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咕噜咕噜地把一大碗汤喝下,然后满足地叹口气。苏珊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同胞姐妹,完全没法想象这是昨天那个哭得乱七八糟的少女。“好了,走吧!”海伦“刷”地一下站起来,让坐在长凳另一端的苏珊措手不及,一下跌倒在地上。“海伦,这么急干什么,哎哟我的屁股。”苏珊急着抚摸自己刚刚与地板“亲密接触”的臀部,抱怨地说着。“啊,今天天气真好。”海伦脑残般扯开话题,走到窗台边,“恩?”海伦的声音引起了苏珊的好奇:“怎么?”“上天真不公平,等会好像要下雨了。”海伦眨着眼,说道。轰的一声,天色马上变得更暗,而后,下起雨来。
“滴答滴答——”悦耳的雨滴声在窗边传来,两个女孩同时望着玻璃上一颗颗溶解般顺玻璃流下的水滴,停止了对话,都沉默着。
半夜从宅邸里离开的两个少女,此时正担心着埃尔拉是否在四处寻找她们,若是这样,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是否令她浑身湿透,哆嗦打颤?两人不禁为自己的鲁莽而感到愧疚,但完全没有回去的意思。她们要去寻找自己出生前那件事的真相,绝对不能耽搁。
“停雨了,走吧。”少女们拿起行李,向房主人谢过他们的招待,又踏上了旅程。
路似乎永远走不完,她们两个有些累了,但是不巧正走在山间,无法找到一家一户。“停、停一下吧。”苏珊疲惫地说道,说话也不灵光了。然而海伦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兴奋地说:“看,前面有间旅馆。”苏珊却没了干劲,她喘着气,就地坐下,似乎不愿再走了。“苏珊小姐,”海伦故作严肃地说道,“你在这里喂狮子老虎长毛象我也不管你了。”苏珊不情愿地站起身子,伸伸脖子,看到不远处的确有房子后,才跟在海伦后龟速前进。
好不容易来到了“旅馆”的门前,两人却不知如何是好。这是间乡间别墅,而且很明显是贵族度假的居所,身为贵族家的千金小姐,苏珊和海伦想着突然敲门打扰会不会有失风度。“要不,敲门后我们躲起来,再偷偷溜进去?”矜持的苏珊小姐小声问道。风度颇佳的海伦小姐摇了摇头,这比莽撞打扰更加没有礼貌。
在两个大小姐的小声讨论中,不知不觉,别墅的大门打开了。
“两位……有事吗?”长相姣好的女仆装突然从门后出现,让两个注重礼节的、受过良好教育的、目前离家出走中的贵族小姐吓了一跳。“那、那个……”不识大体的苏珊小姐语无伦次,被姐姐海伦白了一眼:“抱歉,我们是路过的,能让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吗?”女仆明显面露难色,微微鞠躬:“对不起,两位小姐,没有主人的许可不能让陌生人进来。”但她仿佛又想起了什么,露出淡淡的微笑:“但是我的祖父在别墅后不远处有一座小木屋,虽然是简陋,但也可供两位歇息。”
所以说,贵族又如何,到紧要关头连个女仆装都比你有用。
不雅地在别墅门口休息了一会,两名少女强打精神跟着女仆一同走向了别墅背后的山坡。女仆说的小木屋很快就出现了,其实也不小,就等同于普通贵族的一处家产。“爷爷是个爱好有点特别的人,所以希望两位能见谅。”女仆露着专业的笑容,说道。两个少女有些不解,但很快,她们就明白这个“特别”的含义了。
特别:tè bié。意思是不一般,与众不同。
不一般的话,那么应该是不错的人吧。可惜,这位爷爷是后者。与众不同,可以是褒义也可以是贬义的。
“爷爷,有客人。”女仆礼貌地说道,扑面而来的,是令人不安的奇怪药水味道。“啊,抱歉,请进请进。”苍老的声音从房子深处传来,明显那药水也在他的所在,能从那么里面传到门口,味道还那么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两个女孩心里嘀咕着。不久,一个老人用衣服擦着湿润的双手(天知道那是什么液体 by海伦),笑容满面地来迎接客人。“两位小姐欢迎欢迎,是爱丽丝的朋友吧,来,我带你们去参观我的实验室。”这时,两个女孩才知道那个女仆装叫爱丽丝。
身体疲惫不堪,但出于青少年应有的好奇心,两人还是随老爷爷去了房子深处的那个房间。
好奇心害死人啊。
这是怎样一副景象?满桌子的烧杯,烧杯里快要溢出的奇怪药水,一个大药缸中浸在药液里的奇怪物质。奇怪味道这时更浓了,海伦几乎要吐出来了。苏珊紧闭着嘴,仿佛一张开嘴就会喝到那不知是啥的药水。爱丽丝准备好茶店,就来唤他们出去喝茶。爱丽丝你是女神你是搭救世人的圣女啊我和苏珊的性命都是你救回来的以后有什么就请吩咐吧。海伦心里默念着这句除了句号之外没有其他标点的话,迫不及待地从实验室出来了。
茶余饭后,一个老爷子三个青春少女聊了起来。“两位小姐从哪儿来的?”老爷子一边品茗一边不咸不淡地说道。“……”离家出走的不良少女二人组此时无言了,如果说出此行目的老人会不会把她们送回家去?但如果不说,又能编出怎样的谎言来蒙骗眼前的这两个人呢?正在慌乱之中,爱丽丝惊讶地声音在耳边响起:“爷爷,你看。”说罢,爱丽丝略有些不礼貌地指了指苏珊手腕上一个奇怪的印记。苏珊顺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她的胎记。“这是我的胎记,怎么了?”苏珊问道。“这、这……”老人毕竟上了年纪,不知为何激动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儿来。海伦似乎从老人的眼神中看出点端倪来,便开口说道:“老人家,你是不是觉得我妹妹的胎记有什么特别之处呢?不妨说说。”老爷爷喝了口茶,平静下来后,缓缓说道:“你妹妹的胎记是在手腕上,接近手背,剑形的。”海伦心里不免暗暗笑老人,这又不是什么考你观察力的游戏!“你大概不知道吧,这是十六年前逝世的女剑士苏特有的胎记,她是远近闻名的女英雄,当时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两个女孩同时睁大了眼睛,这样的胎记的确不常见,而且居然还长在同一个地方。“老人家,你可认识埃里克?”埃里克是两个少女的父亲,如果老人认识父亲,那么他可能对两人的身世有些了解。
“埃里克 克尔维斯多夫吗?”在见到两人点头后,老人说道,“他是我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