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盘换解药?”突然收到卫阳军总帅派来特使谈判的消息,盖乌斯难得放下手中小说接待了这位特使。
“是的陛下,以我军当下的情况……咳,不用外臣赘述您也都清楚,如果陛下还要打下去我们无可奈何只能以命相搏,可若是您愿意发发善心给二十万卫阳军留一条活路,我们也将投桃报李让您兵不血刃地解放卫阳占领的所有帝国城镇,我想对您而言这笔买卖不算亏。”嘴里说着心里早就背诵了千万遍的台词,特使脑门上却不由自主地淌下几滴冷汗。
要知道他眼前慵懒靠坐着的可是让整个东方阵营闻之色变的黑暗贵公子啊!如果说之前还有自视甚高的家伙觉得对方名不副实是吹出来的名气,在卫阳军骑虎难下的现在也没人胆敢否认这位的能力了,毕竟这位早在梵登-索尔姆战线开打就算计好了对手下场,光是站在他面前特使就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小算盘如同正午阳光下的耗子无所遁形。
“行是行,能让战场上少死人我也乐得如此,不过我现在手里压根没有那么多解药啊。”不打仗就可以夺回帝国领土的好事儿盖乌斯自然是不会拒绝,但想到帝国方面有限的产能他脸上又露出一丝为难,“不瞒你说你们想要的解药是用一块名叫医神之血的神力结晶制造出来的,全天下只此一份别无分号,就算是我想也没办法给你们立即变出二十万颗解药来。”
“竟、竟是如此吗?”听到盖乌斯轻描淡写的解释特使人都傻了,之前他还奢想过能不能从对方口中套出解药的配方呢,现在一听好家伙怪不得那解药看着平平无奇效用居然如此显著,敢情是帝国人用早已陨落的医神遗留在人间的遗物制造出来的好东西。
“要不这么着吧。”支着下巴想了想盖乌斯脑中突然冒出个好主意来,“既然我没法一笔结清给你们的解药,咱们两军之间的互信也还没到那个程度,不如我每次支付一笔解药你们就退兵一段距离,这下大家都不用担心对方会耍诈耍赖,你觉得如何?”
“陛下所言甚是,外臣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面对盖乌斯诚恳的态度特使实在是说不出别的话来,总不能要求盖乌斯将医神之血那种无价之宝交给他们自己去配药吧?他要真敢这么提恐怕就只剩下个脑袋能被送回自家大营去了。
“嗯,那就这样。”见对方没有意见盖乌斯满意地点点头,“我会让人给你们准备好第一批解药,你们也做好撤出阵地的准备。”
顺利地完成交涉之后盖乌斯就看茶送客了,完全没考虑过还在前线上蹿下跳试图引起底层士兵兵变的哈德良此刻会是个什么心情。
“这……”收到消息时正在威廉的军帐中跟这位帝国老将喝酒吹逼的哈德良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
“那什么,亲王殿下,其实你做的也挺不错的。”看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化成灰灰的哈德良,威廉强压想要擅自弯起的嘴角同时忽然有点理解为啥哈德良平日里总是表现得轻佻又疯癫了,天天被过于有能的自家老哥如此打击自信心,换个接受能力稍微差点的家伙羞愤自尽都有可能,如今只是精神状态不健康说明哈德良这老小子的心理素质硬是要得啊。
“别说话,让我先缓一会儿好吗?”抓起面前的酒杯狠狠把里面的酒水灌进肚子里,哈德良的嗓音都带着点哭腔。
太欺负人啦!老哥你早有打算提前跟我说一声不行吗?我还在为了策反一群大头兵上蹿下跳的时候你把对面最高指挥层都给搞定了显得我好小丑啊!刚才我还在这儿叭叭地跟人家威廉吹牛逼呢,转头你就让人送来这么大个消息真的不是出于恶趣味在玩儿我吗?
好在类似的事情哈德良经历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小就是这么在盖乌斯带来的无数次打击中成长起来的他心态可谓百折不挠,五分钟后他就借着酒劲儿压下了那差点冲破鼻子的辛酸,神情再次恢复成往常那般玩世不恭的模样。
“不过也好,既然卫阳军高层的忠诚已经动摇,想来很快卫阳国内自己就会经历一场内乱,这可比让我们去面对一个众志成城的军事大国划算多了。”深吸口气让自己急促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哈德良冷静分析道。
“是啊,看来我们俩之前都把事情想简单了。”早就对盖乌斯没了脾气的威廉感慨地叹息一声,“我们单想着因为神药朝不保夕的基层士兵会因为解药的出现而动摇,却没想过这些士兵遭受的压力也会加倍转移到他们的主官头上,尤其在卫阳国内已经无力兑现军功奖赏的现在卫阳军一旦战败那些将军们必然会沦为自家朝廷的替罪羊,他们不会接受这种结局的。”
“兄长把之前的拖字诀跟解药的出现连在一起打出一手漂亮的组合牌,而我们在解药出现后就忘记了军功赏赐这码事,还是眼皮子太浅了。”又往肚子里灌了一口酒,哈德良话语中全是满满的挫败感。
“而且陛下这一手给药一手给地的操作也很高明啊。”威廉点点头继续着复盘,“卫阳人急着需求解药是因为他们的军队里许多人都快撑不下去了,我们这边受限于医神之血的产能一时间给不出那么多解药也是事实,但人有亲疏我不相信如今这个卫阳军能做到铁面无私谁最需求解药就先给谁,亲王殿下说当那些急着救命的士兵发现自己轮不到解药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哈,还能怎么样,叛逃到咱们这边来呗,那是他们唯一的活路了。”哈德良情绪复杂地一笑,“那位命根子握在兄长手里的卫阳总帅就算发现了兄长的图谋也说不出什么来,分配不公明显是卫阳军中自己的事情和兄长无关,叛逃的士兵是为了求活他同样无法指责,这是兄长难以抵抗的阳谋,我想那位总帅回过味儿来之后恐怕心里也憋屈得很吧。”
“亲王殿下要不要赌赌看当我们的大军开到卫阳边境上的时候这二十几万人还能剩下多少?”对哈德良的分析深表赞同的威廉莞尔一笑,跟哈德良提出来个无伤大雅的赌局权当酒桌上的乐趣。
“十五万,不可能更多了。”哈德良想都没想便说出个很激进的数字,他承认自己在谋略上永远都不会是兄长的对手,可对于人心的掌握他自觉也不差。
“那老夫就赌个保守点的数字,十八万。”觉得哈德良猜测的数目还是有些夸张,威廉又给往上抬了三万。
“成啊,赌注是什么?”看着威廉那副十拿九稳的模样哈德良不屑一笑,心说老东西你还是不懂我哥下手有多黑,我就不信除了这两场算计之外老哥没有更多的后招等着,到时候那些自作聪明的卫阳人还不知有多惨呢。
“老夫听说当初打进奥克福德城的时候,亲王殿下在旧知识圣殿的地宫遗迹里找到了一瓶封存完好的千年陈酿?不知这瓶好酒还在不在亲王手里?”威廉眯缝的老眼中闪过狡黠的神采,知识圣殿那帮人擅长酿酒在帝国是出了名的,千年陈酿他这辈子还没喝过呢。
“原来你这老家伙是盯上了我的珍藏!”自信能赢的哈德良闻言笑骂一声,“好,我的赌注就是这瓶酒,至于你的赌注嘛,我也没啥特别想要的就要你现在身上这把佩剑吧。”
“……可以。”低头看了一眼手边跟了自己大半辈子、曾在战神殿接受赐福不知为何现在祝福仍在的佩剑,威廉纠结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