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入冬,夜晚渐渐来的早了。南宫府近日新得了些赏赐,府邸的门脸上填了许多灯笼,亮堂了起来。南宫老爷命人天黑之前把南墙的狗洞填补上,顺便除除杂草,南宫小公子总是从那狗洞偷跑出去,玩到深夜才知道回来。
南宫家所在的祝由跟临近国交涉的不是那么合乎人意,所以怕敌国会提前抓人作人质,南宫家是祝由数一数二的富户,每年的贡品大半都是南宫家进的,要抓人质的话自然是首选。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北冉就是想打着联合的幌子让祝由帮助锻造兵器,毕竟祝由的锻造也远远领先于其它四国,但是无奈人丁稀少,兵器在精良也没人使用。反观北冉,近几年想尽各种方法收税,民不聊生,但是压榨的银子全部都用在征兵上,吃了几回红利之后也减轻了税收甚至开放了福利,百姓的耕作开始辛勤了。军粮两足,如果再把兵器补足了,估计这五国也不用争了。
面对北冉的压迫,祝由王决定坚决不从,大不了就打一仗,趁着北冉刚吃一仗让其它几个国给他灭了。明天还有一场谈判,估计过后就正式撕破脸了。但是南宫澄可不知道这种事,就算现在外面打起来他也要出去玩,每天在府里憋着都快蠢掉了。他早就看出老南宫要把那唯一的通道给堵住了,所以早就开始研究别的出路了。南墙的狗洞旁有一个巨大的树,还算有些棱角,他打算等下人们收工再顺着树爬出去,只不过应该有些吃力。
南宫澄看着下人们马上就除完杂草了,事先把枕头塞进被里应付一下,之后准备开溜。一片嘈杂声过后,他循着阴影处溜到了那棵树旁,上手试了一下,可以攀爬。南墙足足有一丈高,那树甚至比它还高,但是南宫澄从小就会爬树,一回呼吸的功夫就爬上了大半。但是他失算了,有个下人把工具落在了南墙,回来取的时候看见树上有个人影,以为府里遭了贼,一下子就好了出来。
南宫澄见状赶紧加快速度,一边爬一边嘟囔着
“也不是第一回见我偷跑了,喊什么喊?难怪只能当下人”。
他不敢耽搁,几乎在一瞬间就顺着树跳到了墙上,回头看看府里的那帮下人手忙脚乱的瞎叫,他甚至都快笑出声了。南宫澄一脸得意的跳下墙,但是他听见黑暗中传出一声动物的哀叫,顿时乱了方寸,好在扒住南墙的砖缝才没摔个稀碎。
南宫澄摸索着,突然感觉摸到了什么东西的皮毛,赶紧把手缩了回去。他看见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盯着他,那眼睛泛着紫色的微光,把南宫澄下的倒退了半步。他壮着胆子上前查看,接着微弱的灯光,发现是一只狐狸,这估计浑身白毛,额头上还有个红色的印迹,像是胎记。他还没仔细观察,府里的下人就赶到了南墙外,他只好抱着小狐狸往街上跑。他躲到了一个巷子里的大竹筐里,怀里的狐狸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只不过有些发颤,或许是觉得冷了。南宫澄把随身携带的手帕掏出来搭在它身上,也是幸亏了这狐狸个头不算大,勉强能盖住,一条手帕虽然用处不大但总归也是暖和些。
“这大晚上的,你在我家南墙做什么?”
南宫澄自言自语的问它,外面的下人还在徘徊,他也只能这样打发打发时间祈祷不要被抓住了。外面的下人一边找一边抱怨
“这个小少爷也太顽皮了,大晚上到处跑什么啊?咱们还得费尽心力的找他”
“主要是最近传闻北冉王派出了人手要抓人质,老爷也是担心少爷”
“别废话了,赶紧找吧!找不到咱们都别想睡觉”
南宫澄在一旁听着下人们说话,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几天老南宫不让他出去玩。他顽皮是不假,但是在国事方面也的确有些造化,先下手为强这点道理还是懂的。正当他捋清思路的时候,手边的狐狸突然发出光来,一圈鲜艳的紫色光晕缠绕在它周围,虽然在白天不算亮,但是在晚上依旧有些显眼。南宫澄赶忙遮住它,但下人们还是发现了异样。
“快看!那边的竹筐里好像有光”
其中一个下人喊了出来,其它人的目光便落到了南宫澄那边。他想赶紧跑,但是他发现小狐狸的腿上好像受了伤,把他放在这里估计待会就会别野狗什么的逮住,于是他慌忙中把小狐狸藏到背后,自己主动出来跟他们回家。老南宫不喜欢动物,他准备见老南宫之前把小狐狸藏在南墙的树洞里,等夜深了在把它待会自己房间。
“别找了,我在这呢”
南宫澄钻出来,朝着下人们大喊。
“哎呦小少爷啊,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这大半夜的您干点什么不好偏得偷跑出来,这要是搁平时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最近…”
“我知道最近风头紧,我这几天不会出去了,赶紧带我回家吧!我都饿死了”
“您知道就好,待会到了家你可好好跟老爷说话,估计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下人们走在南宫澄前面,回头看见他双手背后起了疑心,于是就问他:
“小少爷您是腰疼吗?怎么一直把手背在后面?”
