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周末,东方兄妹的父母难得在家,平时他们工作都很忙,没时间照顾他们。于是他们商量该去哪里逛逛,最后决定了去公园,因为吟音早就想去那里看荷塘。
那天是个好天气,一家人也比较开心,毕竟两个多月没聚过了。这时父亲问兄妹俩暑假出去玩有没有拍什么照,酷仔一时不知道怎么蒙混过去,吟音干笑着说:“我们光顾着欣赏风景了,哪还有心情拍照啊。”
“风景不好看,谁想拍照啊,我光顾着锻炼身体了。”酷仔找到借口了。
母亲赞同道:“出去走走也好,省得你整天在家玩游戏。”
与其同时欧阳川也在和父母在公园里散步,这次机会难得,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和父母一同出行,但是他看起来丝毫不觉得开心,神色很沉闷。
“好久没来过中国了,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变化啊,绿化还是这么差。”父亲用拙劣的汉语说。
欧阳川小声嘀咕:“那你别来了啊。”
“川,好不容易爸爸过来看你,你开心一点吧,好吗?”和他有着一样的紫色眼睛的母亲欧阳月雅推推他的胳膊,小声地像是请求。
欧阳川的眼睛和母亲一样,头发却是和父亲一样的金色,所以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混血儿。听到母亲的请求后,他还是一脸的不悦,本来他也不想出来的,但父亲非要说什么分别几年了培养感情,他该感谢过了几年父亲还记得他们母子吗。
这时父亲也察觉到了欧阳川的情绪,于是他停下脚步,不满地盯着他:“你很不愿意吗?”
欧阳川眼睛瞥向别处,“我哪敢。”
“你在外国语学校读了几年了,听得懂英语吗?”父亲接着问。
“能吧。”欧阳川还是看着别处。
父亲便直接用英语训斥他,流畅多了:“你爸爸我是因为工作忙,所以才不回家,你应该体谅我,乖乖听妈妈的话。这种家人团聚的机会不多,你应该好好珍惜,以前的帐我可以不追究,将来让你在爸爸的公司工作,要知道在我们国家,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能自立了。你继承了爸爸完美的基因,你的一切都是爸爸给的,爸爸对你这么好,你难道还不知道感恩?”
“对不起,”欧阳川从头到尾没看过他一眼,“刚才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
“用打的你总懂了吧,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棍棒之下出孝子吗?!”父亲脸都气绿了,抡起拳头就要揍他,被他接了个稳当。
“爸,你老了啊,你以为我这几年都是白过的?”欧阳川冷冷地说,“而你这几年,又是忙着去世界各地播种了吧。你能说出来吗,我的兄弟姐妹到底有几个?”因为这个畸形的“家”,他可是专门去学了武术又学了魔法。
“川!”欧阳月雅流着泪掴了欧阳川一巴掌,“不能这样和你爸爸说话!”
欧阳川放开了父亲的手,父亲这才发现自家儿子的身高差不多赶上他了,之前还觉得东方人矮小长不高的。
于是他们继续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成为走在哪里都被羡慕的混血家庭。
在荷塘边,东方家的父母偶遇了公司老总,于是赶紧过去打招呼套近乎,东方兄妹也只好跟了过去,这时发现了老冤家。
欧阳川看见吟音顿时一扫脸上的阴霾,流露出了招牌式的温柔的微笑,“吟音,真没想到这么巧,我们去那边看荷花吧,那边开得最旺。”他说着指着一个方向。
东方兄妹看着自家父母对欧阳川父亲赔笑脸还不讨好的情景,欧阳川父亲一直是不耐烦又不好打发的样子,看得他们心里很不舒服。酷仔立刻把吟音拉了过来,“谁要和你去啊,整片荷塘都要被你们污染了!”
