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历枯冬,生绿柳条摆动在湖面上,我飞过河面掠过枝头寻找故事。我是一只麻雀在什么地方都不起眼,所以“凡”给我寻找故事的任务,其实不说我也明白我就是个倒数第一而已,他只是想给我找个事做。
看见前面发着蓝光的人了吗?她正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休息呢!放光是随机的!为什么是随机呢?是因为这个世界人太多了,故事也太多了,但是我又不能刻印太多所以才这么搞。话不多说,我该干活了。
我落在长椅的靠背后的柳树上,距离目标足够近了。
刻印开始!
“晚上的月亮真美啊!没想到快到秋天了还有花在开着!夜的背景色花的洁白还有月洒的辉,小小的方池立着枯萎的荷。天气有些凉,要是我穿的再厚一些一定要走进那片宁静。
老师的鞋子又在铃声响起前踏入,完了!作业还没还给我!!!这节可是昌老师的课!我看了看我后面的位子,他还没进教室。
铃声响起了,他还没进!昌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戒尺横在门口,身体椅着门。我就知道元皓这小子要完了!“呦!比我来的还晚!你是来上学的吗?伸出左手!”
“疼吗?”我轻声问,“不疼,又不是第一次了。”他认真的小声说。
他用笔轻轻捣我的胳膊,悄悄的说“给!你的物理作业。”我坐在第一排最右靠墙,手臂自然下垂从书桌与墙壁的缝隙间接过作业,这一套操作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现在开始分组讨论,等下各组抽个代表来讲作业题!”昌老师和往常一样。
我站起来,把凳子挪到桌子下转身说“咱这组轮到咱啦,等会咱俩谁上去讲?谁上去写?”他立刻回答“肯定是我去写啊!还有,你先看看你作业等会要讲。”
他又开始在组里讲他写的诗,一会要改这个字那个字,有什么意境什么什么的。我也打开了作业,突然一朵花出现,是一朵微微泛黄的花,我把作业抬高一点,瞄了他一眼,他侧脸笑了一下,也瞥了我一眼正如花瓣的柔软。
到他去写题了,我很喜欢他在旧黑板前右手拿粉笔左手轻轻扒拉右边袖口的动作,露出白白的手腕。一笔一划都是那样的娴熟,画完受力分析图就结束了,他在回座位的时候冲我微微笑了一下。
终于,该我去讲了,“这个笨蛋,居然没有标力的大小!”可算是讲完了,我把笔放在讲桌上时瞪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却在看窗外的花,下讲台的时候我看见门外的花似乎多了几朵,月亮也更明亮。“你抄都能漏写,可真是个天才!”“我错了!下次改!”
我望了望窗外的月亮,也许这就是我的青春吧!昌老师忽然敲了敲我的桌子,带着微笑不怀好意的问“你看什么呢?外面很好看是吗?给我出去!”嘛!也许受罚也是我青春的一部分吧!过了一会,我听见昌老师在吼叫“元皓!能不能闭上你的嘴,也给我出去!”
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过来,毕竟他在所有老师的眼里都是有好有坏,尤其是物理老师昌河琨还有语文老师杨吾慧,他走过来了,好像还很高兴!“被罚站有什么好高兴的!”我小声的嘟囔顺便撇了个嘴,他却认真的回道“做人嘛!开心一点很重要喽,平常只有我一个罚站,今天有伴了,挺好!”
快下课了,他扭头对我说“刘涵,你看那颗开花的树,我给你的花瓣就是从那里摘的,它的花不是白色的是微微泛黄的,但是月亮照在花上看起来是白色的!是不是很神奇,等会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昌老师走了出来指着元皓说“来办公室!”
下课了,马上上课了,他还没有回来,我看了看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白色的花变成了微黄的,和他夹在作业里的那朵一样。上课了,杨老师站在讲桌前先把课本放在讲桌上,紧接着扶了扶眼镜,然后拍拍手说“咱们开始上课!”我看见元昊站在门口,站好军姿喊出“报告!”杨老师笑眯眯的说“请进。”
“昌老师让你去干嘛了?”邻桌同学好奇的问,“写题。”元皓回道。
元皓坐到座位上,等收拾好了,老师走下讲桌。他用笔轻轻的碰了碰我的胳膊,依然是那套动作,我接过纸条放在课本中间,打开“不好意思,没能一块去看花,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去吧!”讲台上老师开始点评作业,老师说的什么我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写随笔要像元昊一样,让文字有感觉有温度。
“下课让我看看你的随笔呗!老师都看好的作业我也想看看!”当时是什么表情说出的我不记得,我知道他一定会借给我。
那个随笔的内容我也遗留在那个晚上,没有再记起。有些东西就是用来遗忘的,至于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只要还能记得那些曾带给我感动就很美好。
之后,我们分开了就算在同一个学校也基本没见几次面。再之后,我们离得更远了,无论是哪种意义上。可是我还是会想起那一天那花那月,即便我不觉得那段回忆在我的人生中有多美好。
如果以后可以的话,我去见他一面吧!把他永远永远的记在心里!
刻印结束。
可惜没有找到新异点。
我们的缘分就像沙漏,只要还有沙子那就一定会流动的!对于世界上绝多数人沙漏里连一粒都没有,更多的都只有寥寥几粒而已,而对于我们珍视的人沙漏经常在不知不觉中就空了。人的生命太短了沙漏的沙子太少了,所以人和人之间吵架也好相视一笑也好,就算普普通通的路过也好,在生命流动的一瞬都是一种美好!
刻印,世间所有微小的美好!
不用担心,总有一天会有一只麻雀飞到你的身边去刻印你心中的故事。故事永远不嫌长,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