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丽堂皇的古栋,两杯普洱冲泡的茶水正摆放,几缕轻烟散著温热。
端坐在桌面两侧的是一老一少,奇怪的是他们都保持着沉默,似乎是在刻意维护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爷爷,明天是我入学的日子。”
男孩好像是坚持不住了,率先打破了宁静。
“饮茶作为一种修身养性之道,品茶前需静心、放空自我,当脑内的杂念一一褪去,剩下的唯一念头就会变得清晰。那亦是希望、或者未来。”
面朝北而坐的白发老人悠悠然地说道,自然随意。
从爬在脸上的皱纹以及佝偻的身姿不难看出,老人的年事已高。但在这幅躯干中依然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张力,足以令暗处所有心怀不轨的人们畏惧。
慕家正统第六十代家主,慕擎。
“知道了,这句话你都说好多遍了。耳朵都要起茧了——”
“可是你从来都没听见去过。”
“我知道了,下一句肯定会说‘别总是这么浮躁,让心静下来’。”
“唉。”
似乎是孙子的话呛到了自己,轻叹一声。
“明天的考试做好准备了吗?长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考上的学校。报考那里的学生都对自己实力满怀自信——”
“当然了。我可是准备充足,区区一个普通的入学考试怎么可能难得住我。”
他总是这样,保持着盲目的自大。或许在慕家的这一亩三分地能占山为王,但外面的天地何其广阔。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勿一叶障目,不识泰山。”
“同龄人里不可能有人会比我强。”
男孩伸手拿住面前的清茶吹了吹,蹦出一句极度自负的话。
作为慕家正统的公子,更是未来的家主,慕兴思本就应该如此自负,如果时刻能保持静如水的心态反倒十分奇怪。
会遇到的。
慕擎合上了双目,仔细回忆着自己的一生。似乎在自己年轻的时候更加目中无人,直到遇见了那家伙——
品口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说不准你也快遇到了,能改变你的那个人。”
“啊?”
他被爷爷莫名其妙的话搞的一头雾水,这是暗示自己应该脱单了?
“不过为什么非要去长麟啊。比长麟好的学校又不是没有,而且同样在京都市不是还有另外一个更有名的斐兰嘛。”
就读长麟是他们老一辈的想法,因为在数十年前长麟是全国顶尖的学校,自己爷爷正是在长麟上的学。
可是现在每个学校间的硬实力差距并不是很大,于情于理都应该让自己选择喜欢的学校。
“那里是特别的,你很适合去那里培养心性。”
没办法,老爷子喜欢的最大。慕兴思也只能无奈地摊着双手,在这家里自己根本就没有人事权。
“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
“是住校吗?”
“没,是住学校外面的公寓。”
“为什么不去宿舍住?”
话语间慕擎似乎又回到了曾经就读在长麟的日子,那时宿舍提供的还是破旧的茅草屋。在那个冷兵器时代的当下,还没有现在这些杂七杂八的特异功能,想要变强就只能凭借意志力日复一日地坚持下去。
不仅是他,老一辈人多数都是这样的观点,现在的人无非是虚假的强大。极大一部分都是靠着自己气运好觉醒出不俗的能力,那些气运不好的家伙就只会怪罪上天不公。
“去了学校也要继续坚持清晨禅坐。”
“好——”
他实在是有些心虚,因为自从那回老爷子教他怎么禅坐后一次都没用过。
正经人谁五六点起床像个出家人一样打坐啊?
这句吐槽的话慕兴思也只敢在心里说出来。
气氛陷入了沉默。
他们的年龄跨越了近六十多年,代沟自然显而易见。
“我先回去了,爷爷。”
慕兴思抓头挠腮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一下子跳到地上,心里想着终于可以逃离这里。
“慢着。”
慕擎的一句话令人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还有什么事嘛?”
“你是不是忘了给我捎来的东西?”
“额。”
慕兴思一下记起早上老爸似乎让他从家带来两袋茶叶来着,他眼珠一转鬼精鬼精地说道。
“你应该给我爸打个电话,我都不知道他放哪了所以我来的时候就没拿。”
老者失望地挪开视线,在他看来这番话没有丝毫可信性。
只是轻轻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遵命!”
他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直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出去。因为外面象征着自由的空气可比屋里的好闻太多倍了,有谁会喜欢跟自己的长辈端坐在床上,浪费几十分钟的时间去喝杯还没瓶橙汁好喝的茶水呢?
此时他手机弹出一条短信,发件人的名头正是长麟学院。
“恭喜您通过本学院的初选,请于明天九时整在南门等候下一步考核。”
这是通过的意思?
他搞不懂这异于他校的多层录取方式,简直就把报考这里的学生当成了物品。而且更夸张的是有不少人是挤破脑袋也要挤进来,这里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啊——
慕兴思倒是有些期待明天它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