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子说,周末有场电影,情侣去的话半价。
“哎,可惜我是独身啊…”她今晚也喝了点酒,脸色依旧是红红的,“而且阿寒你那天也有事…要是你能假扮我男友就好了。”
“在说什么瞎话呢。”我看着电脑道,“不陪你去啦。”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直男诶?”
“抱歉,三年前就有了。这么直男真是抱歉啊。”我皮笑肉不笑地说。
“说回来,阿寒。你说周末你要去接人,难不成是朋友吗?”
“朋友吗?算是吧。”我点了点头,“是我高中时候认识的,之前一直和我关系不错。这次也是顺路,过来看看。”
朋友啊。我心想。从小到大我实在没怎么交过朋友,那家伙算一个。高三的时候他和我同班。表面上是那种好学生,然而私底下我们都知道,这家伙不老实得很。据说之前喝酒在校外干过蠢事,不过后来因为家里的原因被压了下去。
这就是我比不了的了。不过传言总是传言,至少他对我还不错,我也一直把他看成是朋友。
我的文学素养要稍高一些,不过若是论到理科那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了。这样的我,有一次语文的裸分居然超过了他。不过那次是因为没有考默写的缘故,而我向来是懒得背书的。
“真怀念啊…校园的生活。”我笑了笑。那家伙,也有一年多没见过了。现在不知道有没有长出胡子来呢?
“感觉阿寒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老了10岁哦…”
“好烦啊你!”
“寒!”
身后有人叫我。我转过身去,向我走来的正是那家伙。“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怎么,这次是来出差的么?”
他也和我一样没上大学。不过他家里有企业,就等着他成年以后递给他。此时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看起来颇有种城市精英的范。和我身上穷酸的地摊货一比,天上地下就显现出来了。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要比他略高一点。我想或许是秘书吧。
“出差,和下面的子公司谈谈事情。”他不在意地笑了笑,“怎么样,我的大作家。这一年来有什么进展没有?
“别挖苦我了。”我苦笑道。当然,“写作只是为了交得起房租”这种话我肯定是说不出口来的。“这位是?”
“哦,小郑,我秘书。”他笑笑说,然而他身后的那位郑秘书却没有笑,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说起来,我也是刚到没多久。”那家伙说,“怎样?附近有没有什么比较推荐的去处?也快到午饭的时间了,咱们找一处,叙叙旧?”
“好啊。”我说道。附近的餐厅我了解得差不太多,而且听见子说她的公司也在这附近,所以给了我一些建议。
“以你的标准来看的话,我觉得茶餐厅会是最好的选择。”昨天晚上,见子这样说道。
“走吧,我带路。”说着,我作势要揽住他的肩头,就像我们以前经常做的那样。
然而这动作却引发了郑秘书的剧烈反应。他那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登”地就变得有神了起来,眼睛圆睁,看上去像年画,又好像是金刚。总之他就这么盯着我,倒让我一时不知所措了起来。
那家伙的身子忽地绷紧了一下,不过随后又放松了下来。他冲我笑笑说:“外人面前,咱们不要太随意了…”
我这才连忙收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在前面带路的时候,总感觉那金刚还在盯着我。
“点吧!我请客。”
我倒是摆出了阔绰的气质来。那家伙也是笑笑,没有应答,倒是金刚先开了口:
“当真你付么?怕是不太合适吧…”
他说着,露出很大面积的眼白来。旁人一看过去或许会担忧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疾病。然而坐在我对面的,我那老同学并不在意,依旧挂着浅浅的微笑说道:“这多不好意思…全让你一个人付。”
“没事,应该的。”我索性也不去理会那金刚,“你来我地盘,我请客是应该的。”
这话不知有着怎样的神力,又使那金刚显了神威。只不过这次终于不再表演眼白的变大变小,而是改用气声唱法,哼哼地不知道着了什么魔。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我那老同学也笑了笑,挥了挥手叫来了服务员,在菜单上点了几个菜,随后又把菜单递给我说:“你再看看。我点了一些,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没事。”我连忙道,“就这些吧。”
金刚又唱起了气声,然而我已经决定不再理会他,并且连带着的,我看那家伙也不如最开始那时顺眼。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心底里慢慢碎裂开来。
饭桌上的气氛倒是很融洽的。大抵是因为我们同学之间的话题并不允许金刚进入,总之他倒是恢复了正常的秘书形象,看上去倒是顺眼多了。
只不过,当谈到目前的工作的时候,我很清晰地看到,我那老同学的脸上有了迟疑。
这话题自然很快地就被我过掉了。这饭我自然也是没怎么吃。
“谢谢啊,寒。我下午还有事,就先失陪了。”吃完饭以后他这样说道。
“啊,不,没关系。”我连忙说,“你去忙吧。”
“好,那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聚。”他此时已经拿好了西服外套,站了起来向外走去。金刚跟在他后面,这次是连看都不愿再看我一眼了,就这样离开。
我坐在椅子上,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我看向桌上的鱼和干锅一类,只觉得我中午吃的不是这些珍馐,而是苍蝇。
后来我才知道,这顿苍蝇花了我两周的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