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殿下,您给出的条件是不是有点太……”从哈德良口中得知了邦纳家接纳他们的价码,世家代表纷纷表示这也过于严苛了让他们难以接受。
“我家兄长已经将外交工作全权交给我来处理,所以我说是什么条件就是什么条件,这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然后他们就遭到了哈德良态度冷硬的拒绝,“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答应然后等着远征军自己上门,到时候处置你们的规矩可就不是我那位宽大的兄长而是我国国相定下的政策了,你们想试试看?”
憋了满肚子气的世家子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吭声。
说起来伊莎贝拉也是出息了,伯劳鸟的凶名早已跨越地理与文化的隔阂传到了每个东大陆政权的权贵阶层耳中,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洛清流在东边用实打实的行动替她进行的宣传。
这两位好闺蜜之间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山区出身的伊莎贝拉更喜欢把反抗她的贵族吊路灯,海边长大的洛清流则更爱好将不听话的世家喂鲨鱼。
有伊莎贝拉这么个话不投机就灭人满门的凶人作对比,哈德良提出的那些苛刻条件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起来,起码人家还愿意给他们保留一定程度的权势也不打算要他们的命。
开窗效应这东西,不管放在什么地方什么时代都屡试不爽。
等哈德良把来时趾高气扬走时垂头丧气的世家代表们给送出军营时,他手边已经新签了一沓与卫阳世家之间的密约,里面的内容之丧权辱国如果哈德良现在就把这些密约公开出去,群情激奋的卫阳民众能把头顶那些卖国的世家活撕了。
可那些世家又有什么办法呢?卫阳王和张守正一心想要搞集权对世家的利益不闻不问,甚至隐约还有借助远征军的压力敲打压榨世家的想法,为了不变成卫阳朝廷和远征军之间的饼干夹心,他们只能选一边来投靠。
既然都已经决定要押宝了,一步到位直接站胜利的那方不是理所当然嘛,他们也只是想生存下去而已啊。
跟远征军这边达成密约之后,地方世家对前线的支持力度出现了断崖式下跌。最开始卫阳王还以为是那些世家在发现难以渗透军权后主动放弃,甚至为此开始沾沾自喜。
可等到某个卫阳城镇沦陷后当地世家敲锣打鼓箪食壶浆喜迎王师(显然这个‘王师’不是卫阳军),而远征军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对世家赶尽杀绝,卫阳王和张守正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东方阵营的世家主动背叛国家这又不是第一回了,北原王被饥民堵在自己的都城里挨饿的时候北原世家跳反得那叫一个痛快,还有洛清流的洛家陆祁丰的陆家严格意义上也都是世家,他们不仅反了自己效忠的国君,还把自家国君的王座都给掀翻了。
顿感大事不妙的卫阳王和张守正凑在一起合计了几日,结果什么对策都没商量出来。
想要让世家不跳反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把军队摆在他们家门口,刀往人脖子上一架什么脑后反骨都得变成听话的乖狗狗,可现在的问题不是卫阳军根本就腾不出来手嘛。
何况人家世家是在卫阳军弃守城市之后才向远征军投降的,于情于理朝廷都很难指责这些人什么,总不能说朝廷大军打不过跑路就是成功转进的策略,人家世家为了活命投降就是卖国求荣?双标也不能双标成这样啊。
这毕竟是一个连民族国家概念都还没成型的社会,用少校那个世界的价值观去要求卫阳世家对国家保持忠诚就连卫阳王和张守正都觉得过了。
打个比方,你可以鄙视带明的某位“水太凉”、“头皮痒”,但在当时他的选择就是全国的普遍情况,只不过这位东林领袖之前高调唱得太过人又太出名,极致幽默的反差才是让此人遗臭万年的关键。
人家卫阳世家可从来没到处嚷嚷要跟远征军抗战到底,自从卫阳被外来入侵者打进国境线,在如何对待远征军这个问题上卫阳世家就刻意在维持模棱两可的模糊态度。
因此哪怕是卫阳国内最狂热爱国的群体在评价卫阳世家时也只能指责他们跪得太丝滑太没有气节,再多批判就有些小题大做借题发挥的意思了。
而张守正这边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呢?就是那些追随他的寒门笔杆子啊!没法在舆论场上将世家钉死在叛国者这根耻辱柱上,根基不牢的张守正就不能用煽动民意来针对世家。
不过很快卫阳王和张守正就没空闲为世家的忠诚度操心了,因为在卫阳南边九昌国的防线被西方联军给干碎了。
首先在九昌国腰眼上捅了狠狠一刀的是刚刚立国不久的紫荆人民共和国。
尽管在与东洪占领军的惨烈战斗中这个新生国家付出了极大牺牲,但受过伊莎贝拉的培训初步具备国际眼光的他们还是咬着牙凑出了一支近万人的军队与洛清流的部队合兵一处,走之前矿工游击队在山区里开辟出来的根据地攻入九昌盆地。
这一支奇兵人数不多战力也就那么回事,却起到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效果。尤其是在远征军与卫阳军的战斗进入僵持状态后,原本全力供应远征军方向的“神药”解药现在也能空出一些份额拨给九昌战线,这极大动摇了全靠神药和自由圣女的指挥才勉强顶住攻势的九昌军。
一方面是投降西方阵营就能获得解药保住性命,另一方面是边境防线实际上已经告破,来自于紫荆的奇兵正在柔软的九昌腹地攻城略地,在外阻挡雷文和张献忠的两支九昌军收到这个坏消息,到底还是先后士气崩溃了。
没有了关隘的阻挡,雷文和张献忠的大军在紫荆援军配合下势如破竹,短短十余日间就连克二十座城,兵锋以三面包夹之势直指九昌的政治核心昌都。
局面血崩的九昌王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国君的担当了,意识到再不跑怕是要步北原王和金山王的后尘给围死在自家都城里于是趁着大包围尚未形成果断开溜,只留下了丞相和兵部尚书固守昌都给自己撤离争取时间。
得说这位九昌王挺能跑,也挺了解自己统治的这个国家在边防崩溃后能脆弱到什么程度,他都没往其他尚未沦陷的九昌城市撤退而是离开昌都便撒丫子直奔北部边境线。
你问为啥九昌王不往局面明显更好些的临邱那边跑?因为西方阵营的大包围攻势是分别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发起的啊!九昌王想往临邱逃就得往南走,那跟自投罗网有啥区别?
所以九昌王逃亡卫阳不是他想,而是他要活命就这一条路能走,哪怕他知道卫阳眼下的情况恐怕比九昌好不到哪儿去,且在九昌全境沦陷之后被迫两面接敌的卫阳局势只会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