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会,但没必要。”
我在复答书上如此写道,这算是一个极为中立的回答了,至少还不算是非常无情有理的,这个案子,在克拉微星发生的第二天,辩护函就到了我的智能机上,我保证,这绝对是新年迎春的第一个大礼包——“开门红”。
以骑士休假约条所表明,在假期未结束的任意一天,骑士们都可以驳回类似于“加班”的辩护函。当然,特级骑士除外,特级骑士工作守则的第一条:“所有特级骑士团的成员需以众生的委托为先要事。”我想,我将可以安稳的度过第“100”个“不安稳”的新年了。
智能机震的我手指发麻,我不得不把它从我的小指上摘下,在落满了阳光的长路交椅上整理着案综。克拉微星一个在主星盘上是一个不算太偏远的行星,适宜的温度使蔷薇在克拉微星盛开,花开得很好,四季如青,克拉微星也因此成了旅游的圣地,又因此而得名。
我坐在长椅上,任意烈阳随意刺痛我的神经。我无法自主的陷入了轻妄的猜想中。
这次,要做的是无罪辩护。
当案子已知所有的嫌疑证据全都指向我的当事人菲尔.薇小姐时,这对我来说可真是一个不太妙的消息了。
这是一起牵扯着许多行星居民的命案,吸引着联盟群众的眼睛,而往往群众,只相信自己认为对的理,如今的时境,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舆论带动方向。若真是如此,我将会沉忙于平息舆论,从而无法专心的彻查案子?
这未免有些太可笑。
“我想,这不会太重要”
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法律行使它的权利。
我打算于这个星期进行第一次现场观察。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向联盟索要一份以保证我不会饿死在克拉薇星的费用。
从米鲁尔星到克拉微星即使乘坐最快的飞梭机也还是需要两天的时间,我揉了揉眉心,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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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联盟大厦上方屹立了300多年的“特级骑士团”时,我竟有一丝久违了的情绪。
我很久没来到过联盟这儿了,自从休假的那一天开始。有些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好像即使在我休假的那些天里,我也依然从未正真从这里离开过,我暗自感叹。
联盟办事效率极高,申请很快就批了下来,我拿着这份单子,去财务处兑换了相应的金额。
我将此次出差的行程起点时间定为今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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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克拉微星时,已经又是一个下午了。
我与接手这个案子的警长莱恩取得了联系,并约好了在今晚要进行第一次现场观察。
我在那个警署附近定下了这几日要暂住的酒店,方便办公,方便蹭车。联盟虽然给了以保我不会饿死的金额,可这并不代表我有多余的钱可以用来交通,但如果可以,其实我也不想多个地方来回倒,真的很累啊。
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我在酒店小睡了一会儿。按摩器似的智能机把我从睡梦中拉了出来,也许是作为一个骑士的自我修养,自认为非常礼貌的接了使智能机振的不停的电话,是莱恩警长。
“我是普尔普拉”
“我们在上午见过面,我是莱恩”
省略了一些客套话,总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去进行第一次现场观察了。不过要和他一起,说是以保证我的安全,这对我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我非常痛快的应下了。
当我整理好仪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我不识路,而且现在警署早就没有人了(当然,排除了值班的警员),啊,上帝啊!
我在智能机的联系人那一栏上翻来翻去了很久,最终目光还是锁定在了莱恩警长的四个大字上,经过了一些思想搏斗后,缓缓的拨通了他的通信号。
“莱恩警长”
“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些帮助”
爽朗的笑声从智能机里传了出来
“安心,我马上就到了”
笑什么?到哪里?直到一辆警用的机
能车停在了我的旁边。克拉微星的人(或者只是莱恩警长)难道自带先知技能吗,我如此想。
“你来的非常及时,莱恩警长”
他没有说话,示意我上车。
我默默闭上了嘴
很久之后,等到这件案子办完了,我也未曾问他为何知晓我需要的帮助是指这个,因为那时我觉得,这个问题,不甚重要。
很快,我们到了现场,除了一些干枯的血迹,杂乱的环境以外,可以说是第一次现场观察,我一无所获了。
但不要紧,这代表着目前我还没有找到一项有害于我当事人的证据,从另一个角度说,无论有罪者到底是谁,他/她现在还藏的很隐匿,可这个案子的进度,却从此刻拉开了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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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无所获之后我并没有马上回到酒店,而是跟着莱恩警长回到了警署,至于为什么,大概是想要在夜晚与一位貌美的骑士围炉夜谈,即使那名骑士早已经被困意笼罩。
到了警署之后,莱恩一收笑意,与刚才大不相同,不像是围炉夜谈,倒像是…审讯犯人,我不由得觉得好笑。
“莱恩警长,如果您再盯着我的脸,我就要以为您看上我了。”
毕竟我没什么好图的,除了脑子只剩这张脸了。
“普尔普拉先生,你是来自米鲁尔星的特级骑士,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这个案子的重要性。”莱恩脸上的严肃是我从未见过的(当然,我们认识也许还不到一天)。我收敛了困意,扯出一个看起来似乎很好笑的…微笑。
“自然。”
我坐在他的对面。
“我希望像今晚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有下次。”
他在评判我。
“哦?莱恩先生是指?”
