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很快就结束了,宋师兄三人很快就回屋养伤。
我也被安排了一个院子,不过现在还是下午,我还没想要休息,闲来无事,我被那顿酒席勾起了兴致,在野外顿顿风餐露宿,更要保持警惕,根本没机会喝酒,如今到了城里,又无事可做,不如出门逛逛,找个酒铺子买一坛好酒喝喝。
我一摸口袋,还有的是银两,也就放下心来找了个弟子询问城里最好的酒铺是哪家。
他就随口说道是东城头巷子里的一家酒铺,出门往东直走三里,就能看见一个大酒旗,顺着往里面走就到了。
我出门上街一路闲逛,看见一家点心店就买一袋杏花糕,随口哼着戏腔
“手执钢鞭将你打……”
很快我就看见了一个大大的“酒”字旗立在一个小巷外面,几个衣着打扮阔气的人说说笑笑的从里面走出来,身后几个下人拎着酒坛。
我也走进去,淡淡的酒香让人心里飘飘然,掌柜正坐在柜台里面,身后墙壁上挂着一排木牌,写着酒名。
我看见了最贵的一坛足有十两,比不上江南一些很名贵的酒,但也不便宜了。
“给我一坛怀花宵。”
我拿出十两银子交给掌柜。
一个伙计抱着一坛酒壶放到我面前
掌柜问道
“这位爷,需要把酒送到府上吗?”
“不用。”
我笑着把酒坛一只手托住,一手拎着杏花糕,稳当的离开酒铺。
走到一半,我心里回想起昨夜胡武那神乎其神的一招,心里痒痒的,有些想讨教学习,又觉得没什么理由,一看手上的酒坛,笑起来
“这不是巧了吗,赏月观花,饮酒作乐。”
我回去后就找到一个秋剑派弟子,特意叫他告诉胡武,自己晚上想造访他府上。
秋剑派的宅院里头,寻常弟子也就是睡大通铺,了不起有一间房间,也就是掌门宾客之类的有自己的院子,胡武自然也有一个。
我按耐住心里的激动,把杏花糕和酒坛好好放起来,直到入夜,湛然的月亮升上夜空,星罗棋布,皓月当空。
明亮的月光撒下,便是不用烛火周围的景物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我来到胡武的院子,轻轻扣门。
“当,当,当。”
“请进。”
我于是推门进去,就见院子松树挺立,面前一个石桌石凳,胡武坐在石凳上,旁边摆着一坛酒,桌子上摆着釉色的陶瓷酒壶,酒杯。
他看见我手里的酒坛就是一愣,失笑道
“巧了吗,都是怀花宵。”
我也禁不住笑起来,提起杏花糕说
“起码还有一个不重样的。”
胡武却从袖子里也掏出一包绿豆糕 “我备了酒,怎么会不备糕点。”
我们于是哈哈大笑起来,我洒脱的坐到石凳上,胡武帮我倒酒,他先把怀花宵倒进酒壶中,又用酒壶倒进酒杯中。
我举杯小酌一口,酒液醇厚温和,略有辣意,有一种花香。
打开纸包,胡武拿走了一块里面的杏花糕,就着酒吃起来。
明亮的银色月光播散下来,透过松树变成歪歪曲曲的影子,我们二人在其中,如鱼在水,凭虚而立。
胡武笑道
“张大侠想不想品鉴在下的剑术?”
我心里一喜,但是说道
“这时动手,岂不是坏了雅致?”
“无妨,无妨,我的剑并非寻常之剑,而是变化万千,可伤人,可救人,心中之意也。”
“哦?那我可要看看了。”
他狭长的眉眼眯起来,举起手中的酒杯,里面澄澈的酒水倒映出盈盈的圆月。
“且看。”
他像是变戏法般袖子对着酒杯挥挥,然后酒杯一摇晃,里面的月亮居然也跟着晃荡起来,在杯壁之间左右碰荡,发出稀碎的碰撞声。
“这!”
我放下从胡武那拿的绿豆糕,探起身看去,那圆月居然真的在杯子里,我抬头望去,那月亮却没什么变化。
胡武把酒杯凑在嘴边,饮了一口,把酒杯放下,那杯中月亮居然不见了。
“真是神乎其神,在下从未见识过。”
我心悦诚服的称赞。
胡武微笑着又道
“你也有一个。”
我看向自己的杯子,晃了晃,里面的月亮居然真的动了,我把杯子凑到嘴边,小口饮下,就见那月亮就像纸片一样直接被吸进去,感觉嘴里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入口即化。
顿时,我感到四肢发冷,毛孔张开,一股寒气涌出去,体内感到温暖。
我赶紧拱手“多谢长老了。”
胡武摆手“不过小事罢了,你我继续喝。”
我于是端起酒杯,与胡武的酒杯遥相一敬,仰头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