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们空洞的眼眶中迸射出血红的光芒,唾液从嘴角下淌,浑身不停的颤抖着,仿佛是经历着某种痛苦般,身体僵硬,如同雕像一样,骨骼嘎吱嘎吱的发出响声。
她们娇小孱弱的身体在地上扭曲着,挣扎着,蠕动着,苍白的指甲在地上抓出几道裂痕,如果不是腿上的铁链将他们束缚,怕是早就围在吾犬断臂旁大快朵颐一番了。
“好了,快把她们杀了吧”男人的声音是如此的令人厌恶,“对了,她们现在可是荒鬼哦,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你们是拾荒者吧,那么杀死她们就是你们工作了。”
“现在?”吾犬低着头,用手按着伤口,任由鲜血将手染红,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啊对,她们以前是人类来着,被我一个搞研究的朋友‘请’来之后,就逐渐变成这样了,”袁玎的语气格外的轻描淡写。
“但是我朋友最近似乎出事了,她们也就没用了,唉,可惜她们现在实在是太丑了,既不能成为我的花田,还特别能吃,实在养不下去了,就只能把她们杀掉咯。”
透过声音,吾犬仿佛能看到袁玎垂头、耸肩和无奈的可笑模样。
“疯子,不论是你还是你那所谓的朋友,都是疯子……”吾犬楠楠自语,语调平静。
“吾犬,你……你没事吧?”雨木看向吾犬。
“才不会,让你们得偿所愿。”
吾犬放开捂着伤口的手,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断臂。
“咣当。”紧握着的拾刀从断臂手中脱落,与地面敲击出沉闷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雨木疑惑地看着吾犬。
“帮她们。”
“她们现在可是荒鬼。”
“不,她们只是忘了,因为没有人将她们视为人来对待。”
吾犬提着断臂,晃悠悠地走向少女们,血液从伤口处不断流出,在地上滴落出一道血痕。
“帮帮我,帮帮她们。”吾犬的意识对着脑海中的那个人说到。
“……你也是个,不,我们也是个疯子,真没办法,随你吧。”
伴随着他的声音在脑海中缓缓消失,吾犬感觉到伤口处隐隐作痒。
“谢谢。”
白骨从伤口内突然传出,紧接着是巨量的鲜血、无数的碎肉与血管……它们依附于白骨之上,渐渐凝聚成一支没有肌肤的手臂。
“怎么可能。”雨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哦,有点意思。”两条藤蔓托着花茎,如同一个人双手托着下巴看戏,“既然这样,那我就帮你一把,呵呵。”
粗大的藤蔓从墙角钻出,沿着墙边将少女们脚上的铁链斩断。
“吼——”
“咔——”
少女们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张开血盆大口,嘶吼着冲向缓缓走来的吾犬,粘稠的唾液穿过齿缝吊挂在她们嘴边。
“嘭——”吾犬被少女们扑倒在地。
“吾犬!”雨木紧握拾刀掠向吾犬。
“别急,难得勾起了我的兴趣。”数根结实的藤蔓从地板下面破土而出,交织成一个牢笼将雨木困入其中。
“吼——”少女们好似狩猎成功的鬣狗一般,她们的尖牙与利爪轻松划破吾犬的皮肤,啃咬着他的血肉,撕扯着他的四肢。
肌肉被不断的撕扯掉落,伤口也在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愈合着,被啃食的痛苦反复刺激着吾犬的脑神经。
“快想起来,你们才不是什么丑陋的荒鬼。”吾犬用断臂抵住咬向他咽喉的利齿。
“咯吱咯吱……”断臂内传出尖牙与骨头摩擦的声音,恶心的唾液带着腐肉的恶臭与血液滴下。
“想起来啊,你们为人的最后的证明。”吾犬双手放开断臂,一把将眼前的少女拥入怀中。
“外面还有很多比这好吃很多倍的东西,那才是属于人类的食物,大家一起去吃吧。”
“唔……”少女们的动作渐渐停止,她们的脸色惨白,身体不停的抽搐,额头上冒出冷汗,嘴唇上沾满粘稠的血迹,身体在剧烈颤抖着。
“呜呜……”少女的轻声哭泣在吾犬耳边响起,带着些许温度的泪珠滴落到吾犬的颈脖上。
“欢迎回来,各位。”吾犬摸了摸怀中少女干枯的黑色长发,微笑着看了看四周掩面抽泣的少女们。
“什么,居然真的变回来了。”雨木停下了对藤蔓牢笼的第n次斩击。
“啪啪啪。”喇叭花的枝干上不知何时长出两片绿色的树叶,配合着花朵中传来的掌声一开一合的击打着。
“嗯……你的细胞果然很特别,居然可以停止或暂缓荒鬼化。”喇叭花的枝干化为藤条伸长到吾犬身前,两颗洁白的花蕊如同眼眸般盯着地上的吾犬。
“我的细胞?”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们就是因为吃了你的血肉,摄入了你大量的细胞,才能从荒鬼变回人类的模样。”喇叭花说着转向吾犬周围的少女。
“难道说……”细小的藤条扣了扣最顶部的花瓣,“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只靠随便说两句话就能解救美少女?你当你是某部三流小说的主角吗?”
