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米诺斯前线的战场正在向近代化飞速推进时,让我们把时空拉回到一个月前的联合酋长国。
“这……”看完由专人搜集然后通过暗夜教会之外的特殊渠道送到自己手上的信件,伊莎贝拉只觉得这世界好特么不真实。
不是伊莎贝拉跟暗夜教会之间闹出了什么龃龉,实在是盖乌斯与暗夜教会那位圣女小姐的关系过于暧昧,想要获得关于盖乌斯的准确情报就必须通过其他途径以免偏听偏信做出错误判断。
可即使是手上这份来源可靠的报告,依然让伊莎贝拉连看了好几遍才勉强相信其真实性。
讲句玩笑话,现在伊莎贝拉觉得盖乌斯可能比自己这个半神还适合去当神明,因为他这一仗赢得太漂亮过程也太魔幻,究竟哪一部分是运气哪一部分是实力以她的眼界都看不太清楚。
“我说老狼,那个盖乌斯真不是哪位神明的眷属吗?”伸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伊莎贝拉跟在她脑子里看热闹的老狼问道。
“绝对不是,我的眼光你还信不过了?”老狼给出的回答十分自信,“我又不是没亲眼见过那小子,他身上连半点神明和信仰的气息都没有,也就只有无信者看起来才会那么干净。”
“无信者么?一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无信者?”听到老狼的回答伊莎贝拉表情复杂,向来对自己的能力都很有自信的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头一次感受到了人外有人的压迫感。
“不过说来也是怪了,黑暗女神还会因为自家圣女的原因选择出手帮那小子,可这信上说的神迹明显是南海龙王和自然母神的手笔啊,祂们俩跟着凑什么热闹?”老狼在自家神国里伸出爪子挠挠头,语气带着不解。
“也许是早就安排好了龙王祭司和自然祭司,在需要的时间地点利用神力伪造神迹?”伊莎贝拉的想法还是很客观理性的,来自于一个无神世界的少校从不信天命只信事在人为。
“不太像。”老狼那边摇了摇头,“伪造神迹那可是比亵渎神明还要严重的大罪,哪位神明都忍不了的,换成你会允许手下打着自己的旗号随意行事吗?”
“那要分情况,如果是盖乌斯这种场合说不定我真会允许。”这就是凡人与神明之间的思想差异了,神明目光长远,凡人只争朝夕。
“嘿,等你真正高举神座的那天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你根本不懂被曲解神迹对神明来说意味着什么。”深知这一点的老狼也懒得跟伊莎贝拉计较,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伊莎贝拉的屁股还没坐到神明这边当然会为凡人讲话。
“好吧,算我无知就你伟大,行了吧?”猜到大概神迹被曲解估计又会对神明有什么不利影响,伊莎贝拉心说这神明当的条条框框还真是多,一点也不像另外一个世界传说中的仙人那般逍遥自在。
不过伊莎贝拉倒是能够理解并且很感谢这种限制,不然神明一旦发起疯来那对凡人世界的伤害可太严重了,也许在冥冥之中真有一尊至高意志为了不让世界秩序出问题而制定了这些规矩吧。
老狼之前早就跟伊莎贝拉讲过,所谓的神明看起来高大上实际上不过是某种概念在世界上的代言人。祂们长生不死却不是万劫不灭的永恒存在,做了错事会遭受惩罚,惹毛了凡人甚至会被特殊的办法给拉下马去,别的不说单单神明的力量与信仰挂钩这一点就足够让神明保持对凡人的尊重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当年伊莎贝拉第一次知道自己有机会成神的时候还担忧过在自己成神之后会不会遗忘初心变成曙光女神那种做事没有下限的疯批呢。
不过那些都是很久之后才需要去考虑的问题了,眼前伊莎贝拉首先要顾虑的是神战受灾地区的重建工作和协调北方与义军之间的关系平衡。
海神在西海岸造成的这场灾殃,真够伊莎贝拉喝一壶的。
因为海神是在无人的深海构造了一场大风暴然后把它丢到西海岸地区的,守墓人群岛与联合酋长国作为最先被波及的地区几乎毫无防备,哪怕圣战诸神在察觉到情况不妙之后立即采取了对抗措施,两地依然受灾严重。
