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殿下，卫阳那边来人了。”这一日，正忙着主持前线军务的哈德良突然迎来了几位特殊的来访者。
“世家那边的？”埋首书案的哈德良头都没抬就猜到了来者的身份，这种时候会主动找上门来除了那些惶惶不安的世家还能有谁呢？
“是，需要立即接见他们吗？”部下点头。
“切，他们什么档次值得我马上接见？”哈德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嗤笑，“让人在外面候着，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再说。”
“好的，我这就传达您的意思。”部下根本不敢跟这位阴郁又疯癫的亲王唱反调，老老实实回去复命了。
消息传回接待那边，得知自己不会被立即接见的世家代表们很生气。
在这些自视甚高的世家子看来，你哈德良就算不倒履相迎起码态度也应该好一些吧？再怎么说自家在卫阳也算是举足轻重的地头蛇啊，就这么把我们随随便便地扔在这儿？
“啧，蛮夷就是蛮夷，一点也不懂礼数。”有心中气不过的世家子压低声音用大洪语跟同伴吐槽道。
“这位使者，我听得懂大洪语。”结果还没等同伴附和，负责接待他们的远征军军官就开口了，“你正在侮辱的是我国王室唯一的亲王殿下兼王位第一继承人，如果阁下所谓诚意就是这个态度，你也不必活着回去了。”
“啊这……”仗着语言隔阂狂言妄语的世家子当时就傻了眼，要知道对方听得懂大洪语他也不会当人家面说这种话啊！
你别看世家代表们好像把架子端得挺高，说到底不过是商人习性地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罢了。
说到底还是他们有求于远征军而非远征军上赶着求他们，否则现在就应该是远征军的代表出现世家自己的地盘上而非他们大老远跑来远征军的大营。
在外交谈判中谁先开口是一件非常有讲究的事情，根据惯例往往都是先开口的一方处于弱势，眼下也是同样的状况。
你别看卫阳军貌似稳住了局面没有再丢失土地，可他们打下来的每一场“大捷”背后都是惨重的兵员和装备损失，相比之下远征军这边虽然无法推进战线可仗着战力和装备优势，每场进攻中遭受的损失甚至比守方的卫阳军还低得多。
曾经有位战略家说得好：“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如今的卫阳就处于存地失人持续失血的尴尬状态下，表面上的胜利无法掩盖士气低落战力不足的事实，那些世家也是看穿了这个局面才会争取在远征军的军事清算到来之前给自家争取个更好的结果。
只可惜卫阳的世家高高在上几百年早就已经忘记如何跟旁人对等地搞外交，大洪人不合时宜的民族自豪和世家习惯了当土皇帝的傲慢令他们哪怕面对随时有能力将他们抄家灭族的远征军也抱持着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这倒不是什么专属于东方人的劣根性，同样的情况当年在和西方封建贵族打交道时候哈德良遇到过不知多少次了，只能说有些皮痒犯贱的家伙你不给他们来个狠的他们就认不清楚现实。
同样的事情当年哈德良就在狮鹫王国做过一遍，现在只不过是把曾经做过的事情在卫阳又重复一次罢了。
哈德良这一晾，就把那些世家子在外面给晾了两个钟头，等他处理完手头的文件顺便吃了口午饭，这才将已经处在爆发边缘的世家代表给叫进了军帐。
“亲王殿下，您这么做可不符合待客之道啊。”又饿又累满腹牢骚的世家代表见面就跟他抱怨道。
“呵，待客之道？”听到这话哈德良直接乐了，“待客之道是给客人准备的，你们是客人吗？你们是敌人啊！我没让人把你们给砍了脑袋送回去已经算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了，哪儿来的脸跟我提待客之道？”
“我这……”哈德良如此明晃晃地表达敌意直接把世家代表抬到喉咙口的话全都堵回到了肚子里面去。
来之前家主和家中的老资格们就提醒过这些人，在战场上优势尽显的远征军可能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让这些人把态度放得端正些低调些，彼时这些世家子还没怎么将这些叮嘱当回事儿。
在他们看来自己是来投资远征军的，哪儿有投资方向被投资方低声下气的道理？只能说这些人习惯了在卫阳这个池塘里当他们的无冕之王，以至于他们的眼界也就仅限于此了。
得说那些家主们还算是比较看得懂局势的，现在这场战争根本不是局限在狮鹫王国与卫阳之间的小打小闹，而是西方和东方两个超级国家集团为了争夺大陆霸权展开的大决战。
把自己在卫阳那点可怜的本土优势当成本钱在狮鹫王国这位几乎是板上钉钉要接替帝国成为下一任大陆霸主的存在面前显摆，属于典型的乞丐与龙王比宝贻笑大方。
很遗憾这些骄纵惯了的世家子无法领会各位家主的苦心，而在双方缺乏信任的情况下真正理解现状的家主们又不可能冒着巨大风险亲自到敌营中去谈，可不就造成了当下的局面？
“如果你们是来跟我说这些废话的，不好意思我这边很忙没那份闲工夫听笑话，何况这些笑话也并不好笑。”哈德良朝几个代表露出个讥讽的笑容，“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就滚吧。”
“那个、亲王殿下！我们真是带着诚意来的！”气焰被压制的世家代表们面对杀气腾腾的哈德良终于是嚣张不起来了，或者说在那个比他们更加嚣张的人面前，这些世家子的色厉内荏变得毫无意义且可笑。
“那就说说你们的诚意是什么，不过我有言在先狮鹫王国的尊严不容侮辱，如果再让我听到刚才那种蠢话我就卸掉你们身上几个零件让你们涨涨教训，顺便赔偿耽误我宝贵时间的损失。”哈德良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案，声音不大，传入那些世家子的耳朵里却如同敲在心头的战鼓。
“亲王殿下息怒，我等确实没有冒犯贵国的意思！”面对卸掉几个零件的威胁世家代表们顿时老实得跟鹌鹑一样，哪怕心里还在暗骂西方蛮子就是野蛮不讲道理，可他们卫阳作为“东方小帝国”的作风难道就儒雅到哪儿去了？
哈德良可没忘记在沧澜内战爆发之后卫阳是第一个公开跳出来跟西方阵营作对的家伙，他们连国际关系中最基础的宣战都没做便对刚签订的停战合约中划定的帝国主权领土再次发动了进攻，就这种好战的国家跟他们讲什么狗屁道义？
也许那些卫阳世家想说当初对帝国主动进攻是卫阳王室做出的决策跟自己这些世家无关，可卫阳世家身为卫阳权力构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当本国君主胡作非为的时候你们又有何作为？
答案是这帮被战争带来的好处迷了眼的家伙不仅出钱出人大力支持卫阳王掀起的战争，还跟着卫阳军向前推进的步伐在新占领区中跑马圈地大赚特赚，战争顺利的时候光顾着捞好处吃得满嘴流油，被反击到家门口开始跟人谈起礼貌与和平了？
招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