“这……”吾犬尴尬的躺在地上,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算了,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如果拿你的血液来浇灌我的花田,最后生长出来花朵一定会更加接近我的美。”
“至于这些丑东西,就勉强让她们成为我新种子的试验田吧。”
随着袁玎的一字一句从喇叭花中传出,一个个含苞待放的青绿色花骨朵在其枝条上钻出,接着,一个个花骨朵在短暂的寂静中悄然开放。
伴随着每一瓣花瓣的徐徐展开,一粒粒肉眼难见的花粉携带着独特的花香向四周弥漫开来。
“这个味道,遭了,小姐们,快屏住呼吸。”吾犬竭尽全力的大喊着。
“咚。”
“咚。”……
接连不断的倒地声是对吾犬唯一的回应。
“啊哈哈哈,没用的,我的新种子细小到可以从人们的毛孔中钻入其肌肤,不过请放心,它们只会生长于女性的体内,丑陋的男人才不配成为我的花田。”
令人作呕的笑声在吾犬的耳边回荡。
“那么,盛开吧,我美丽的花儿们。”喇叭花转瞬间枯萎,它的枝干迅速的膨胀着。
“嘣——”膨胀成热气球般的枝条骤然爆炸,绿色的汁液喷射向房间的四处,溅射在吾犬、雨木和少女们的身上。
“啊——”少女们哀嚎着。
细小的嫩芽从少女们苍白的肌肤中钻出。
“救救我……”少女的声音如同刚学会说话的孩童般模糊不清。
枝条从她们的口、鼻、耳、目中不断伸出,眼珠、舌头与血肉模糊的肉块穿插在大小不一的枝条上。
在每根枝条的尖端,各色的鲜花沐浴着淋漓的鲜血,在不知何处吹来的冷风中摇曳着。
“不!”吾犬挣扎的撑起身子,“你个疯子,你他妈的都干了什么。”
这似乎是吾犬第一次说脏话。
“唉,先前我也在犹豫,把别人刚刚拼死拼活才救回来的人当作新种子的试验田是不是不太好,但是,我现在认为刚刚我做的非常正确,你看她们现在多美。”
“啊哈哈哈……哈哈哈”枝条与藤蔓配合着癫狂的笑声颤抖着。
“疯子!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指甲抓过地板,指尖流出的血液在爪痕内散发着愤怒的气息。
“哦?那你问问她们同不同意。”
说话间,少女们跨着诡异的步伐走向吾犬,每走一步,都会传出骨骼与枝干摩擦的声音。
“求求你咔……杀了……我咔……”快要断裂的喉咙里传来了勉强能称作人类语言的声音。
“那原本的任务就变为修剪多余的枝条吧,拜托你们了。”
话音刚落,困住雨木的粗壮藤蔓转眼变得枯黄。
“没事吧,吾犬。”雨木冲破牢笼,来到吾犬身边。
“拜托了,雨木先生,至少让她们……没有痛苦的死去。”
“啊,然后再将那个恶心的男人砍成碎片,最后再带着木可小姐回去。”雨木伸出手臂,一把银色的拾刀在其手中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