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玛蒂尔达这边一路绿灯,诸神学院的大规模临床试验很快就顺利开展了,那些在前线被俘又送到帝都关押起来的东方战俘们最开始还以为这无尽的折磨终于到了尽头,因此在狱卒提出让他们试药的时候连最基本的反抗都没有,可谁知一颗药丸下肚因为戒断神药而抓心挠肝的那种感觉在短短几小时内便消失无踪,不信邪的他们在战俘营里又等了几日,才真正确定神药带来的副作用是真的彻底没有了!
对此战俘们感动得那叫一个热泪盈眶,连在东方能止小儿夜啼的帝国名声都因此被扳回来不少,没办法谁让他们是在帝国的战俘营里被治好的呢?自己所属的国家为了打赢战争拿神药将他们从人变成鬼,俘虏了他们的帝国又用解药将他们从鬼变回人,经历过神药戒断可怕折磨的人哪怕是对帝国成见再深,只要稍微还有点感恩之心也会不可避免地罹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不过玛蒂尔达可不敢独领这份荣光,生怕这么做日后会被盖乌斯打黑枪的她原原本本地对帝国大众和战俘营里的战俘公开了这些能够治疗神药后遗症的灵药究竟是怎么来的,她玛蒂尔达虽然也有功劳在,不过真正的功臣还是大公无私送还医神之血的盖乌斯陛下和主导诸神学院成立的伊莎贝拉小姐。
在完全确定医神之血可以挽救那些神药受害者的人生之后,玛蒂尔达立即安排得力人手携带解药前往北方战线,收到消息的盖乌斯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按部就班地让部下们领了药就去给战俘治病,毕竟我们的黑暗贵公子在本质上还是个与人为善的老好人,只要不麻烦自己他见不得别人受苦。
可对于联军旗下那些早就等待进攻时机等得心焦的将军们来说,这些从帝都送达的解药能玩儿出来的花样可太多太多了。
“卫阳的弟兄们!别开枪!我是镇安万夫团第四千人队第三五九百人队的百夫长牛犇!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梵登森林某个平平无奇的大清早,一个绝对不平平无奇的大喇叭于林间响起。
打了这么长时间的林地作战不管是东边还是西边的士兵都已经学会了一个教训,那就是动手之前能不出声绝对不要出声,因为在视野受限的林间声音是暴露自身位置最方便快捷的渠道,如果有哪个傻子大大咧咧地因此自曝了位置,那就等着四面八方的围攻找上门来吧。
可现在就有这么个傻子端着大喇叭扯着嗓子在暴露位置,如此不要命的做法就连怀疑这是不是个陷阱的卫阳兵都忍不住潜伏过来凑凑热闹。
“卫阳的弟兄们!帝国这边已经研究出来了能治疗神药副作用的解药!你们可以到我的千人队去打听打听,我牛犇以前也是神药吃上了瘾差点把自己给吃死的人,而且就是因为神药上头不知道撤退才被帝国人给抓了的!”然后这些埋伏在草丛树后的卫阳兵就听到了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消息。
“咱这边真有这么个人?”带队的百夫长忍不住跟身边人问了一句,他也属于那种吃药吃到时日无多的倒霉鬼,可前线之前打得那么激烈不吃药人根本就撑不住啊,比起直接战死还是靠吃药半死不活地活着更划算。
“头儿,你个当官的都不知道我咋知道?”身边小兵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看来头儿确实是吃药把脑子给吃坏了,这么蠢的话怎么问出来的?
“啊这……”被噎得说不出话的百夫长尴尬地把头埋进草丛里。
“卫阳的弟兄们!你们看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跟没事人一样!这都是多亏了帝国还有王国那位盖乌斯陛下所赐啊!我就寻思我好了也不能忘了曾经跟我一起吃过苦的弟兄们,所以今天特意求盖乌斯陛下恩准让我带来一批解药!”那边牛犇还在声嘶力竭地端着喇叭开功放。
“切,真拿我们当傻子了?这不就是个把人骗出来杀的把戏嘛!”听到这话百夫长又把脑袋从草丛里拔了出来,不过他嘴上说得轻蔑,眼中的神色却是遮掩不住的心动。
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能好好活着谁又愿意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呢?他们在前线拼死拼活,朝廷那边却拿他们当傻子骗,还想送他们去死好赖掉说好的军功奖赏,百夫长自认已经是比较爱国的那类人了没有跟其他万夫团那样一起闹静坐搞讨薪,可心里头该不是滋味还不是滋味。
“弟兄们!我也知道你们怕,怕这是把你们骗出来杀的陷阱!说句大实话如果我站在你们的角度一样会感到害怕!所以我就把带来的药放在这儿,等我走了之后你们自己出来拿,到时候好使不好使一颗药下肚你们就都明白了!那我这就走了哈!千万别因为疑神疑鬼浪费了盖乌斯陛下这番好意啊!”仿佛猜透了卫阳这边的想法般,牛犇直接把百夫长心中的疑虑全都公开讲了出来,还提出了让两边都不会为难的解决办法。
他能猜不透吗?牛犇可是货真价实被联军俘虏的卫阳军官,从名字到番号再到被俘的经过就没有一个字是假的,所以作为正儿八经的卫阳人其他同胞心里头想啥他门儿清,他也是真心想把那些苦命弟兄们从苦海里捞出来才自告奋勇担当这个危险的任务,为了取信于人他甚至拒绝了联军提供的保护。
说完这些话,牛犇真就扔下解药带着喇叭转身走人了,只留下周围一圈惊疑不定的卫阳伏兵尴尬地趴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查看。
“这就是个坑,咱们再等等!”看见自己的队伍里有人按捺不住,百夫长一把按住那人说道。
“……行,那就等,不差这一时。”药瘾发作两眼发红的士兵冷冰冰地撇了一眼自家长官,“但是如果真没有陷阱,头儿你不能拦弟兄们的生路。”
“屁话,要真不是陷阱我比谁跑的都快,咱们队里谁嗑药最多还用得着我提醒你们吗?”百夫长闻言两眼一瞪怒道。
然后他们就等啊等,等啊等,等到日上三竿又等到日垂枝头,预料中的埋伏一点也没等到,倒是把几个累了的都给等睡着了。
“妈的老子等不了了!”实在受不了的几个士兵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起身就朝牛犇离开的那个方向冲过去。
“你们……唉,全队跟上!”见队里的氛围实在是压不住了,百夫长无可奈何地也带队冲了上去。
现场自然没有什么伏兵只有牛犇留下来的一箱子解药,迫不及待的卫阳兵用刺刀把箱子给撬开,发现里面的玩意儿看着咋这眼熟呢?
“这不就是神药吗?”百夫长捡起一颗药凑在鼻尖闻了闻,这味儿他熟啊。
“行吧,神药就神药吧,正好老子瘾上来了。”某个急不可耐的士兵拿起一粒就丢进了嘴里,至于这药下没下毒他已经顾不上了。
“咋样,感觉如何?”百夫长紧张地看着那个士兵,问道。
“好像……挺舒服的?”把药吃下去的士兵晃了晃脑袋,没有神药下肚时那种仿佛能够战胜全世界的虚假力量感,也没有嗑大了之后丛生的幻觉,反而像是有股温暖的热流在筋脉中流淌,缓慢但切实有效地抚平着神药给身体带来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