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一章 上朝

作者:昨日潘多拉 更新时间:2026/1/27 22:52:00 字数:2474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在群臣心口不一的山呼声中,卫阳朝廷的又一日早朝开始了。

“免礼平身。”看着那些嘴上高呼万岁,心里却巴不得自己赶紧死的朝臣,卫阳王只觉得心里腻歪得很。

在东方七国之中,上朝时朝臣必须对国君三叩九拜的除了严格继承大洪传统的东洪,卫阳是唯一一个强制要求他们这么做的国家。这倒不是卫阳人洪礼学得有多到位,而是因为初代卫阳王是六路最终成事的反王之中武德最为充沛的那个。

在其他反王忙着合纵连横忙着收买地方世家和大洪官员的时候,唯独初代卫阳王从社会最底层一步一个血脚印硬生生靠刀枪杀出来个偌大的卫阳国,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敌对势力都被这位武德充沛的反王以绝对力量碾碎,要不是实在斗不过高天之上的诸神他是最有可能重新一统大洪疆域的男人。

所以在七国格局形成后卫阳境内留存的“大洪遗毒”是最少的,既没有广信陆家这种大洪还在时就已经根深蒂固的坐地炮捣乱,也没有前大洪地方官通过和平兼并的方式加入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层分大饼,初代卫阳王时期的卫阳国几乎是这位英武君主的一言堂。

然而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拿一刻当永久,初代卫阳王的优势是能打劣势也是能打,在诸神制定了七国格局让初代卫阳王无仗可打之后他政治能力低下的短板便立即暴露出来,此人的风评也很快从明君跌落为暴君。

多年征战导致的身体伤病、被神明阻止了大一统伟业的不甘心都在侵蚀着这位马上君王的健康和理智,但最要命的是被初代卫阳王寄予厚望的长子太孙全都先他离世而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把初代卫阳王折磨得几乎疯癫,他统治岁月的最后五年也成了卫阳历史上最黑暗的政治恐怖时代,几乎每天都有犯错的官员被暴怒的卫阳王拉出去行刑,官员上朝时个个都在家中备好了遗书。

也正因为这段人人自危的黑历史,卫阳文臣从建国伊始就对国君充满了不信任,谁也不想再经历一遍上朝跟上刑场一样的可怕岁月,所以即便武将们为了维护军功爵位制始终是王室的支持者,一代又一代的文臣依然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着削弱君权的尝试。

此后千年间卫阳经历过好几次宫廷内乱都与文臣的那些小算盘脱不开干系,要不是换上来的新君脑子还算清醒知道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军权必须死死抓在自己手里,这个国家可能早就堕落成与其他六国别无二致的存在了。

当然这里还是要特别鸣谢一下帝国人为卫阳团结做出的贡献,因为帝国和大洪故地接壤的漫长边境线上卫阳是唯一一个完全无险可守只能靠军队和他们硬碰硬的国家,这朵从建国到现在始终压在卫阳头顶的乌云保证了卫阳哪怕要闹内乱边军也不会乱动。大家都知道一旦自己调动了边军介入内乱贪婪的帝国人一定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就不是谁来当国君的问题而是谁来当这个亡国之君的问题了。

可现在,握在国君手里的天子剑自己造反了,这是卫阳建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糟糕局面,他们面对敌人也不是傻大黑粗的帝国人而是深谋远虑奇策百出的黑暗贵公子,人家不仅不给他们利用外部危机团结内部的机会,甚至还巧妙引爆掉军功爵位制这颗古早大雷让卫阳自己陷入了分裂!

对于现任卫阳王来说,几年前打败宿敌帝国收复大片大洪故土的岁月恍如南柯一梦美妙又短暂,此刻的他十分后悔自己明明应该见好就收却被自大和贪婪所驱动向昔日盟友发动了不义的背叛。

说白了还是帝国倒台得太快也太彻底,令那些在帝国崩解战争中实际没出多大力气的东方国君们觉得“帝国不过如此”,相应地对于一手主导战胜了帝国的新狮鹫王国同样缺乏敬畏,以至于心中生出来“我上我也行”的幻觉,尤其帝国倒台后狮鹫王国内部就爆发了惨烈的内战和神战更令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如今残酷的事实已经向卫阳王证明你上你是真的不行,狮鹫王国都没有全力出手只是扶持沧澜叛徒、北方蛮子、帝国残党这些曾经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势力就已经让东方阵营应接不暇了,仗打到这个份儿上再低三下四地凑过去说什么“可以和解吗”的屁话只会贻笑大方。

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其实未成年人也是一样的),如今卫阳的混乱与撕裂就是卫阳王要为他的贪婪自大所付出的代价,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盖乌斯那支慢悠悠跟在卫阳叛军后面收复失地的远征联军,只有先斗倒一心想把他推出去承担责任的朝臣们,自己才有机会去考虑更后面的问题。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相比于高坐龙椅之上心思却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的卫阳王,担任殿头官职责的大太监就敬业多了。

“臣,有本上奏!”殿头官话音刚落,一个对于绝大部分朝臣都十分陌生的声音便接了上来。

妈的,又来了!听到这个声音朝臣们都是心头一揪,自从王室和朝臣为了谁去顶锅这事儿斗得不可开交后朝中的言官谏官就换得跟流水一样勤快,原本是他们的前辈用血泪争取来限制君权的职务如今却成了国君拿来对付他们的一把快刀,这事儿光是想想都让广大朝臣窝火。

如今这个国君新提拔上来的给事中更是不得了,虽然年近四十的他从未在朝中担任过一官半职,却因为传播那些大逆不道的思想学说在广大寒门士子中广受赞誉。张守正这份名声是他的负担也是他的护身符,不管是谁想走对付之前那些谏官的老路,都得在心里掂量掂量自家有没那个能力承受天下士子的怒火反噬。

收买那是不可能收买的,哪怕有一点可行性他们早就去尝试了,早年也不是没有世家看中张守正的才学想把他给吸纳进自己的体系中来,结果这老兄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搞得那几个主动上门接触的世家鱼没吃到反而惹得自己一身腥出了不小的丑,从那以后文臣世家对张守正的态度就从笼络转变为打压。

从两边结下梁子到现在都过去十几年了,张守正满身才学却无从施展全都是他们这些人在背后搞的鬼,如果换成自己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绝对恨不能把他们食肉寝皮,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登堂入室不搞个大的都对不起他刚直不阿的名声和这些年来的落魄。

“哦?张爱卿有何事奏来?”终于被张守正拉回注意力的卫阳王眼前一亮,这姓张的虽然沽名钓誉不敬君父,拿来当刀子用确实锋利,你看看这才招来京城几天就开始干正事了。

“臣谨奏:户部侍郎庞观,贪墨成性,结党营私,霍乱超纲,请陛下明察!”也许是为了给合作伙伴一个交待,也许是机缘巧合拿庞观当目标正好合适,张守正入朝以来的第一本就指向几年前被白锦玉偷了赃物后来却不降反升的那位前庐城知府现户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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