欧阳川面对他立即换了一副嫌恶的表情,“我又没说和你去,不如说你千万不要跟过来。”
“打我妹的主意就是在打我的主意!”酷仔理直气壮地说。
欧阳川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我说,我还没答应吧。”吟音没好气地开口,退到酷仔身边,“我是和我哥一伙的。”
“说得不错,给哥长脸!”酷仔得意洋洋。
欧阳川只好一肚子气地回家去了。
从小就是这样,他一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父亲就对他拳打脚踢,那时父亲常常不在家,母亲说是工作忙,他也就信了,即使父亲经常打他也期待着父亲回家。因为母亲要他做个乖孩子,那样父亲就会多点惦记他,就会经常回家了,他也照做了,父亲打他永远不还手,骂他也不还口,但是他从小身体弱,想还手也是不可能的。后来父亲见他各方面表现出色,突然说决定继承人就是他,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母亲一下子好激动,抱住他说他们的日子熬到头了。他当时只是单纯地想,只要父亲多点回家就好了,但后来发生的事完全颠覆了他天真的想法。
上学他都是由司机接送,但有天不知怎么回事,司机在半路就停车了,并叫他下车,他不敢下,一群人来把他抓走了。
在一条臭气冲天的小巷子里,一群人疯狂地围殴他,把他当成破布一样肆意蹂躏,他看到一个金发的外国青年一直在外围吸着烟看着。
在他被打得浑身散架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时,那个青年把烟扔到地上踩灭,一把揪起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提起来,用英语说:“小子,你就是欧阳川吧,爸居然要把家业传给你,可笑!”他在欧阳川满是血污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沫,接着把他头朝下重重摔在地上。“识相的就拒绝,不然我还会回来找你。”扔下这句话后,他带着那群人走了。
由于父亲的要求,欧阳川很努力地学习外语,所以这些话他都听懂了。
欧阳川昏迷了过去,半夜下起了大雨,雨滴把他砸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全身还是痛得他动也动不了。这时他听到几声动物的呜呜声,在雨夜里格外凄然,借着外面的路灯,他看见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在淋雨。大概是没处躲雨,跑到这里来了。
他凝视着那条冷得瑟瑟发抖的狗,顿时觉得他和它其实没什么两样。
第二天欧阳川才被清洁工发现,被送去了医院。
对于被围殴的事他只字不提,父亲也因为工作忙没去看他。后来经过调查,他才发现原来他眼中的所谓的家其实不过是父亲在中国的情妇和私生子,他开了跨国公司,几乎开到哪里就在哪里养情妇,而带人围殴他的青年是父亲在母国的儿子,大概就是正室。
他拒绝了父亲要他做继承人的决定,父亲很生气,又打了刚刚痊愈的他一顿,此后一连几年都不曾来他们“家”。母亲也仿佛天塌了一般,对他的态度也大不如前,说白了他不过是母亲留住父亲的筹码罢了。
后来他报名参加武术班,和酷仔他们认识并结怨就是那时候开始的。
那三个人整天黏在一起,他本来没怎么注意他们,但当他拒绝了一个女生之后,酷仔就找上门来了。
用酷仔的话来说那就是初恋,毕竟是第一次看上现实中的女生,正要向她表白时,她却去向欧阳川表白了,还是当众的,还被很干脆地拒绝了。那个女生还给欧阳川送过水,一般来说如果是他需要的东西他都是不会拒绝的,但不一定是对那个女生有好感,但如果是拒绝过的女生他是什么都不会接受的。于是那个女生就被孤立了,酷仔见了无比心疼。
酷仔火大地找他理论,他都是爱理不理的,还对酷仔傲慢地说了句:“你得不到的,是我不屑的。”仿佛在宣泄什么似的,没错,他只想对那个金发青年说—你得不到的,是我不屑的。
本来这话无意对酷仔说的,但就是需要个发泄的出口,欧阳川以为往后都不会再遇见酷仔,于是就对他发泄了,哪知从此就招惹上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冤家。本来欧阳川和谁也不愿意扯上关系的。
酷仔听了这话,气得当即冲上来想揍他,但是被王日启和小弟制止了,但是仍然拉不住他,就和欧阳川扭打起来。后来教练也来了,把他们很狠批了一顿,酷仔只好收手。
后来在双人对打中,酷仔如愿把欧阳川打趴在地,顿时一副英姿飒爽犹酣战的胜利者的表情。但是欧阳川却不是他期望中的失败者的表情,反而高傲的表情更甚,仿佛他才是得胜者。酷仔很不爽他的表情,抬脚就想冲着他的脸踹过去,却被教练架了下去。
“你小子想干嘛!给我下去!”
被拖下去的酷仔不服地冲欧阳川嚷嚷:“少装蒜了,你永远都是老子的手下败将!”
不过吟音他倒是觉得挺谈得来的,兄妹俩怎么就相差这么大呢。想起吟音他的心情就好了点,这时乐乐从外面飞进来了,他连忙用双手接住他小小的身体。
“川,你心情不好吗?”乐乐关怀地问。
“嗯,现在好多了。”欧阳川温柔地微笑起来,“倒是你,这么频繁地来这里不会耽误功课吗?”
“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