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大海,旁边的礁石上,坐着一位极目远眺的妖精,那个和霜语相似身形的少女,幽幽的叹了口气。
被发配在这里看着邪神小姐伊蕾雅和魔族公主爱丽尼斯寻欢作乐,看着明明是两名各自信仰者眼中的至高神祇,却如孩童般嬉水什么的,感受到场景的离谱程度,作为被姐姐大人嘱托的监管者,凛又深深的吸气,叹出长长的气。
绝对是支开自己,过二人世界去了吧!凛恶狠狠的想着,自己再怎么说也不是白璃大人的那种心理扭曲却深得姐姐厚爱的存在,如今被弃如敝屣般丢到路边,看着两个恐怖存在在眼前,散发出鱼腥和植物腐败的气味,这种绝对已经思想堕落糜烂的肌肤相贴的拥抱场景,完全是咎由自取吧!
霜语总会对自己说,凛永远是凛,并不是谁的替身,并不是为了替代谁而诞生的存在,拥有独立到彻底的自我意志,且无人能干预。
真是讽刺昂,咱要是能无所顾忌的肆意妄为的话,第一件事就是,取代姐姐大人的位置,看着她绝望的痛苦,发出恶意的笑声,然后再取代白璃大人的位置....循环反复。
“呜哇!”被两个可恶的小鬼泼了一身水,这种不甚道德的想法,也只能存在于肮脏的自己肮脏的心里。
凛从胸口的布兜里取出两块精美至极的宝石,上面繁复花纹的回路让光线透过精彩万分,这是两枚极为稀有的传送魔石,用来召回那俩暗自蜜月的家伙。
凛,感受到心情的复杂,如同海水搅动,咸涩难堪,却故作平静,倒映着天空无虑的纯蓝,那只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接受。
或许这是必然的,霜语,要是落到自己手中,而不是那个仍有底线和克制的龙姬阁下,结局绝对会凄惨万分。暴虐的妖精掌控着支配权的话,那时连现在的自己一旦想到便心潮澎湃,心痒难耐。
白璃曾对她说过,想要的解药可以去找法师塔那个可以提供不同可能的未来梦境的精灵法师,蕾雅,将自己心里的一切宣泄而出,然后暂时的索然无味。
难以置信,那个冷漠的如同冰块的白龙姬还会对自己有所关注和在意。不管过程如何,白璃大人她都在霜语的影响下,逐渐有细微的改变。
“嗖咯喇,凛看起来不喜欢被海水浸润的感觉。”
邪神小姐从一团不知名如同海藻一般的事物,膨胀凝水,拧干后,变成干瘦褐色肤的小女孩。
而那个看起来体验感十足的女神大人,爱丽尼斯则是久违的化作成熟女子的形态,将邪神小姐捡了起来抱在怀里。
“真是失态了呢,要是被信徒们看见,尊贵圣洁的女神大人如今是这副模样的话,会不会内心破碎变得疯疯癫癫.......说笑了,我似乎没几个信徒。”爱丽尼斯心情其实很好,自从卸下了重担,不再为谁的伤势释放神力,不再参与谁的命运,不再成为某个族群司掌生命的形象,她觉得焕发了新生。
“毋言,余可是爱丽你最大的信徒,很大的那种,有余就足够了,爱丽尼斯,继续做余一个人的神明吧。”小邪神举起了自己化作巨型吞噬触手的手臂,然后得意的说道。
凛撇了撇嘴,似乎只有自己还没有被幸福眷顾,难道是因为自己内心过于可怖残忍了么,恐怕这是没办法的事,万物都有运行的规律,接纳自己的本能即可。
“让吾沉睡在你们的影子里,做一场能梦见姐姐大人的梦吧。”凛感受到正午的炎热,似乎在炙烤她内心阴暗潮湿但富有自我的那一面。
情感总是贪得无厌,得寸进尺,面对重要之人,却永远需求对方能在拥挤自我的躯壳里更多的塞满自己的意志,就像甜蜜的糖果,永远是越多越好。
她在静谧的潮汐声中,发出和姐姐大人一样的声音,在阴影的平面,看不见的角落里,自我呢喃,妖精永远不期望能够得救,只要阴影还在,她永远能到达霜语镜面的那一侧,永远能够隔着不可及的薄薄一层,相映,贴近,聆听。
白璃大人有一点说错了,在无限能将自己的内心靠近那个笨拙天真善良,永远令人怜爱的姐姐大人,才是作为嗜血妖精,那个不再掩饰本能欺骗自己的妖精,做出的最有自我意志的事。
在日渐疯狂扭曲之中,保持自我的唯一方式便是,超脱自身的存在,成为目所能及的美好。
“凛,你做得真不错呢,接下来.....”妖精喃喃自语,重复过千万次的声音,每次听见都仍然会让自己呼吸急促。
扮演她的角色,安慰自己。
“真是病态了呐,咱滴凛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存在,如此真让姐姐大人丢脸嗷,哼,你以为咱会这样说么,不对的,不管凛是怎样,都是咱小恶魔独一无二的妹妹大人,永远重要。”
她闭着眼,想着,就拥有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