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二……确实是个很过分的条件，但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作为管理伊莎贝拉钱袋子的人，莱昂纳多对约维克和格洛夫纳合作赚了多少心知肚明，三分之二的收益消失确实会让约维克以后的日子变得很紧张，却也不至于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是说所有收益的三分之二，这个‘所有’包括了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只要这个同盟协定还维持着，我这边本应该付给约维克的三分之二就得暂时寄存在王宫的国库里面，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笔钱进了国库就绝对出不来。”休伊摇着头纠正道。
“这太过分了！”莱昂纳多和海蒂俩人顿时就跳起来了，他们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伊莎贝拉在未来有什么事业规划，如果连那些未来的收益也要被划走三分之二，约维克损失的将是一笔任谁都不能当成无事发生的巨款。
饶是对身份最低贱的农奴收税也顶多是六公四民啊，王室这笔敲诈简直是把约维克当成战争奴隶对待了，怪不得自家大小姐回家时候是那样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但是她不得不答应，因为现在的约维克需要王室和其他公爵领给她撑腰，单独靠约维克对付不来刚刚因为神迹降临而声威大振的曙光教派。”休伊也知道王室这个要求简直混账至极，他更知道伊莎贝拉为何无法拒绝。
“这……难道就没有解决办法吗，休伊少爷？”海蒂一脸愤恨地问道，要知道那些被扣押的收益里面有一部分可是本该属于她的实验经费，所谓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王室如此狮子大开口这仇四舍五入堪比杀她全家了。
“办法当然是有的，我猜王室也正是看到了那个办法才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休伊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还没注意到条款中最重要的那句内容吗？”
“您指的是……”莱昂纳多困惑地挠挠头，如果换在平时冷静的他也许早就应该想明白，但现在他属于关心则乱了。
“王室要求的抵押金是所有‘从格洛夫纳家族经手’的收益的三分之二，我说的够明白了？”休伊忽然有点同情伊莎贝拉，她本人的强大毋庸置疑，但手下班底的能力远远无法跟她的个人能力匹配。
这可怪不了伊莎贝拉，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和堪称臭不可闻的个人声誉让她几乎无法组建班底，这不是少校那个人均九年义务制教育的时代，有文化有办事能力又愿意冒风险投靠她的人本来就没几个，其中足够可信的选择更是凤毛麟角。
“您是说只要绕开格洛夫纳，约维克就依然可以继续掌握自己的财源。”两人只是被情绪蒙蔽并不是真的笨蛋，休伊如此明显的点拨之下他们还听不明白就太对不起自己的智商了。
“看来格洛夫纳在前一阵子偏向约维克的做法惹恼了我们那位陛下啊。”休伊的叹气声更沉重了，“该怎么说呢？不愧是能斗倒所有兄弟姐妹成功坐上王位的那位，居然能在如此被动的处境下想出一石三鸟的妙计，连我祖父都为他这步棋拍案叫绝。”
“连国相大人也……”莱昂纳多愈发绝望了，那位担当着格洛夫纳家主的国相大人正是他追寻的偶像，莱昂纳多的野心便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在约维克的势力之内也能达到国相大人的高度。
“所以现在你家大小姐要面对一个选择题，要么交出三分之二的收益给王室打白工，要么舍弃掉刚刚和格洛夫纳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去寻找下一个不知道可不可靠的合作对象，而且还要负担以后会不会失去格洛夫纳家族友谊的风险，你知道友谊这东西是会随着利益的转移而转移的。”撇开被损害的切身利益不谈，休伊倒是颇为欣赏王室这条阳谋。
“请您相信我们，约维克绝对不想辜负格洛夫纳的友谊。”莱昂纳多皱着眉绞尽脑汁半晌，最终也只是说出来这么句场面话。
“这我当然知道，如果当初不信任你家大小姐我压根不会跟她做生意，现在我也不至于为了如何继续维系两家之间的关系纽带而大伤脑筋了。”休伊疲惫地靠在软踏踏的椅背上苦笑道。
房间里的三人不知不觉地陷入了难以言喻的苦闷气氛之中，几个束手无策的人端着茶杯茫然看着彼此，让人怀疑他们究竟是在考虑怎么解决问题还是只想把时间熬到大家都不必再去考虑眼前的问题。
“算了，凭我的脑子大概是想不出办法来了。”首先认输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休伊，做生意讲究的是该快进快出，抓住不能盈利的项目不放可不是一个合格商人该做的事。
“要是连号称天才的您都束手无策，区区一个建筑设计师的我就更别提了。”随后海蒂也举手投降了，她本来就不擅长勾心斗角，不然当初怎么会栽在一个黑心包工头的手里？
“休伊少爷，我忽然想起来件事。”唯有莱昂纳多秉承着仆人的职责死活不想放弃，就在他竭尽全力地翻找着脑中所有的记忆试图打开一个突破口时，福至心灵的他记起了不久之前伊莎贝拉和他之间的某段对话。
“跟你家大小姐有关的？”没抱多大期望的休伊问。
“是的，是大小姐直接吩咐我的事情。”莱昂纳多点点头，“大小姐曾经让我调查王都之中的炼金术士圈子并尝试打入其中，我不知道大小姐那时候在想什么，但之前她在和海蒂谈有关于神的话题。”
“啊，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被勾起回忆的海蒂也拍着脑门说道。
“具体怎么回事，详细跟我说说。”休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他倒是不指望莱昂纳多的突发奇想能起到多大帮助，他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下伊莎贝拉对未来的规划。
“那时候大致是这样的……”莱昂纳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他很清楚自己的脑子绝对比不上休伊这位少年天才，既然要借重人家的智慧就必然得付出相应的报酬。
“哦？智慧之神？”听完莱昂纳多的大致复述和海蒂时不时的补充，休伊眼前一亮。
“是的，这对您的思路有帮助吗？”莱昂纳多期待地看着他。
“有，而且很大，我现在就有了一个主意。”休伊脸上的笑容已经遮掩不住了，“你们知道炼金术士协会这东西吗？”
莱昂纳多和海蒂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摇头。
“不知道就对了，这个协会只有那些有资格入会的炼金术士和他们最忠实的支持者才知晓内情，其他人即便听过名字也完全摸不清楚这个协会的运作方式，因为在协会诞生的几十年间它都秉持着绝对的神秘主义和严格的会员制，我敢说就算是王室也无法将自己的触手探进这个协会中去。”休伊跟茫然的二人解释道。
“您确定？”莱昂纳多表现得很惊讶，还有连王室也无法涉足的领域？
“因为那些了炼金术士天生就对王权有抵触。”休伊脸上的笑容愈发放肆了，“他们担心自己辛辛苦苦保密了几百年的成果会被王室用一纸公文给剥夺，所以即使投靠到王室那边会让他们更容易获得实验资金也没有一个协会炼金术士愿意向国王低头。如今王城里面那些所谓的炼金术士都是狗屁不通的半吊子，真正有能力有人脉的炼金术士全都游离在王权能够触及的范围之外。”
“既然您了解得这么清楚，您肯定也是这个协会的赞助者之一了。”莱昂纳多两眼发亮地盯着休伊，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灵光一现似乎起到了作用。
“说什么呢？不是之一而是唯一，当初炼金术士协会能够成立全靠了我祖父在那些孤僻厌世的家伙之间周旋，如果没有我们格洛夫纳的努力，炼金术士协会压根就不存在。”对于自家祖父的这项丰功伟绩，休伊难掩脸上的骄傲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