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军山到底是再次陷落了,而且还搭上了隔壁的天荡山。
当神偷顶着守军指挥官最信任的那张脸将匕首架在对方脖子上的时候,定军山的指挥系统就已经失能,当事先埋设好的烟雾弹在定军山防线各处要地升腾而起的时候,这条防线对游击队而言便已不再可怕,当成百上千的炸药包在飞雷炮推射下砸向壕沟和堡垒,本就士气不高的东洪军队便难以再构成有效抵抗,当隔壁天荡山的守军被虚假的求救信号给勾引出防御工事,他们的命运也已注定。
短短一天之后,看似铜墙铁壁的定军关三角防线土崩瓦解,只剩下孤零零的关城被游击队给团团围困。
这时候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大祸临头的征兆,坐镇定军关的万夫长甚至认真考虑过自己是不是应该带队投降,可是想到不久之前才刚刚被杀得血流漂杵的城内他又犹豫了,毕竟游击队不是什么一言九鼎的国家政府,谁知道放下武器之后等待他们的究竟是遣返、劳役还是虐杀?他根本不敢赌。
而克服了前进道路上最大障碍的王刚此刻心情就好多了,相比起定军山和天荡山这两道难啃的外围防线,定军关城虽然难打却不是打不下来。
定军关城是卡在两座山峰中间的谷口建立起来的,这里不像两处前线阵地那样有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原本能够与它呼应的外围阵地也都给拔掉了,王刚甚至都不必主动进攻只要留下充足的人手堵住谷口对方就只能龟缩于城内乖乖等死,他完全可以放下这座已经失去战略威慑力的关城回头去找那些正在猛攻霞浦城的占领军残兵麻烦。
不过仗着刚刚打过一场大胜的势头,王刚还是想一鼓作气彻底解决这个背后的麻烦。
“队长,我有个好办法!”一片欣欣向荣的氛围中,有人主动请缨想要对那道城墙做做文章。
“哦?什么办法说说看。”王刚投去感兴趣的目光。
“队长,你说咱们的老本行是什么?”那个毛遂自荐的人问道。
“矿工啊,还能是什么?”王刚不明所以。
“是啊,但自从有了大炮咱们最近好像一直都没发挥出老本行的优势啊。”那人闻言点了点头,“之前那两座山都是大石头弟兄们确实没办法,不过这次面对的是人修的城池,我看那关口下面的土地也不是特别难挖,所以不如……”
“你的意思是咱们挖几条隧道通到城墙低下,然后直接用炸药把城墙给炸塌了?”王刚也是老矿工出身,立即就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没错!”那人露出“你懂我”的表情,“火箭和飞雷炮确实好使,但情报上说定军关城都是重修过的斜面城墙,拿炮轰消耗大不说还未必有效果,但不管你是斜角直角只要地基被炸塌了还不是一样都得玩儿完?”
“可以,那就带着你的人试试看吧!”觉得对方这话挺有道理的王刚很爽快地批准了这次行动。
至于搞掘进爆破的人手游击队里绝对不缺,队伍里面一大半人都有在矿坑中工作的经历,还有不少二三十年经验的老矿工坐镇,只要他们想别说挖几条隧道进去,就是把偌大一座定军关城给挖塌也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掘进攻势就热火朝天地开展起来,反观城内因为游击队迟迟没有展开正面攻势变得愈发焦躁和疑神疑鬼了,尤其他们连外围那两座固若金汤的阵地到底是怎么丢的都没搞明白,这种面对未知的糟糕感觉正是内心恐惧的根源让城里的每个人都睡不好觉。
守将甚至有点后悔当初杀得太彻底没能留下些本地人当人质,现在可好满城都是他的兵一个平民都没有,人家想用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
好在专业矿工们的进展飞快没有让城里的占领军等待太久,某个无月的夜晚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地震和城墙垮塌的轰鸣,紧接着就是数不清的火箭和炸药包在游击队阵地上腾空而起狠狠砸向城内。
惊惶地套上甲胄冲出太守府却看见本土花大价钱修起来的新城墙被崩出了几个硕大的缺口,守将就意识到自己完蛋了。
紧随轰炸之后的是无数英勇的游击队员朝关城发起了冲锋,而驻守城墙的守军在垮塌和轰炸中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完全组织不起来有效抵抗,慌忙从占据的民房中冲出的其他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便陷入惨烈的夜间巷战中,这次他们可没法再复刻当初对反抗军关门打狗的战例。
因为冲入城内的游击队人更多、士气更高,也比他们这些从入驻紫荆开始就一直在暴打小朋友的废物们更熟悉夜战巷战。
零星的交火一直持续到天蒙蒙亮,以守军全军覆没告终。
“赢了!咱们赢了!”满是硝烟与血腥味的街道上随处可见欢呼的游击队员,这是他们这些从最卑微的泥土里挣扎出来的矿工们第一次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完全凭借自身力量攻克一座大型军事堡垒,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自己这支队伍脱胎换骨的变化。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被逼无奈揭竿而起的“乱民”而是一支有能力走上棋盘的力量,也许面对那些强大的盟友和对手他们还很稚嫩孱弱,在这乱世之中能够扮演的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而非执棋的那只手,至少他们已经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不再被轻蔑以待。
“也许我们还能走得更远。”面对这满城振奋的欢呼声,最开始只是为了给自己和弟兄们趟出一条生路的王刚眼中多了些不一样的神采。
定军解放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朝山这边,伊莎贝拉也少见地对游击队这次自主作战给予了高度肯定,并且召集来了几位愈发适应自身角色的海盗头目。
“您希望我们带着朝山和这几座岛屿跟王队长合兵一处,组建个什么……人民共和国?”本以为这辈子就要在伊莎贝拉手下打工的他们听明白对方叫自己过来的来意,惶恐中又带着一丝期待。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包括不在座的王刚,直到现在其实都没什么更进一步的野心,他们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活着在这吃人的世道里面挣扎罢了,可现在伊莎贝拉突然告诉他们自己有资格组建起一个国家率领那些支持他们的人过上新生活,所有人心中都有种奇妙的不真实感。
“那么,你们是更希望头顶上再多出来一位国君发号施令吗?”伊莎贝拉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这……”想到最后一任金山王对紫荆的抛弃和在金山灭国之前的疯狂,大家都不由得在心里直摇头,可他们搞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在试探自己,万一伊莎贝拉自己有心统治紫荆呢?要知道这里可是储藏着全大陆已知探明的贵金属储量超过八成的膏腴之地啊!
倒也不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他们不懂伊莎贝拉为了紫荆出人出力除了东西对抗的大局之外有没什么个人的打算,如果自己在这时候贸然表态惹来了对方的不快,谁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不是一场清洗?毕竟他们又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重要角色,杀了也就杀了都溅不起来几个水花的。
“你们不必顾虑我,狮鹫王国离东方太远了不可能把这里并入统治的,至于陆侯爷和洛元首那边也用不着担心,我在行动中借用了一部分联军的力量不代表就要完全遵循他们的利益,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尊重紫荆本地人的看法。”一眼就看穿这些人心中想什么的伊莎贝拉说了句推心置腹的大实话。
“那么大小姐,我们想试试!”感觉到伊莎贝拉传递来的诚意,几人对视了一眼之后由汪辉站出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