我不接受无意义或妄加的标签。
“普尔普拉先生,口口声声的说你清楚,明白你的职责所在,那么,敢问先生今晚在现场可发现了什么有用的价值吗?”
我不理解他为何会这般想。
“那依着莱恩警长的意思,我一定要发现什么才是一名合格的骑士?”
“你这混账!”
他看起来有些生气,哦,上帝啊,他这是要打我吗。
“莱恩警长心中的特级骑士是什么样子的呢?无所不能也无坚不摧?”
有点搞笑。
“莱恩警长,你这001的警号不容易拿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试问,您在位这么多年,就每次出任务都得胜吗?试问,没有都得胜,就是不称职吗?试问,没有都得胜,就是玩忽职守吗?”
“答案当然不是,何况克拉微星的案子才刚刚开始,这个案子我会输吗?受害者会妄受冤屈吗,有罪者会逍遥法外吗?”
“一定不会吗?一定会吗?现在下定义还太早,在一切都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之前,我依旧在行使法律的权利。”
“莱恩警长,你觉得呢?”
莱恩没有回应我。意料之中
这种质疑对于特级骑士换个角度来说,不是侮辱,而是不知道该不该真的信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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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清是怎样回到酒店的了,也记不清莱恩后来又说了什么。
但我必须要清楚且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或许清晨不是人类最清醒的时候,但清晨的我却必须在工作的海洋里遨游了。(辛劳且快乐,至少不是不得不这么做)
我整理好了目前已知的证据,并拨通了我的当事人菲尔.薇小姐的通信。
“晨安,菲尔小姐,但愿你还记得你有一个辩护骑士。”哦上帝啊,但愿她还没有把我忘的彻底。
“晨安,啊…嗯,我对你还是有些印象的,普尔普拉先生。”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智能机的那边传来。
还好还好,问题不大。
“那么,我需要向你确认一下几个点,以保证开庭时辩护顺利的进行。”
“好,请问”
我看着报表上被分析出来的DNA。
我无法确定菲尔.薇说的话是否真实,无法越过智能机去观察她此时的心情与态度。但有一点,使我们不得不彼此相信,彼此信任。那就是,我们都生活在法律的世界。
“菲尔小姐,你与被害人相识,并且关系很好吗?”
“认识,关系一般。”
“在被害人遇害的那一天,你在场吗?”
“在”
“你为何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受邀,去参加一个酒会”
“被害人举办的?”
“是”
“好,那么被害人遇害时,曾向你发出过求救吗?”
通信的那边安静了一会。
“也许有”
“可以准确一些吗?”
我对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一致认为是在说废话浪费时间。
“记不清了,请给我一些时间容我想想。”
“好,在开庭前我随时都在,你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我结束了这一场不太顺利的通信调查。我不太开心,很明显菲尔小姐在纠结,在逃避这个问题。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这无异于是在默认为或许菲尔.薇就是“犯罪嫌疑人”。
当然,美妙的清晨也不能就此阴暗,麻雀从窗外传来一阵歌声。我拉开窗帘,视角正与下面的警署对立,也不知道莱恩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未消化完自己昨夜堪称完美的演讲。(也有可能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好几个小时没见到莱恩了,一整天没吃饭了,有些想念莱恩呐!但愿莱恩是一个非常有男子气节的警长。(虽然是本着蹭饭的欲望去看望)(也有一些便利于工作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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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并没有仔细的观察过这个警署,如今想来感觉有些可惜,因为这个警署实在是足够观赏性的了。原来警员是可以在工作时间这么散漫的吗…?我看向前台的警员小姐,她只是撇了我一眼就又收回了自己可贵的目光。我打消了想让她带我去找莱恩不太现实的想法,照着昨天还有些可靠的记忆,一路摸到了昨天的“审讯室”。
我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智能机振动了一下,是莱恩发来的信息。
我看着信息顿了一下,随后又拍了拍脑袋,嗯,没有进水。
我打开智能机,拨通了莱恩的通信。“莱恩警长,我想你可以换一个聪明点的工作伙伴了”
“?”
话说完之后那边安静了一会。一直到肚子开始罢工,我才整理好自己拉夸的思绪。
“我在昨天的审讯室门外,请来拯救一个快要被饿死了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