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归途风云
收到师傅传讯的当天，潇宇就离开了万象谷。
一个月的时间太紧了。从万象谷返回落龙崖需要两天，再从落龙崖赶往青云宗又需要三天，真正留给他修炼的时间不到二十五天。
他必须抓紧每一刻。
走出万象谷的时候，潇宇回头看了一眼这片他待了一个月的土地。谷口依然云雾缭绕，看不清深处。但他知道，这一个月里，他在这里收获的不仅仅是功法和灵核，还有生死之间磨砺出的战斗本能。
“下次再来，一定要把那头墨鳞蟒宰了。”
潇宇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转身离去。
——
回程的路比来时顺利得多。
潇宇对这段路已经熟悉了，哪里有妖兽、哪里可以休息，都心中有数。他施展云踪步，身形在树林中飞速穿梭，速度比来时快了将近一倍。
第一天傍晚，他走出了万象谷的范围，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
这里距离落龙崖还有大约两百多里，如果连夜赶路，明天中午就能到。
潇宇找了一处高地，准备休息一下再走。他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和水，简单吃了几口。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几股气息正在向这边靠近。
潇宇放下干粮，右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望着气息传来的方向。
片刻后，三个人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面容阴鸷，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青袍的男子，都是灵师巅峰的修为。
青云宗的人。
潇宇眉头微皱。
“就是他？”为首的青衣青年看向潇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回赵师兄，就是他。”身后一人恭敬地回答，“苏瑶师姐在万象谷中和他单独待了半个时辰，属下亲眼所见。”
潇宇心中一沉。
苏瑶？
这些人跟踪苏瑶？
“你就是潇宇？”被称为赵师兄的青年走到潇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青云宗内门弟子赵天麟。”
潇宇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赵天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听见了。”潇宇的声音很平静，“所以呢？”
赵天麟脸色一沉。
“所以？”他冷笑一声，“你知道苏瑶是谁吗？她是我们青云宗宗主之女，不是你这种野路子能高攀的。离她远点，否则……”
“否则怎样？”
赵天麟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的灵力，向潇宇拍来。
灵王初期。
这一掌用了七成功力，显然是想要给潇宇一个下马威。
潇宇没有躲避，也没有拔剑，而是抬起右拳，一拳轰出。
龙象般若功第二层，三千斤之力。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赵天麟脸色大变，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两个师弟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灵师初期的潇宇，一拳打飞了灵王初期的赵天麟？
“你……你……”赵天麟挣扎着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惊骇。
潇宇收回拳头，站起身来，淡淡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和苏瑶之间的事，不劳他操心。再有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赵天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要说几句狠话，但对上潇宇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
他带着两个师弟，灰溜溜地消失在了树林中。
潇宇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麻烦。”
——
第二天中午，潇宇回到了落龙崖。
师傅站在崖边，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
看见潇宇的那一刻，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突破了？”
“龙象般若功第二层大成。”潇宇点点头，“九龙岳云诀第三决也巩固了。”
师傅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笑了。
“不错，比为师预想的还要好。看来万象谷这一个月，你没有白去。”
潇宇走到师傅身边，在崖边坐下。
“师傅，五大院比拼为什么提前了？”
师傅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
“黑风殿。”师傅的语气变得凝重，“黑风殿最近在暗中活动，据说要对五大院下手。五大院的掌教们商议之后，决定提前举行比拼，尽快选出天才弟子，集中保护起来。”
潇宇心中一凛。
“黑风殿要对五大院动手？”
“不确定。”师傅摇摇头，“但风声已经传出来了，宁可信其有。五大院虽然各自为政，但在对付黑风殿这件事上，立场是一致的。”
潇宇沉默了片刻。
“师傅，黑风殿为什么要对付五大院？”
“因为五大院的存在，挡住了他们的路。”师傅点燃了烟斗，缓缓说道，“黑风殿想要掌控这片地域的所有修炼资源，五大院是最大的障碍。这些年来，双方明争暗斗不断，只是还没有撕破脸。”
“那这一次……”