“呃…我在学我父亲走路,父亲走路总是把手背在后面,看着多气派啊!…你们几个管我怎么走路干什么?是不是府上的差事少了没事干?”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最近府上忙得很,哪来的差事少了没事干”
“那还不快走?”
“是”
南宫澄一路催促,终于是快到家了。可是没想到老南宫一直在门口侯着,即使只有一墙之隔,他也根本没有机会送小狐狸。
“臭小子大半夜去哪疯了?我不是都告诉你了不能出去玩吗?你想气死你老子啊?”
正当南宫澄发愁的时候,他发现老南宫背后隐隐约约有个人影,那人影手中拿着什么,正朝老南宫逼近。
忽然起了阵风,给灯笼吹的摇摆不定,灯光照在那人影上,手中的东西把光反射了回来,南宫澄猛的一颤--那人手机拿的是刀,一定是北冉的刺客。
“爹!你背后有人,小心!”
南宫澄急忙大喊,那人见状不妙刚要挥刀,身旁的几个下人赶紧把老爷抢了下来。阴差阳错之间,他的面罩被扯了下来,南宫澄看见他脸上有一道疤。
“你是什么人?”
老南宫缓了一口气,看清楚那人之后朝着他大喊。他见南宫家人多,估计是怕失手,就掉头跑了。等老南宫回过神来他已经跑远了。
“狗东西,一定是北冉的走狗!你回去告诉那个北冉王,我们祝由也不是软柿子任你们想捏就捏的”
南宫澄趁乱赶紧溜进门,直奔着那个树洞,生怕有一丝耽误就被老南宫发现了。之后就跑回房间把自己蒙在被里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实际上这种事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五国之前一共有十二个国家,几乎是没听都打仗,甚至于有些糊涂的刺客都忘记自己是哪国人了,今天自然也是小场面。
过了一会儿,老南宫气势汹汹的冲进南宫澄的房间里,见他猫在被窝里,就知道他在装样子像躲过责罚。其实老南宫这么像对也不对,南宫澄的确在装样子,只不过为的是隐瞒狐狸的事而故意表现出的假象,让他以为自己只是想躲避责罚,这样就没人怀疑狐狸的事了。
“臭小子,别装了。十五六岁的人了,至于因为屁大的事就窝在被窝子里吗?我南宫家的孩子没这么怂”
老南宫说完,南宫澄从被窝里爬出来,一脸可惜的看着他。
“爹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臭小子你还敢有下次?”
“不是不是,没有下次了”
“鬼知道你还会不会偷跑出去,从今天开始,这府里就是你的活动范围。你要是敢出府一步,老子给你毛拔光,叫你以后没脸见人”
“知道了爹…哎爹你别生气了我真知道错了”
“这是最后一次,你了给我记好了啊”
“一定一定”
南宫澄竖起三根手指头发誓,老南宫一脸不耐烦的走了。他躺在床上,松了口气。但是他忽然感觉不对劲,为什么狐狸会发光?而且它身上还有伤,怎么会出现在城里?他决定趁着天黑去看看那小狐狸。
天渐渐黑透了,外面起了些风,南墙的树哗哗的响,南宫借着响动溜到树旁。他怕被发现不敢打灯笼,摸索着前进,片刻后终于找到了那树洞。他伸手去够那狐狸,胡乱的挥着手,一下子就摸到了。可是摸到的不是动物的皮毛,而是人的肌肤。这触感很柔滑,像是个女子。南宫澄刚要把手缩回去,却被什么东西抓住手腕,但是力气不大,用力一挣就挣脱了。里面的人被带出半个身子来,南宫澄看的很清楚,那双紫色的眼睛,这一定是刚才那个小狐狸。
“你是刚才的狐狸吗?”
