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很惊奇吗?”看到两个女孩惊讶地看着自己,李轩翛略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其实双胞胎感到惊讶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就是这家伙怎么跟佩尔瓦一样,那么喜欢自报门户啊。
“唔咳咳,抱歉。”苏珊清了清嗓子,往下说,“我们——”才刚吐出几个词,突然身后传来了“刷刷”的声音,三人转过头去——
是一只白虎!
“小心!”海伦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大背包里拿出了一把弩弓式的武器来,她就知道一定会遇到危险——
“呐,海伦,你要我到仓库里帮你什么忙?”佩尔瓦摆弄着仓库里的各色机械零件说道。
“佩尔瓦,你应该会组装机械吧,作为在这里的看守者。”海伦手里拿着一叠纸,表情坚定地问道。
“嗯?机械么,我在这里也同时担当机械维修师啊,组装机械对我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佩尔瓦笑道。
“那,帮我组装这几张设计图里面的机械吧。”佩尔瓦这时才注意到海伦手里拿着的是几张草草画下的机械设计图。
“好吧。”
紧张地将细细的针一般地箭端对准目标,到底是第一次使用武器,海伦闭上眼睛,手已经准备好按下射击的按钮,却听到一个近乎疯狂的吼叫:“停下!”
震惊之中,两个女孩只看见眼前银白色的轻羽徐徐掉落在地上。某个身影挡在了白虎的面前,背上的一双绝美的翅膀与白虎的毛发在挤入深林的阳光的照耀下相映成趣,形成一道让人落泪的美景。曾经有人说过,太过美丽的东西会让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物落下热泪,原来是真的。
银羽之后的脸庞,居然是刚刚还在与双胞胎交谈的李轩翛。脱下长袍之后的李轩翛只穿着一条长裤,裸露的后背使一双翅膀显得格外醒目。
“你们……”原本略显嚣张的李轩翛此时脸上却挂着自卑的表情,本想开口,但对上面前两人惊讶的目光却无法再吐出一个字来。
虽然早已预料到生活在这片原始森林的人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但没想到是这样让人震撼的场景。拥有翅膀的人,那是怎样异类?海伦打了个冷颤。
“你们离开吧。”少年转过脸去,冷漠地说道,便径直离开了。那只白虎狐疑地望了望两个女孩,嗅了嗅地上的气味,见无异常便跟着李轩翛的身影而去。
“等……”海伦发现自己无法真正地发出声音来,细小的声音显得沙哑无比。再望望身边的苏珊,她似乎无法理解面前所发生的一切,无论是姐姐手中闪着金属亮光的弩弓,还是李轩翛背上那双奇怪的翅膀,双眼睁大,目光呆滞。
几只鸟儿仿佛被这轻微的骚乱所惊扰,一边飞起一边发出清脆的鸟叫声。
苏珊这时才如梦初醒,拉起旁边的海伦便向李轩翛离开的方向飞奔起来。
“海伦,你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了吗!”
不善运动的姐姐在妹妹的拉扯下勉强跑动起来,等眼前逐渐出现那名少年与众不同的背影时,她已两眼冒金星,一停下便喘个不停。身边的妹妹却脸不红气不喘,异常冷静地叫出少年的名字:“李轩翛!”
似乎是没想到两人会追来,李轩翛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慢地转过身来。脸上受伤的表情使所有人怜爱,但却又有着不允许受到同情的微弱自尊。
“你们还跟来干嘛。”
海伦收好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武器,把气顺下来后,才抬起头来。看到这个男孩的表情,海伦心头一颤,那好似昨天晚上苏珊在黑暗之中的表情。也许是苏珊觉得他与她是如此相似,才会一路飞奔追来的吧。
“李轩翛,你跟马克有什么关系吗?”这时唯一头脑清醒的苏珊开口问道。如果马克可以进行克隆人体实验,那将异类的身体部位通过手术承接在人类的身上,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他?哼,他是我的养父。怎么,你们怎么会知道他。”在提到“养父”一词时,轩翛的脸愈发显得悲伤,他曾经庆幸马克是他的养父,但此时他又如此地后悔马克是他的养父。
一切都源于那个儿童收养所——
“小朋友们都到房间门口来集合。”收养所的白老师响亮的声音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回响,不一会儿,所有孩子就都到齐了。
“听着,这里有一位来自马威尔的科学家要在你们之中挑选一位作为养女或是养子,你们自己的表现影响着你们将来的命运,所以要乖乖的,知道吗?”对付这些年纪幼小却早早经历了痛苦的孩子们,白老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知道了。”孩子们齐声回答道,之后在老师的许可之下,就回到房间之中继续游戏。
那时的李轩翛是个好斗的顽孩,听到这么个消息,心生一计,便偷偷拿来了几样东西,在房间里布置起来。
不久,那位名为马克的异国科学家就走进了这个充满孤儿的房间,第一个迎接他的不是靠近门口的孩子,而是早已潜伏在门的上方的水桶。
“哈哈哈……”尽管被捉弄的是一位重要的客人,但孩子们还是忍不住大笑的欲望,纷纷笑了起来。笑得最欢的,当然是那位罪魁祸首,我们的李轩翛先生了。
马克先生显然是一个聪明人,把每个孩子的脸都扫了一遍,就知道是哪个孩子在恶作剧了。于是他走向那个让他狼狈不堪的孩子。
见被捉弄的人主动向自己走来,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李轩翛十分心虚,假装与旁边的孩子玩玩具,却还是被这个男人问话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轩翛似乎没有听见,继续玩着玩具,心里想着,我不说看你怎么办。没想到其他孩子都盼着给这位先生留下个好印象,纷纷说道:“他叫李轩修。”因为轩翛的翛是个生僻字,很多孩子都念成了修,尽管李轩翛多次纠正,但还是常常被叫错。
“轩修?好奇怪的名字。”马克笑着说道。在轩翛眼中看来,这是对他的挑衅,于是他也不顾什么了,开口就说道:
“我叫李轩翛,你这个没文化的家伙。”
听到如此嘲弄,马克并没有显得愤怒,而是笑盈盈地说道:“哦,那就是叔叔叫错了。那轩翛,你想不想做叔叔的儿子呢?”
