛狠决起来,眼睛闪烁着鬼火似的幽光。

“那就来比试一下吧,你赢了就听你的,我赢了就立刻召集骑士团其它人来带走公主,骑士长还要问责克骑士的思想问题。”

话音未落,赫莱昂已率先冲过来,当头一击被克利斯横截下;这一冲就是十几米远,几对新娘新郎和路人仓促地躲开;

“克利斯!你怎么就那么固执!”

“她可是公主!难道就不该听她的意见吗!”

“看来你根本没搞懂!我们明明只要按国王和皇后的意思办事,哪管什么公主!”

赫莱昂喝问着,同时仰头躲过克利斯直击面门过来的一剑,同时他握紧手中剑柄,猛地一挥,从克利斯上身紧身服划开道口子;克利斯侧身避开,无暇顾及衣服破损,他往侧面绕开攻击,

“哐当——”

陶瓷破碎声,那是被克利斯碰翻的婚礼装饰瓶。

“发生了什么?”

轻食餐厅外面已经赶来娜塔莉和其它骑士,还没进门就听见店里交锋的声响———

“这是?克利斯和他的好兄弟在打架?动真格的那种?”

娜塔莉左手遮住眼睛上方的日光,右手扶住腰上系着的佩剑,又旋即放下想抽出剑的手。她的眼睛追踪着高速晃动的身影,脸上漾出微笑:

“嘛,兄弟刀刃相向,这么难得的奇观还是稍微欣赏一下好了,也顺便欣赏下克骑士的剑术。”

飞溅脸上的血。

和断衣袖黏连在一处的断手。

还在突突跳动的内脏。

见鬼了,不要在这种时候回想起来啊。

克利斯正处于中下风;有件事情他一直没搞懂,那就是赫莱昂发动能力的契机。

赫莱昂和克利斯是同年加入骑士团,第一年就获得了操纵武器自动追踪的能力,它可以让使用人在短时间内熟悉使用技巧,但最大的风险也在于此,要是精神不够专注有可能误伤到自己。

首次参与大型战场达美亚,忒休斯国本来占优势的参战人数被敌方达美亚军团奇袭冲散,克利斯和同行在稀疏丛林中前行时发现前方混战中的敌人,一边加速一边绷紧箭弦,冷不防同行的半截身子从后方右侧飞来,甩在马头上;

紧接着克利斯头脑空白了,他咆哮着朝右方冲去,一阵挥劈猛砍将对方劈成四分五裂。

从此以后每被问及为什么学不会追踪武器的能力,克利斯都会以‘想美女’搪塞过去,这也导致他女人缘很差。

克利斯拉回注意力,

即使是往日决斗多次的战友,动真格和实战演习还有不少区别;至于克利斯的能力,他使用甚少。因为克利斯自信体格足够在一般的战斗中获得胜利;

开始挥洒手里的佩剑,哐当几下阻挡住进攻;然而近战始终应接不暇,所以克利斯开始回想过去决斗失败的原因,发现是因为场地的问题。

在近战中赫莱昂占上风,

他需要找出一个破绽,那就是在赫莱昂眼睛迸发金光到出剑的时间差;

这么想着克利斯又拉开距离;赫莱昂举出剑,眼睛金芒闪现。

就是现在!

克利斯一屏气,他的气场像蓄势待发的雄狮,速度在空气中留下一段残影;还没等赫莱昂捕捉到残影的动向,剑身先闪现到颈边;那是与寻常性格相异的狠厉:

“是我赢了。”

【4】

“所以,那天的骑士争斗事件是传闻?”

“是啦,不过原因到底是因为什么?”