“这一次，恐怕不会善了。”师傅吐出一口烟雾，“所以，五大院比拼不仅仅是一场比试，更是一场筛选。各大势力都在寻找真正的天才，想要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多一分力量。”
潇宇握紧拳头。
“师傅，我会拿到第一的。”
“为师知道。”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要记住，第一不是目的，变强才是。拿到第一，你会有更多的资源和机会，但这只是开始。”
潇宇点点头。
“对了，师傅。”潇宇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叫赵天麟的人，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他警告我离苏瑶远一点。”
师傅眉头一皱。
“赵天麟……苏万山那个不成器的侄子？”
“他是苏万山的侄子？”
“不错。”师傅点点头，“赵天麟的母亲是苏万山的妹妹，仗着这层关系在青云宗横行霸道。修为虽然到了灵王境，但根基不稳，是个花架子。”
“他看起来对苏瑶有意思。”
师傅冷笑一声。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苏万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女儿的眼光没那么差。那个赵天麟，苏瑶根本看不上。”
潇宇没有接话。
“不过……”师傅话锋一转，“这件事倒是提醒了为师。你和苏瑶走得太近，不是什么好事。苏万山那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今天他觉得你有用，对你客客气气；明天你威胁到他的利益，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你。”
“我明白。”
“明白就好。”师傅站起身来，“走吧，先去泡个药浴，然后为师检查一下你龙象般若功的进展。”
——
接下来的日子，潇宇进入了五大院比拼前的最后冲刺。
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龙象般若功第二层已经大成，他开始冲击第三层。第三层的修炼方法和前两层完全不同，需要用灵力在体内构建完整的龙象虚影，然后让虚影与肉身融合。
潇宇尝试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在融合的最后关头失败。龙象虚影的反噬让他的肉身一次次受损，但药浴的滋养又让他在一夜之间恢复。
师傅说，这种极限的破坏和再生，本身就是一种淬炼。
潇宇信了。
第十五天，龙象般若功第三层，入门。
潇宇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重塑了一遍。骨骼变得更加致密，如同精钢；肌肉变得更加坚韧，如同牛筋；皮肤变得更加紧实，普通的刀剑砍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万斤之力。
他一拳轰出，空气中传来爆鸣声。
师傅看着他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龙象般若功第三层……你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不输于灵王中期的炼体修士了。”
潇宇收回拳头，深吸一口气。
“师傅，九龙岳云诀第四决，我现在可以尝试吗？”
师傅沉默了片刻，然后摇摇头。
“不行。第四决需要足够的灵力支撑，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够。强行修炼，只会伤到根基。”
潇宇有些失望，但没有强求。
他知道师傅说的对。
修炼这种事，急不得。
——
第二十五天，师傅让潇宇停下了修炼。
“该出发了。”
潇宇点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
铁剑、储物袋、几套换洗衣物、一些干粮和丹药。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师傅站在崖边，看着远处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潇宇。”
“师傅？”
“这一次去青云宗，为师不能陪你了。”
潇宇心中一震。
“为什么？”
“因为落龙崖需要人守着。”师傅转过身，看着他，“黑风殿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这里，如果为师也走了，他们很可能会趁虚而入。而且……”
师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且，有些事情，你需要自己去面对。为师不能护你一辈子。”
潇宇沉默了。
他知道师傅说的是实话，但心中还是涌起一股不舍。
“师傅，我拿到第一就回来。”
师傅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担忧。
“好，为师等你。”
潇宇深深地看了师傅一眼，然后转身，向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
“师傅。”
“嗯？”
“保重。”
师傅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潇宇深吸一口气，施展云踪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山林之中。
师傅站在崖边，看着那道流光远去，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落寞。
“小子，可别让为师失望啊。”
——
潇宇离开落龙崖后，一路向东南方向疾行。
青云宗位于落龙崖东南方向，大约八百里处。以他现在的脚程，全力赶路的话，三天就能到。
第一天，他走了三百里。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妖兽挡路，都被他一拳解决。
