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无法可想了。一个男人在见子家门口徘徊,说着要带她回去这类话…
难道她其实是什么富家的千金?和家里闹了脾气才跑出来的?看她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倒有几分优雅,但就算如此,她身上的衣装也并不算奢侈,看上去也只是平民百姓会穿的。
又或者,是上门要情债的?见子那么漂亮,或许她的追求者也不算少。有人实施偏激些的手段,到或许也应该…
想到这里,我不禁出了身冷汗。若是真如自己想的那样,见子被人找上了门,是会有危险的。
不过她的事也是她本人的事,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租在她房子旁边的租户罢了,和她除此以外再没什么交集。
但总归避免不了胡思乱想。上午在家也什么都写不出来,还是早早地出了门,想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
夏天很热,也很潮湿。我身上穿着的短袖仿佛生在我身上一般紧紧地贴着我,一种异样的不适感就这样传来。以前在家的时候夏天固然也热,可却并不如这里那么潮湿,汗也不像胶水那般黏。
不管怎么说,总之是热,闷热。从头到脚仿佛没有一处舒服一般,由内而外的闷。
无头苍蝇般的漫步总算结束,我到底说不清刚刚的这散步究竟算什么。苦修么?我心想。
然而我现在回了家,并冲了凉。自从住进这里开始,我就养成了冲凉水澡的习惯。为的还是省些钱。
这样冲刷着,我的头脑也逐渐清晰了起来。我大口喘着粗气,终于懂了这异样感从何而来——
我在担心见子。
这似乎是个很好得出的结论,然而我却不想就这样轻易地承认。无论现实的情况如何,我和见子无疑是两类人。她可以在稳定的工作岗位上结婚生子;而我只能无尽地漂泊,任由梦想的虚幻和现实的沉重无情拉扯。
我不能帮她,我没什么能做的。
这是个很打击人的事情。我沉闷地坐在床上,任由水滴自我未干的头发上滴落。屋里没有开空调,不多时,身上又湿润了起来。
我穿好衣服,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差不多到了该出门的时间了。·
总之,还是要去上班的。
“先生…先生?”
“啊…?抱歉。”
真是罕见啊,居然会在收银的时候开起小差。我连忙抖擞起精神,帮眼前的顾客结了帐。“您好,一共38块7…”
对方明显有些不满,嘟囔着句“服务真差”就走了出去。
赶跑了一个顾客,老板,对不起。
下午五点多,就快要下班了。我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向窗外看去。慢慢冷静下来以后,我倒也开始理性思考起了问题。
首先,见子的事情我是最好不要管的。第一是不方便插手别人家的事,第二是我也并不了解状况,不适合贸然出手。
见子小姐确实待人很热情,但这并不代表我有权力干涉她的事。想到这里,我的很重的心忽然轻松了似的,舒了一口气出来。
“阿寒先生。”
就在此时,见子从门口走了进来,如往常一样向我问了好。我点点头,算是礼貌的回应。然而内心却狂汗。这算什么,言出法随吗?
跟着见子进来的还有一个男人,灰色衣服,戴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想着早上发生过的事情,我突然警惕了起来,观察着这个男人。
他表现得很从容,跟着见子的步伐不急不徐地在后面浏览着货架,不时瞟一眼我这边,又偷瞄一眼见子那边。
他的眼里有紧张。
我假意看向别处,实则用余光继续注视着那个男人。行至一个几乎算得上是死角的地方,他撞了一下见子。
“哎哟!”见子被吓了一跳,那男人很快地回了句“抱歉”以后就向着门口走去。
他走到收银台这边,低声道:“我要那边的一个薄荷糖。”
“给您。”
他从身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出来一个看上去很破的钱包,付了钱就打算走。
“先生,等一下。”
我叫住了他。他站在原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我想你身上还有个东西没付钱。”我大声说道。
他皱了皱眉,“我不知道,我只拿了这个。“
“那不然我们可以查监控。”
一听到这三个字,那男人的瞳孔骤缩。我这时才看清了他的脸:三十岁上下,络腮胡,长脸。
“怎么了吗?”见子走过来,我却没有理她,只是向外看去。
那男人总算是坚持不住了。他转身想跑,却被门口刚来的员工堵上,“偷东西了是吧,还想跑?”
“你…凭什么说我偷了东西?”
“确实。毕竟是我看见的。不行咱们查监控,要是你没偷,我把我这月工资赔给你。”我说。
“你…你那点钱我也不稀罕。”
“呵…那就请你把这位小姐的钱包还给她吧。”
原本只是凑热闹看着这场闹剧的见子,听到自己钱包没了连忙摸了摸口袋,“哎!确实没了!”
“这下好了,先生,您愿意跟我们看录像了吗?”我笑道。
“你…”他啐了一口,把钱包扔下,随后撞开门口的那个员工,跑走了。
“哎!”刚来的那个小伙子看了看那一溜烟跑走的贼,又看了看我,“这贼也够笨的。敢情他没偷店里的东西啊?”
“我也没说他偷的是店里的东西。”我笑了笑,“不过这也不错。我还怕没人听见呢。”
“得了吧,你就是看见我了,才喊的那么大声的。”他笑着骂了一句,“行了,你走吧,我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