尤其是最先挡在台风路线上的守墓人群岛几乎遭到了灭顶之灾,岛上十分之一的人口直接因为这场灾难而死亡,本来就不甚发达全靠对外输出黑玉膏才勉强维持的经济更是陷入了总崩溃,换到另外一个世界的说法,大约就是此地已经爆发了人道主义灾难。
相比之下好歹有个垫背的联合酋长国因为纵深足够大受灾情况相对较轻,可也导致数个港口城市被暴风雨和海啸侵袭,内陆多处农场和矿坑因为浸水暂时失去生产能力,经过初步盘点这场大风暴造成的生命和财产损失已经不亚于之前的西海岸统一战争。
再然后倒霉的则是方兴未艾的奥特兰提殖民区,尽管被层峦叠嶂的地形和大地母神的力量所庇护,基础设施还很脆弱的殖民区依然遭受了不小影响,尤其是殖民区最为依赖的水运通道因河道暴涨暂时中断,几乎所有的殖民城镇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物资短缺情况。
至于北方联盟本土和王领的义军控制区,他们受到的那点影响经过多波次的削弱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也是伊莎贝拉不得不继续停留在联合酋长国坐镇指挥的原因,受灾最严重的两地刚刚经历过政权更迭局势不稳,如果没有一个能乾纲独断的领导者在此主持大局,两地极有可能后院起火。
至于离开约维克堡时伊莎贝拉跟休伊的三月之约,emm……
三什么月?
三个什么?
什么三月?
上次开溜已经把休伊从小胖子累成小帅哥了,希望这次回去时候他不会从小帅哥变成小秃子吧,愿贸易之神保佑他的发际线。
第一波最严重的灾害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伊莎贝拉在这期间唯一收到的好消息是各大教会在救灾行动中表现十分积极且出色。这未必是那些神职人员和神眷者多有人间大爱,而是救灾这活计最适合他们发展信徒。之前允许宗教力量在联合酋长国参政议政组建党派的时候伊莎贝拉就有意让他们参与社会建设,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
神明也是有情众生,照样可以投其所好让祂们为自己办事。
让龙王教会去梳理水道,让大地教会去重建设施,让自然教会去恢复农田,让贸易教会去打通商路,让北风教会去驱散雨雾,工匠教会提供生产设备,智慧教会提供技术支持,就连老狼这个没多大卵用的神和他的眷属都帮忙去寻找暴雨中走失的圈养牲畜了。
有这么多教会的群策群力,联合酋长国的灾后重建进度比预想中要好得多,海神给当地人民带来的恐惧随着各大教派神职人员的安抚也逐渐开始消散,尤其是他们在得到了“灾难不会再来”的保证之后。
这可不是各大教派在忽悠人,而是圣战诸神在经历过一次严肃的集体商议后得出的最终结论——正所谓鼎之轻重未可问也,神明随便在凡间挥霍大规模神迹或许在短时间内能够抬升信仰,可用多了就会显得自己很不值钱,一尊不值钱的神明通常都死得比较快也比较惨,这是诸神在漫长时光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所以诸神一致认为海神这次发飙必然是近期之内的最后一次了,它与其说是海神在以暴力手段掀桌子,不如说是用无能狂怒来隐晦地表达自己向圣战诸神认输的事实。
不管怎么说海神都是个神志正常的老牌神明,哪怕这位老兄野心大了点路子歪了点下限低了点,行事作风总归跟曙光那种纯疯批不在一个频段上,只要祂还不想成为大陆西部除曙光之外所有神明的眼中钉肉中刺,自然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
在通过这场表演赚回了面子也稳固了信仰之后,除非圣战诸神继续咄咄逼人否则海神应该是不会再闹更大的幺蛾子了,毕竟海神也不希望哪天自家神国里突然冲进来两位数的神明把祂一顿暴揍打成北风和血神那样的痴呆。
还是那句话,神明都是大流氓,要混江湖就得学会讲江湖规矩。平时大家在规矩之内怎么斗都没问题,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愣头青想要掀桌子搞什么新和联胜,那就得在外出钓鱼的时候把头盔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