“民间传闻有说有疑似公主的少女在现场,很快被官方通报给压下去,而且白石宫钦差还出面辟谣,说那是两个骑士男子在争风吃醋,不足为奇。”

“真不是?我和娜塔莉都在现场亲历。”

“好吧,估计真相只有我们骑士团内部知道。看,这边外交官在和钦差大臣报导本国的行业税率调整问题;公主也露脸了。”

在伊苏市²角斗场营地,有在锤炼武器的冶炼厂、墙挂地图前来回走动的任务派遣员,骑士们围坐在投影仪前观看新闻幻灯片;只见画面上左右席位各坐三位大臣,贝伦·莉雪佐菲公主正从镜头前走过来,提起红裙边朝大臣们各行屈膝礼,再落座中间红椅;佩戴珍珠王冠,长发在后脑勺扎着两个环形发圈,公主微一咪眼作沉思状,纤细手指捻起茶杯小啜,放回前桌,这才开始讨论要事:

一开始在讲税务问题、各行业营业额比对、难民资助,之后话题绕回国政上:

“有必要向世界宣扬忒修斯国统一嵌合人民族的决心,以期巩固国土的和谐稳定。”

“这么说,难道忒修斯国要改名忒修斯城?”

另一位大臣拱手抬着下巴,颇有讽刺的意思。

“不然,现今世界依旧战火纷飞,国体质虽不似从前频繁兼并小城邦,然时至今日尚未有国体制出面主张和平立场。我想将来如能正式上任,忒修斯国有希望开好头,改变全世界范围对国体制的偏见。”

“公主所言极是。”

“赫莱昂还在生打败仗的气?”芭乐比先兴致冲冲地问,

“从哪看出来了?我是在思考公主发言的意思,克利斯那个傻子根本没听懂公主在讲什么吧?”

“你这……”克利斯差点扬起拳头,最后打在桌面上:

“算了,我在烦另一件事。”

“哪件?哦~~那个女孩叫谁来着?”

“不要说得那么明白啊!”

【5】

2710年

科威特市³距白石宫1000公里左右

大清早,十来个居民已经在银行楼前排起队,他们拿了板凳和躺椅在门外歇息,等待取回本月增值的银令。

暖洋洋的日光下,慵懒的气氛被一声爆炸声打破;

银行职员们去后门看,发现最外侧的石砖没有异常,但是最里侧通向金库的门裂出个边缘不规则的窟窿,有些焦黑痕迹在上面冒着污浊的浓烟。经过清点发现少了两架子银条。

“团伙作案?”

“门边上还有法阵的碎片,是否请求支援?”

“不用了,”

娜塔莉脱下手套,一手贴在那剩余的法术痕迹上;沉默半晌,她的头转向西北方,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还在瞧这边发生了什么的市民们:

“现在用这个法阵的窃贼已经到400公里外了,貌似在一片集市里。”

“明白,”

赫莱昂从怀里取出魔血药剂,先收集了一半法阵碎片,再把血从空缺的方向撒过去,用手控制着血液挪动,补上空缺的部分;

两三分钟的时间,法阵补完,像沸腾的水在地上扭动,隐约可见对面图景;

几位骑士先跳进去,娜塔莉在外边看守法阵;

转眼间环境热闹起来,温度也降低几度,人群摩肩接踵。骑士们无暇顾及周遭环境,

因为人群中间有货车开过的崭新印痕;

赫莱昂和克利斯紧赶慢赶,无视市民们的惊呼从市场斗篷顶追过去;经过数百米冲刺,他们循着地面上货车的车轮印一路追到平民区,终于在几栋砖墙楼前方看见那辆可疑的货车;几位兽族人从货车上下来,一边挪动几桶沉重的黑罐子向安检口移动,从罐子里铺的东西来看是白花花的瘦肉。

几名兽族还没与安检员交涉完,从晾衣架上已冲下数名人影;克利斯先一步朝其中一人后脑勺一砸,当场失去意识;剩下四人也顾不上别的,躲上货车往反方向开动,赫莱昂追上车尾,冲进去把三位还没拾起武器的兽人关节扭脱,余下一人举起枪直指他脑袋:

“从车上下去!再不下我要开枪了!”

