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寒先生。”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啊…
我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见子小姐?您还没有走吗。”
“我在等您。”她说道,“刚才…谢谢您。我完全没有发现。”
“无意中看到了。”我说,“小事,不用在意。”
“不。”她摇摇头,“这算大事的。您…晚上有空吗?”
果然!我眼皮跳了跳。之前那次尴尬的饭局还历历在目…这次不会又要拉我去吃饭了吧。
“我…没事。”
“啊!那能不能请您跟我一起出去吃顿饭…算是谢谢您了。”
又来啊。怎么回事啊这个女人,为什么天天就是喜欢请别人吃饭呢?
“真的不用,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何况这是在便利店里…我作为员工也有责任在的。”我连忙说。
“…阿寒先生。多余的话请不要说了。”
我愣了一下,她看向我,目光里有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明白的,您不想给我添麻烦。可这是两码事,必要的感谢,我不做良心难安。”
“…”
“…还是说您讨厌我?”
“…不,绝没有。”
“那就是了。”她笑了笑,“走吧。”
还是被她拐走了…
她这次倒是没带我去她家里,这让我放松了些。说实话,我从小到大几乎没进过女孩子的房间。上一次去总感觉浑身都是绷紧的,很不自在。
虽然见子小姐看上去已经能做我姐姐了,不过在漂亮的独居女性家里…多少会有点紧张的。
她带我去了一家烤肉店,似乎是当地很有名的品牌。只是这些一律和我无关——或许这也是我唯一一次能有机会在这里吃到这种店吧。
见子小姐貌似是这里的常客——不如说,她比较擅长点这种店里的食物。看着一份五十多的肉,我只感到晕眩和不真实。几盘肉就是我一两个星期的所有饭钱,这在我之前看来是断不可想的。
不过,既然她说了是她请客,我也就索性放下了脸面。话虽这么说,我是一点也不知道这种的单应该怎么点。
见子小姐看我并不太会点,问了几次后也就自顾自地点了起来。或许是坐在烤炉边上的缘故,我觉得我的脸热了起来。
后来我看到服务员举着炭盆过来时我才知道,刚刚那里是没有热气的。
“那边有小料,阿寒先生可以去取一份。”见子说道。
“啊,好的。”我连忙说。
这种场合确实不太适合我,我不得不承认。尽管在来这座城市以前,我也并不算是那种穷苦山村里出来的孩子,但像这样独自一人和女生出来这种地方吃饭,还是头一次。
“阿寒先生,您喝啤酒吗?”
我拿完小料回去后,她这样问我。“我不喝酒的。”
“啊,说的也是。”她抱歉地笑笑,“抱歉,和您在一起,总感觉…像是和同龄人在交流一样。”
“…这话可以理解为在说我显老吗?”我的嘴角抽了几下。
“哈哈…至少看起来很成熟就是了。”
…好吧,好吧。阿寒啊阿寒,你这下又变老了。
“说起来,见子小姐很喜欢喝酒么?”我询问道。
“说得上算吗…?总之不讨厌。当然喝多了也会长肉啊——女孩子可是最忌讳‘胖’这个字眼的。”她烦恼地说,“但是之前一直都没有办法,想喝了就会克制不住…”
看着眼前窈窕的身姿,我不得不感叹,或许脂肪也会选择住处。
“比起这个,阿寒先生您刚刚是怎么发现的?那家伙不过是撞了我一下,我甚至都没有感觉。”
“职业病吧。”我笑笑,她听到这里愣了一下,随后小心地问道:“难道您是警察?”
“咋可能。”我汗颜。这女人的脑洞也挺大的。然而事后想想,或许我这话本身就是带点歧义的。观察别人,职业病,抓小偷…这不就是跟警察挂钩的吗?
“我是写…文章的。”我换了种说法,这样说道。
“哦!作家吗?原来如此,难怪观察如此细致…”见子小姐很是钦佩地说道。
“过誉了…我还不算正经作家…只是接些小单子罢了。”
“是嘛?那也挺厉害的啊。”
“…”
“阿寒先生?”
“嗯?”
“您为什么,要低着头呢?”
不由自主地,总会在谈论起工作时低下头去。或许这就是身在一座城市里,作为一个写手的自卑吧。打手是受人雇佣出恶气的蛮横存在,写手又何尝不是?不仅身为文字的奴隶,也是甲方的奴隶。这样的日子,说出去恐怕会惹见子小姐发笑吧。
“哎呀,明明是很厉害的人呢,阿寒先生总是这么谦虚。”她接着说道。
“见子小姐…请您不要再抬举我了…”
“我没有哦。”
她这样说着,看着我。“我是真的打心底里觉得,阿寒先生您很厉害。”
像阳光撒在林间一样的目光,此刻正落到我身上。她的眼神中有笃定,温和,带着一丝丝的鼓励和感谢。
在这样的目光的照射下,我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局促…似乎无处站立一般,将一切完全暴露在她面前。
“谢…谢谢。”
“阿寒先生。能请您答应我一件事吗?”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