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您在屋中稍座不要乱走,我出去看看情况。”陪着张守正用自己沏的酽茶就干粮对付了几口,白锦玉和张守正交待道。
“少侠放心,本官不会添乱的。”张守正倒是没像话本里那些屁事不干就知道添乱的保护对象那样麻烦,深知自己如今的生死都系于白锦玉之手的他如今能做的只有人家怎么交待他就怎么办,他又不是没长大的小屁孩撒手就没。
“好,我会尽快回来。”白锦玉满意地点点头,直接从房间的窗户翻进客栈后院里,随后几个辗转腾挪人就没影了,看得张守正叹为观止。
等白锦玉再次现身时人已经在距离客栈大约五百米远的一处林子里了,还有个隐藏在树影中的身形早早在此等着他。
“怎么说?”白锦玉瞥一眼树下的同伴,开口问道。
“热闹得很啊,短短一天里不算咱们这镇子里就混进来四拨人,其中三拨的来路我们已经大致上打探清楚了。”那人影低声回答,“街尾那两个大车店里分别入驻了两拨盯着赏金来的杀手,还有一群京城过来的御史台早早就在客栈里打好了前站,至于没摸清楚那一拨藏在咱们对面那片林子里,因为贸然靠近容易打草惊蛇就没法查。”
“所以客栈里现在其实没有杀手?那搞得这么鬼鬼祟祟的。”白锦玉听完汇报眉头一挑。
“故意让你俩紧张呗。”那人闻言把嘴一撇,“别忘了御史台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根本不在乎张守正的死活只管事发后能不能抓住活口,在客栈里安顿是离案发现场最近的地方动起手来方便。反倒是那两拨杀手应该都是临时组队互相提防,住得太近了一来怕惊动你们二来也是怕有同伙按捺不住提前动手,所以干脆直接挑了个距离合适的地方等入夜再说。”
“妈的这些御史台,正事干不了一点添乱的本事倒是不小。”白锦玉听完心里这叫个火大,一国之君盼着自己任命的钦差大臣赶紧死,反而是他们这些外人拼死拼活要保住张守正,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嘿,往后的路上乱子少不了,你就慢慢期待吧。”那人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容,“算了不调侃你了,看情况今晚儿麻烦少不了,咱们的人怎么安排?”
“住在客栈里的一半跟我一起保护目标,剩下的一半看住那支搞不清楚来路的家伙。我有种直觉,这批人比大车店里那两拨临时凑出来的狐朋狗党难对付多了,如果晚上开始动手后他们也要来掺一脚务必出手把人给拖住了,要是他们不动就一直盯着,客栈这边闹起来也别管。”白锦玉沉思片刻,说道。
“明白,那批人我一定看得紧紧的。”那人答应一声,旋即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唉,真他娘倒霉。”对着同伴消失的背影探口气,白锦玉无奈地摇摇头。
等白锦玉翻窗回到客房时把正在对着随身的文书比对证据的张守正吓了一跳,看到是白锦玉回来提起的这口气才咽下去。
“白少侠这来无影去无踪的轻身功夫实在了得,你不开口我都没注意到这屋子里多了个人。”感觉自己心脏还在扑腾扑腾的张守正苦笑道。
“就靠这个吃饭的嘛,不然早就让人抓了。”白锦玉松松肩膀,“外面的消息已经大致上打听清楚了,外面起码有三拨人盯着张大人的脑袋就等夜深之后动手呢,不过这客栈里倒是没有杀手,张大人不妨猜猜咱们隔壁住的都是谁?”
“御史台的人?”张守正也是社会老炮儿了,不用白锦玉说太明白他就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没错,他们住得这么近是因为比较方便给张大人收尸,咱们那位王上啊,一国之主当成这个鬼样子也是没谁了。”白锦玉调侃道。
“早就看清楚的事情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心已经被卫阳王给伤透的张守正倒是没什么情绪,伤心失望早在他当年被世家打压王室却无所作为的时候就够够的了,如今要不是国家危难自己无法坐视不管,他才懒得搭理那个刻薄寡恩的国君。
“也是。”白锦玉一抿嘴,“虽说等夜深那些杀手才会动手,不过现在咱们就得准备起来了,张大人身手如何?”
“勉强学过点拳脚功夫,再就是君子六艺中的射术有专门练过,不过现在……”张守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时代变化还真快啊,短短几年战场上就是热兵器的天下了,我练了十几年的箭术如今竟然成了摆设,这让人上哪儿说理去?”
“张大人看看,这东西你会用吗?”没接茬张守正的感慨,白锦玉伸手在随身的百宝囊中抽出个东西摆在他的面前。
“手弩?这做工还真是精致,只有巴掌大小还能折叠,怎么做到的?”桌上精巧的兵器看得张守正眼前一亮,虽说他也知道就凭自己那三脚猫的本事忙帮不上不说搞不好还要添乱,可手里握着家伙事总是能让人安心些,尤其还是这种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您不是在风满楼都查过了嘛,本人师承‘盗圣’楚寻欢一脉,我师爷当年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暗器高手,我身上有点小零碎很奇怪吗?”白锦玉话语中带着一丝对师门的炫耀。
“原来真是盗圣传下的宝贝,确实好东西,那本官就暂时先借用了。”毕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张守正也捧场得很。
“行,张大人劳累一天先歇着吧,有异动我会及时提醒您的。”给张守正安排好了防身手段,剩下的就是等那些杀手发动了。
刚喝了酽茶还有性命危机的张守正当下精神得很,但他也知道一直紧绷着脑子里那根弦只会在出事时让自己反应迟缓,索性躺在床上强行让身体放松下来让大脑放空出去。
也许是这一天的舟车劳顿的确给张守正带来不小负担,躺着躺着他还真就进入了梦乡。
“张大人,醒醒!”不知过了多久,张守正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
“白少侠?!”一下子反应过来的张守正急忙睁眼起身。
“外面气氛不对,委屈张大人先在床底下藏一藏了。”周围漆黑一片寂静异常,可越是寂静越让张守正觉得恐怖。
“好。”性命攸关张守正也不摆他那朝廷命官的派头了,直接翻身下地利落地钻到床下,白锦玉则是在床上捣鼓一番又把被褥伪装成里面好像有个人在躺着睡觉的模样。
做完这些伪装不过五分钟,两道黑影静悄悄地推开窗户跳进了屋里。
这两人落地时的脚步都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听得出来腿上也是有些功夫的,不过在白锦玉这种专业的看来本事还是差点意思,比如你手里那明晃晃的匕首是认真的吗?都不做个哑光处理就拎出来是生怕别人在晚上认不出来这儿有人吗?还有闯门之前也不知道先放迷烟把里面的人给放倒,亏他还偷偷在茶里加了解药喂给张守正喝,自己那些提前准备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