话音刚落,芭乐比从后方骤然出现,她揽住窃贼双臂,往左侧90度一扭,那人的手直接垂落下去,长铁管的东西也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这什么?新型冲锋枪吗,收回去当挑衅证明,”赫莱昂拾起枪,在手中转几圈。

三位骑士合力用绳子绞住窃贼们的手臂;赫莱昂朝那些装肉的罐子一个个踢过去,瘦肉被击飞好远,从下方闪烁着白色反光的银条掉出来;克利斯再去把五个盗贼绑到一起,冷不防其中一个狠吐口痰,差点溅到脸上;险险躲过,只见那窃贼脸上浮着清澈的冷笑:

“灭了摩那城,连我们普通老百姓家的财产也吞并,应有的补偿没有,工作也没分配,直到闹出这么大动静才肯出手吗?”

“他们可是杰内罗国王的走狗,说这些没用……噗!”

克利斯重重一拳砸在说话的窃贼脸上,那人的鼻子被砸歪,呻吟着朝地下倒去。三位骑士把五个人绑上车,赫莱昂开货车返回集市。

路上的平民朝这边看过来,大人中间站着孩子,一道道目光投向开车的赫莱昂、敞篷车上的克利斯和芭乐比、被捕获的窃贼和偷盗物,眼里尽是崇敬。

克利斯将窃贼说的话抛在脑后,目光交汇成的热流中间,骑士们的心情都有些骄傲地轻飘飘。

【6】

“闲人勿进”

“巴特莱先生吗,有人说有东西要交给你。”

新入团的年轻骑士约翰林掀开房帘,手上举着一枚信封;

“哦,我是,”

克利斯说着站起身,接过那叠信封,背面有个白玫瑰印章;

“这谁拿来的?”说着克利斯就拆开信封,从里掉出一枚带纸砂纹的小卡片;

我在祭坛等你。

“是个女孩子,”

克利斯刚想问“是不是一个小萝莉,”转念一想女大十八变,于是改口说:“是不是一个灰色瞳的青发女人。”结果约翰林迷茫地看了眼他手中的信封,挠挠头:

“不是,黑头发的,是别的祭坛使者。”

克利斯循着路径走到白石宫边上,

倒也是。

水光潋滟的灰色眸子,干净利落的青绿色头发,随风摇动的头饰流苏。冲进怀里时俏皮精怪的笑容,以及那一声声软糯的语调。

一直以为不在意那个早熟的萝莉;然而这两年间,除开大大小小的民间事故,克利斯甚至开始猜想圣洛蒂现在的形象。

她究竟去哪了?

看门员不在,于是克利斯推开正面铁艺大门。

今天祭坛附近空荡荡,一进门仍是花圃和喷泉,在灿烂阳光下一切都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包括克利斯的头发;不,他的头发本就是金色的。

透过唰唰流动的喷泉水,遥望见无人的观景台;

“这边”

一句熟悉且空灵的声音将男人的眼神吸引过去,克利斯看见那抹白绿相间的身影,有一瞬间恍惚:

宽松的长衣随意地系扎在腰带上,圣洛蒂的姿体相比两年前算得上进步显著,现在身高有一米六以上;她的头发长长不少,也像克利斯那样扎了低马尾;白皙的手臂扶持着祭祀法杖,杖尖上悬浮着数枚光圈环绕的光球;

圣洛蒂冲他轻笑一下,水灵灵的灰眸子眨一眨:

“来祭坛中心看看?”

注解:

(1)希顿:古希腊最基本的服装。希顿是以一块矩形布围绕于身体上,围绕方式各种各样。公元前7世纪到公元前1世纪期间,男子和女子都穿着“希顿”(chiton),男款长及膝盖,女款长及脚踝。

希玛申:古希腊的缠绕造型之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服饰,分为单衣和夹衣两种。

(2)名称来源:亚历山大大帝最著名的伊苏斯战役。公元前333年秋季,在亚历山大东征中,马其顿军队(3—4万人)和波斯皇帝大流士三世的军队(12—13万人),在奇里乞亚(小亚细亚)古城附近的伊苏斯(今土耳其伊斯肯德仑北)交战。

(3)名称来源:世界排第一的钱币是科威特第纳尔,1科威特第纳尔约等于人民币21.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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