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天裂
青云宗的山门前，五大院的高手已经集结完毕。
苏万山站在最前方，身穿青色战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周身散发着灵皇巅峰的强大气息。他身后站着五大院的各位长老——烈火宗的沈烈、天岳宗的陆沉、玄冰宗的周寒、以及其他几个势力的代表。灵皇境以上的强者，加起来不到二十人。灵王境、灵师境的弟子，数百人。
这是中土修仙界近百年以来最大的一次集结。
但没有人脸上有把握。黑龙，灵尊巅峰的存在。即便被封印了万年，即便身体极度虚弱，它依然是灵尊巅峰。而他们这边，修为最高的苏万山也不过是灵皇巅峰。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人数能够弥补的。
“宗主。”周玄走到苏万山身边，压低声音，“弟子们已经疏散了。山下的百姓也转移了。”
苏万山点了点头。
“周长老，你说我们能赢吗？”
周玄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但总要试一试。”
苏万山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笑容。
“你说得对。总要试一试。”
北方的天空中，乌云越来越近。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际弥漫过来。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经开始发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苏万山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数百人。
“诸位，今日一战，不为青云宗，不为五大院，为的是我们身后的土地，为的是我们的家人、朋友、弟子。黑龙若胜，中土将永无宁日。我们若胜，中土还能再续百年。”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从恐惧变成了坚定。
苏万山转过身，拔出长剑，剑尖指向北方的天空。
“列阵！”
数百人同时运转灵力，各色光芒在山门前亮起，像是一片五彩斑斓的星河。
北方的天空中，乌云裂开了。
一条黑色的巨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百丈长的身躯遮天蔽日，漆黑的鳞片在闪电的照耀下闪烁着幽冷的光。它的双眼是暗红色的，燃烧着怒火和渴望。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
“吼——”
声波如同实质，将山门前的树木连根拔起，将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震飞出去。
苏万山咬牙，长剑一挥。
“攻击！”
数百道灵力同时射向黑龙，刀光剑影，火焰冰霜，各色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黑龙笼罩其中。
黑龙没有躲避。
它张开嘴，喷出一团漆黑的火焰。火焰与灵力大网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灵力大网被撕裂，黑色的火焰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将地面烧出一个个大坑。
几个躲闪不及的弟子被黑色火焰击中，瞬间化为灰烬。
苏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只是一击，就杀了他们好几个人。
“再来！”
第二轮攻击开始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潇宇和林墨正在全速赶路。
潇宇施展龙游太虚，金色的灵力双翼在背后展开，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飞速飞行。他的修为虽然只有灵师巅峰，但龙游太虚的速度远非普通身法可比，比灵王境的修士还要快上几分。
林墨跟在他身后，施展身法，在地面上飞速移动。他的左手已经完全恢复了，断念剑握在手中，剑身上附着了一层黑色的灵力。穷奇魄在体内涌动，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潇宇！”林墨喊道，“黑龙已经到了！”
潇宇望着远处的天空。那里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各色光芒在云层中闪烁，隐约能听到爆炸声和喊杀声。
“快！”
他加快速度，向青云宗的方向飞去。
青云宗，山门前。
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五大院这边损失惨重。灵师境的弟子死伤过半，灵王境的长老也陨落了十几位。苏万山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衣袍被鲜血浸透，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黑龙也受了伤。
它的左翼被周玄的冰剑刺穿了一个洞，右眼被沈烈的火焰烧伤，身上有多处剑伤和刀伤。但这些都是皮外伤，不影响它的战斗力。灵尊巅峰的肉身，不是灵皇境能轻易破防的。
“你们这些蝼蚁。”黑龙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以为凭这点力量，就能挡住我？”
它张开嘴，再次喷出黑色火焰。这一次，火焰的目标是苏万山。
苏万山咬牙，长剑横在身前，运转全身灵力，在面前凝聚出一面青色的灵力盾牌。
黑色火焰撞在盾牌上。
“轰——”
盾牌碎裂。苏万山被震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
“宗主！”周玄跑过去，扶起他。
苏万山挣扎着站起来，嘴角溢着鲜血，手中的长剑已经断了。
“我没事……”他的声音很微弱，“继续……”
黑龙没有再攻击。
它低下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青云宗的主峰。
那里，有它想要的东西。
龙脉。
黑龙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然后，它开始吸收龙脉的龙气。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从主峰地下涌出，被黑龙吸入体内。黑龙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左翼的洞开始缩小，右眼的烧伤开始消退。它的气息在增强，威压在加大。
“它在恢复！”周玄脸色大变，“不能让它继续吸收！”
但没有人能阻止它。最强的苏万山已经重伤，其他长老也精疲力竭，弟子们死伤过半。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龙吸收龙气，看着它变得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天际飞来。
流光落在山门前，光芒散去，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潇宇。
他的背后是金色的灵力双翼，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鳞片，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化龙状态，半龙之体。灵师巅峰的修为，但散发出的威压，堪比灵王巅峰。
“潇宇？”苏万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潇宇没有看他，而是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黑龙。
黑龙也低下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
“九龙岳云诀……九决圆满……”黑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云宇的传人？”
潇宇没有说话。
黑龙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开。”
“不让。”
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以为你能拦住我？”
“拦不住也要拦。”潇宇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我的家。”
黑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的家？”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你知道我的家在哪吗？在封印里。一万年。我被困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整整一万年。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潇宇沉默了。
“你不知道。”黑龙的声音变得低沉，“没有人知道。所以我不会同情你，也不会放过你。让开，或者死。”
潇宇没有动。
黑龙张开嘴，喷出一团黑色火焰。
潇宇没有躲避。他闭上眼睛，运转九龙岳云诀，体内的龙气在经脉中奔涌。金色的灵力双翼收拢，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
黑色火焰撞在盾牌上。
“轰——”
盾牌碎裂。潇宇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潇宇！”林墨从远处跑来，扶起他。
潇宇挣扎着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
“我没事。”
黑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灵师巅峰，接我一击而不死。你比我想象的要强。”
潇宇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在颤抖，但眼神依然坚定。
“再来。”
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
它张开嘴，准备再次喷出火焰。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剑光从侧面斩来，斩在黑龙的脖子上。
剑光很凌厉，但只在黑龙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林墨站在不远处，左手握着断念剑，剑身上附着着黑色的灵力。他的眼白变成了黑色，瞳孔变成了血红色，穷奇之力在体内涌动。
黑龙转过头，看着他。
“穷奇魄？”
林墨没有说话。
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麒麟魂，穷奇魄。你们两个，倒是齐了。”
它低下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林墨。
“你知道穷奇和麒麟是什么关系吗？”
“知道。”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宿敌。”
“那你还帮他？”
“他是我的朋友。”
黑龙沉默了很久。
“朋友……”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也有过一个朋友。很久很久以前。后来它死了。我替它报了仇。然后我就被封印了。”
它抬起头，望着远方的天空。
“一万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替它报仇，是不是就不会被封印？是不是就能继续活着？”
没有人说话。
“但我不后悔。”黑龙低下头，“因为它值得。”
它看着潇宇和林墨。
“你们也值得。”
它转过身，向青云宗主峰飞去。
“龙脉我还是要吸。但你们的命，我留着。”
潇宇看着它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林墨。”
“嗯。”
“它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林墨摇摇头，“但它的眼睛，没有说谎。”
两人站在山门前，望着黑龙飞向主峰。
身后，苏万山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潇宇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