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云铺满天空,隐隐有雷声从中传来,大地之上也挂起湿热的沉闷的风,吹熄了隐约的惨叫。
终于,在经过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苦苦等待之后,夹杂着刺骨寒意的无数雨滴被随意抛下,伴随着雷电的嘶吼声向着地面而来,晕开了坑洼之中颤悠颤悠的血块。
原本华美的庄园里,护工们精心修剪与打理的花草被弄的一团糟,他们残缺的肢体也被随意丢弃在花草之上。鲜血几乎涂染了每一面墙:忠贞的侍卫们,厨师们,护工们,女仆们。。。。。。被屠杀在庄园里,他们的内脏、他们的眼睛、他们的嘴唇以及在雨水下涓涓流动的血水小溪,都无声地展示着这一场残忍的暴行。
一切都在雨滴声中沉寂着、沉寂着,直到一丝异样的响动。
头痛,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让人想把脑壳撬开般的疼痛。
“……终于啊、终于啊……啊啊啊……”
是谁?谁在说话?
“……终于啊,这漫长的等待,要迎来尽头了……”
谁?到底是谁在说话?!
“应许之人,前往那应许之地吧……根据那盟约……是你的使命呐……”
仿佛无数丝虫钻入大脑啃食,痉挛着,苦苦地挣扎在理智的红线上。
“啊……霍普斯森特……应许之地啊……给你这秘密的眼睛……”
“……回乡……回乡呐……”
仿佛是一场狂欢之后的宿醉,林白挣扎着醒来,大脑仿佛被铁锤狠狠砸过,头晕目眩,强烈的恶心感让他弓起身子,低下头,干呕着。
昨天的米酒这么给劲吗……他迷迷糊糊的想着。该死,今天的班估计是上不了。
得请个假……随手往记忆中手机的方向抓过去,入手却是软软的,湿湿的东西。
呃……我吐床上了?他有些懵。手机也不是这样啊。
这是什么……他将拿东西放到眼前,努力让其不受控制的眼睛盯在一处。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东西和他的手十分类似,涂着红色的液体,就像是—
砍成两半的手掌,还是斜着砍的,只有三根手指。
他一下就清醒了。
丢下断手,他四处望望:旁边,一个被腰斩的人面朝地,肠子和其他器官顺着断口留了出来,夹杂着发黑的血块;不远处还有一个被长枪刺穿胸膛,依靠在墙边,歪着头,嘴角有凝固的血迹……这样的场景还有很多很多,尸体就仿佛地上的杂草一般常见,这样随意的死亡让人只想大声尖叫,来发现心理与生理上的恐惧。
但林白没有尖叫,因为他一张嘴,嘴里没吐干净的秽物又流了回去,让他一阵咳嗽,差点呛死成为这地狱观中的一员。
喘着粗气,那股剧烈的头疼又涌了上来,林白扶着头,一段又一段的陌生回忆涌上心间。
我……是霍劳斯的……女儿……霍劳斯庄园……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他的脸……
林白蹲在地上,抱着头,缓解着疼痛,也梳理着脑中的信息。
首先……我肯定是穿越了……他摸了摸下面,空荡荡的。
还变成了一个……女孩。
为自己的好兄弟默哀三秒。
他站起身来,凭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跨过一具具尸体,向着庄园的主宅前进。
……阿纳尔塔丽丝……阿纳尔塔丽丝•布恩迪亚,这是我的名字……他边走边想着,回忆着。好长的名字……不过好像周围人都叫我卡洛妮?
庄园并不大,林白很快就来到了主宅门前,两个死去的侍卫倒在地上,手里还紧握着剑。她犹豫了一下,将侍卫手中的剑捡了起来。不沉,有点出乎意料的轻便。
握紧手里的剑,林白小心翼翼地在大宅中走着。宅邸内摆设简单,从门口进去不远就是待客厅,这里也是最整齐最干净的地方,没有一具尸体。
她在待客厅转了一圈,发现圆桌上有一座烛台,像是被人放在这里,然后又忘记拿回去。
待客厅旁就是一处向上的楼梯,她走了上去,一位女仆死在了楼梯上,衣着凌乱,双腿不自然地岔开,身下隐隐有血迹。卡洛丝不忍地将头转到一旁,不去看那可怜的女仆,也不去想她可能遭遇了什么。
二楼是各式各样的房间,不是他要找的地方。所以她直奔三楼而去。那是她,是原身的父亲,霍劳斯•布恩迪亚的办公书房以及他和母亲,米丽丝•布恩迪亚的卧室。
来到三楼,这里有一个向着庄园的小阳台,阳台上种着一些花草,一位庄园的园丁倒在阳台上,脖子几乎被切断,双眼圆睁,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大剪刀。
来到书房门前,林白有些犹豫,来自卡洛妮留下的残留的执念让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父亲的安危,但这份执念到了父亲书房前却变的飘忽不定、犹犹豫豫,既希望见到父亲,又害怕门之后父亲那倒在血泊之中的样子。
叹了口气,林白按下了门的把手,轻轻推开。只见书房之内,书架上的书被人粗暴地扔在地上,连同着其他杂物;卡洛丝的父亲,霍劳斯•布恩迪亚,依在书桌前的靠椅上,头斜着,右边太阳穴上有一处孔洞;右手向下,地面上有一把左轮手枪。
林白沉默地看着,看着霍劳斯脸上平静的表情,那属于卡洛丝的执念翻涌着,让他落下了无声的泪。
他的手慢慢抚上胸口,那是撕心裂肺班的疼痛,就仿佛是有人把它揪下来一块,那疼痛与空洞感简直要人发狂。
林白仰起头,一路而来,那些触目惊心的尸体,那些惨烈的景象,少女记忆中父亲宽厚的背影,佣人们的善良的面孔无一不在脑海之中翻腾,拷问着这位异乡之人的内心。
“我不是你,卡洛丝,我是林白,一个社畜,”他自言自语到,“我不认识你,甚至不和你在一个世界。”
心中,原本翻涌着恐惧,而现在,某些东西越过了恐惧,沸腾着,喷涌着。
那是自己廉价的正义感吗?林白低着头,摸着胸口,感受着那跳动的热度。
“本来,就算是就这样离开,找到什么地方,就这样活着,不是也挺好吗?不用去管这灭庄之仇,反正本来就不是我的事,不是吗?”林白喃喃自语到,看向一旁斜靠在墙上的镜子。镜中的少女穿着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左胸处有一道血痕,一头铁灰色的长发堪堪及腰,精致的脸蛋上有着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像是冰山一般。而现在,这冰山一般的眼睛下仿佛燃烧着火焰。
“以后,我就是卡洛丝了,”他学着之前看的古装剧,向着镜中少女提裙致意,镜中的少女也向她款款行礼。
“嗯,布恩迪亚家族的名言是什么?”卡洛丝略微低头沉思着。
“布恩迪亚,以血代言。”
ps:可供公开的情报:
据说在科伦大陆的西方,靠近伟大山脉的地方,坐落着乌尔迪王朝。
据说,乌尔迪王朝崇拜着名为乌尔蒂亚的神明。据说祂是远古巨人们之一,执掌着自然的权柄。
乌尔迪王朝毁于第一次的死之灾。
有传言说,紫流大墓地中有前往王朝的方法,那是来自王朝的工匠偷偷修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