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李轩翛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他开始有点喜欢这个西装革履的科学家了。
被带到马威尔的住处时,李轩翛马上就被房子独特的装潢所吸引住了,从没有离开过收养所的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独特的建筑风格。
“轩翛,喜欢这里吗?”养父慈祥的脸让李轩翛安心不少,点了点头。
他真的很庆幸,自己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能够得到一个外国人的无尽关爱。
这是梦吧。
可能这真的是一场梦。
在轩翛13岁生日过后三天,梦醒了。
“轩翛,你过来,爸爸带你去打预防针。”依旧是慈祥的脸,和几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于是轩翛顺从地跟去了。
目的地是一个诊所一样的地方,但并没有像其他地方一样门口挂着个硕大的牌子,而是在墙边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的字也是小小的,李轩翛还未看清就被推进了门里。
里面也没有什么异常,空气中也有着医院里特有的奇怪味道,然后他被带入一个房间,漂亮的护士哄了他几句,就将手中的注射器扎入轩翛的手肘的毛细血管。
之后的事,轩翛就不记得了。
等他醒来,就只感觉到上方的刺眼光线和自己后背传来强烈的疼痛感。
他勉强坐起来,才发现这里是叔叔的实验室。而自己,就睡在实验室中心的手术床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背,居然摸到了如鸟儿般的幼小翅膀。
原来自己也成了爸爸的实验品。
他听到门外传来交谈的声音。
“马克教授,也真难为你了,拿自己的孩子来做实验。”
“也不是我的孩子,只是从中国的一个收养所领来的一个野种而已。不过这次的手术能这么成功,都是你的功劳啊,皮特教授。”
“哪里哪里,我还不是老师您的学生。”
“哈哈,你客气了。”
对话的内容刺激着轩翛的心灵,他下了床,走到门边继续窃听两位科学家的讲话。
“不过没有人在里面看着那小子可以吗,要是他溜了怎么办?”
“怕什么,我让玛丽亚给他打了10个小时剂量的镇静剂,他暂时醒不来的。”
李轩翛的心和背都很难受,他尽量不发出声响地蹲下,抚摸着自己疼痛的背。但心灵的创伤,却不知道该如何抚平。
门外的声音逐渐远了,李轩翛想起今后的事。也许,我会被爸爸,不,被马克视为一个实验对象,每天接受各种检查,没有任何自由与自尊,不行,我一定要逃走。
环视整个实验室,李轩翛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某个工作人员悄悄告诉他的一个密道。
“这是我自己偷偷开的一道门,这里可以直接通往外面,如果以后马克把你带到这里而且对你不测,就从这里离开吧。”
当时沉溺在马克的疼爱之中的轩翛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位好心实验员的话,在当时的他看来,那么好的马克爸爸才不会对他不测呢。结果现在却要靠这个逃生,李轩翛觉得挺讽刺的。
他根据记忆中的开启方法试着开这道隐藏地很好的门,但失败了,可能是记忆已经模糊了,他随手按了按门旁边的一个按钮碰碰运气,这时门居然开了。轩翛走进密道后关上了连接实验室的门,快速地奔跑起来。
到了密道尽头,他看到门上雕着一段话:通过这道门后是一个草原,你在那里找一下,会找到一个乡间别墅,你让那里的女佣带你去她爷爷的家里,你跟他说明身世,他会帮助你的。署名是埃里克 克尔维斯多夫。
没错,是苏珊与海伦的“爸爸”。
听完李轩翛“简短”地说完了自己的故事,苏珊大呼:“太戏剧性了吧。”
“怎么个戏剧性?”李轩翛说完了话似乎心情十分舒畅,之前那种压抑的自卑也消失无踪了。
“埃里克是我们的爸爸啊。啊不,应该说是我们理论上的爸爸。”苏珊说道。
“你们是埃里克的孩子?那……”李轩翛惊讶地说,可没说完,就被一直沉默的海伦打断了:
“我们分别是苏和艾尔维拉的克隆体。”
李轩翛沉默了。对于这对双胞胎他早已有听闻,虽然被马克收养时这实验已经完成了,但马克显然很重视她们两个,经常跟身边的人提起。那时李轩翛不知道人体实验的可怕与可恨,只是觉得很好玩,已经死掉的人通过克隆又再生了。
可是,这能叫再生吗?
只是给被克隆的人和他们的亲人带来更大的痛苦罢了。
“佩尔瓦叫你们来找我干嘛?”
“让你跟我们一起推翻马克的阴谋。”
“好,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在见到跟自己有着相同甚至更惨的遭遇的两姐妹后,李轩翛第一次想要认真地去面对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