“救…救我…”
南宫澄想起她腿上还有伤,就赶紧抱起他跑回自己的房间。
到了房间里,南宫澄把她放下,他有些傻眼了,眼前的确是个女子,而且相貌极美,眼睛的轮廓像狐狸一般妩媚,而且身材凹凸有致,却仅有一块白布遮着,肌肤白皙柔嫩,刚才抱着她的时候感觉她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体香,仅仅是嗅了一下,就像是浸入骨髓了一般,着实叫人入迷。南宫澄往伤口上撒了些药,找来一块纱布,包扎她腿上的伤口。伤口不深不浅,看起来像是刀伤,估计是被猎人砍伤之后逃到王城里来的。
她坐在床上,被南宫澄搀扶着,整个人依靠在他身上,腿上的疼痛使 她不停喘息着。南宫澄包扎完之后,给她取了碗水来,喂她喝完之后,她才躺下休息。南宫澄做在一旁休息,不停地疲劳她与那狐狸之间的关系。难不成真是狐狸变的吗?之前确实流传过祝由出现妖怪的谣言,但是发生在自己身边实在感觉不切实际。他决定等那女子醒了之后问个清楚,以防到时候会出乱子。
她轻哼了一声,嘴角抽搐了一下,缓缓的睁开眼睛,她坐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在别人的房间里,显得十分慌张,但是她回头看见了南宫澄--她还记得她的救命恩人。南宫澄见状赶紧起身去搀扶。
“你没事吧?我看你腿伤的挺重的”
“你是…”
南宫澄才想起来,两个人还不认识呢!
“我叫南宫澄,你叫我南宫就行了。你叫什么?”
“…白瑾”
“你的腿伤是被谁砍的?”
“不知道,那个人一身黑衣服,左脸有道三寸的疤,身边还跟着三四个同样行头的人”
“三寸的疤…”
南宫澄猛的想起刚才那人脸上正好有一道疤,现在府里都休息了,恐怕他们会杀个回马枪。
“你先在这等着,我有点事,马上就回来”
“嗯,没关系的”
南宫澄想去告诉老南宫府里有危险,但是他刚到礼堂,就见老南宫坐在正座,下面足足有二十个下人。他挥了挥手,那二十个下人便隐藏在礼堂的两侧。 之后命人把从正门到礼堂的门全部打开,吩咐完之后才注意到南宫澄。
“臭小子你不是睡觉了吗?是不是又要偷跑?”
“不是不是,爹,待会府里会有危险,那个黑衣人一定还会回来”
“老子还不知道啊?老子年轻时身经百战,这都是小场面。当初我是故意放跑他的,为的就是把他们一锅端”
“……”
南宫澄确实多虑了,但是老南宫心里挺高兴的,因为他感觉臭小子有长进了,至少知道来报个信。
“行了,你赶紧躲下去,看老子待会怎么发挥”
“知道了”
南宫澄感觉自己尴尬的要死,火急火燎的来报信却发现人家都已经部署得明明白白的了。他躲到礼堂后,听着外面有没有动静。大约过了半烛香的时间,府里的大门被打开了,随机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几个人终于在礼堂露了面,果真是那几个刺客。老南宫一声令下,下人们顷刻间把他们团团唯住,南宫澄刚要探出头去取笑那几个刺客却被老南宫拦住。
“别急,好戏还没演完呢”
老南宫一脸得意的说。南宫澄一头雾水,但无奈只好继续猫着。后院突然响起一阵缠斗声,等那声音停下后,下人们把十余个黑衣人押到老南宫面前。
“两面夹击,可真有你的啊”
老南宫轻蔑的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脸,命人即刻就把他们押到宫里等待祝由王发落,路上多带点人手。南宫澄一脸茫然,感觉自己不如老南宫半个脑子好使。等所有事都解决完之后,就赶紧回房间去了。
回到房间,白瑾躺在床上睡着了。南宫澄确认她的腿伤没有问题之后,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坐在旁边守着她。
半夜,白瑾突然醒了,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紧紧抓住南宫澄的胳膊,硬生生给南宫澄弄醒了。他问白瑾发生什么事了,白瑾告诉他做了噩梦,已经没事了。但南宫澄见她还是有些害怕,就试探性的摸了摸她们脑袋。白瑾不仅没有躲开,反而表情有些享受。苍白色的发丝十分柔顺,那种触觉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南宫澄反倒自己享受了起来。他一直抚摸着白瑾的脑袋,好一会才把她哄睡了去。自己也累的不行了,就靠着床边的帘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