第二天中午，潇宇正在路边休息，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远处飞来。
苏瑶。
白衣女子从空中落下，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潇宇，出事了。”
“怎么了？”
“林墨……”苏瑶深吸一口气，“林墨在三天前突破了灵王境，而且在突破的过程中觉醒了某种特殊体质。我父亲说，他的实力已经不输于灵王中期。”
潇宇心中一震。
灵王境，特殊体质。
“还有呢？”
“还有……”苏瑶犹豫了一下，“我父亲在暗中联络了几大宗门，想要在混战模式中联手对付你。”
“对付我？”潇宇眉头一皱，“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值得他们联手？”
苏瑶苦笑一声。
“因为你太特别了。一个灵师初期的小修士，一拳打飞了灵王初期的赵天麟。这件事已经在各大势力中传开了。他们觉得你身上有秘密，想要在混战中逼你交出来。”
潇宇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就让他们来。”
“你不怕？”
“怕什么？”潇宇站起身来，“他们想逼我，我也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正好，一举两得。”
苏瑶看着他的眼睛，从中看到了平静和自信，没有一丝恐惧。
“你这个人，真是……”苏瑶摇摇头，“算了，我劝不动你。不过你要小心，林墨那个人，不简单。”
“你见过他？”
“见过一次。”苏瑶点点头，“他给人的感觉很……冷。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冷漠。好像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潇宇若有所思。
“他的左手，是不是有问题？”
苏瑶一愣。
“你怎么知道？”
“猜的。”潇宇没有解释，“好了，我要赶路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苏瑶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潇宇。”
“嗯？”
“小心点。”
潇宇看着她的眼睛，从中看到了一丝真诚的关切。
“会的。”
苏瑶笑了，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潇宇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林墨……
他越来越期待见到这个人了。
——
第三天傍晚，潇宇终于到达了青云宗的山门。
青云宗坐落在一座巍峨的山峰之上，山门高耸入云，两侧是两尊巨大的石狮，栩栩如生。山门上方刻着“青云宗”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威严。
山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来自各大势力的参赛者和随行人员。
潇宇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
“就是他？一拳打飞赵天麟的那个？”
“灵师初期？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别小看他，赵天麟可是灵王初期，被他一个照面就打飞了。”
潇宇无视了那些议论声，径直向山门走去。
“站住！”两个守门的弟子拦住了他，“报名令牌呢？”
潇宇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守门弟子。那是师傅提前帮他弄到的参赛凭证。
守门弟子检查了一下令牌，然后让开道路。
“进去吧，右手边第一栋楼，是参赛者的住处。”
潇宇点点头，走进山门。
青云宗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着古朴典雅的气息。远处的主峰上，隐约能看到几座宏伟的宫殿，那里应该就是青云宗的核心区域。
潇宇找到了参赛者的住处，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楼里已经住了不少人，都是这次比拼的参赛者。
他随便选了一间空房，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简单而实用。
潇宇将行李放下，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明天，就是五大院比拼正式开始的日子。
他的心中没有紧张，只有期待。
期待和那些天才交手，期待和林墨的相遇，期待证明自己的机会。
——
与此同时，青云宗主峰，一座偏殿中。
林墨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山门方向。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但他的右手，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稳如磐石。
“潇宇来了。”身后传来黑袍老者的声音。
林墨没有回头。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林墨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先看看，他值不值得我出手。”
黑袍老者笑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
“不是沉得住气。”林墨转过身，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光芒，“而是……我不想失望。”
黑袍老者看着他的徒弟，没有说话。
这个孩子，从小到大，失望了太多次。
他希望，这一次，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