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昏暗的室内。
纯黑色的内设模糊了事物与事物之间的界限。
阳光在窗帘的作用下只现出一道细长的光隙。
办公桌一端。
台灯后。
身着正装的娇小女孩一头黑长直杂乱,掩在墨镜下的大半脸上有阴影笼罩,表情难知如阴。
她一双白嫩玲珑的小手十指交错,横在面前,光动作与情景相配,严肃万分,只是这一切却丝毫影响不女孩可爱的气质。
饶是大班椅已经调到最高那一档,她与办公桌对面的姚润还是有一定的身高差距。
“我…”
与女孩那稍显稚嫩的外表相称,她的声线尚显幼嫩尖细。
但她的语气如泰山倾覆,姚润只感觉重压压顶,不由得狠狠咽了口口水。
墨镜在女孩一挑眉后略略下移,露出齐刘海下,那双暗红色的眸。
“我现在要说严肃的事情,所以你现在把椅子调低一点,懂?”
“呃…哦。”
目光不断在女孩和办公桌上未息屏的手机上游弋的姚润默默将屁股下的椅子高度调到最低。
女孩轻轻点头,继而道。
“所以为什么我在给你送本学期的勤工俭学证明的时候,会看见你在看——”
啪!
一个响指,带动的是一整套投影装置的运作。
大办公室不愧是大办公室,墙就是又大又白,连带着手机上的图片映照在墙上看起来也又大又白。
“——这种东西呢?”
这当真是盖伦出黑切,沉默又破防。
有时候涩涩本没有罪。
但被熟人发现自己在偷偷涩涩的时候,涩涩也就成了一种罪。
尤其,是当发现者不仅跟自己很熟,同时还是班主任的时候。
厚礼蟹!
是一种赠送给最好朋友的螃蟹。
蚌埠之后是慌乱,慌乱之后是焦虑,姚润试图借三秒定律把自己的清白捡回来用,“祁琪老师你听我解释——”
(注:食物掉在地上不超过三秒可以再捡起来吃)
“等一下!”自始至终姿势未变的祁琪深出一指以示截停,淡淡道,“早就跟你说过了,在学校就该有师生的样子,在外面就该是朋友的样子,内外分明。”
“…”
“还有一件事,名字是在学校外叫的,在学校里叫我祁老师。”
“噢…”
“还有一件事,你是想转移话题对吧!?”
!!!∑(゚Д゚ノ)ノ
“我不是!我没有!”
“嗯…?”
(눈_눈)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也是无声的毒药。
这一刻姚润清楚地认识到什么叫做“浓缩就是精华”,
“其实,其实,内个…其实我最近是想向画师那个方向发展,所以必须找些”
可能是万事开头难,当先头理由编得差不多的刹那,姚润口齿一下子就利索起来了——
“祁老师你是懂我的!我这人喜欢的是可爱娇小的东西,什么‘大就是好!大就是强!’我一点都不认同!我喜欢的是那种…就是那种…”
但很可惜,脑子里为数不多的形容词并不能支持姚润无中生有编完整个理由。
万般无奈之下,姚润只能盯着这一片乌漆嘛黑中最醒目的对象来进行自己后续的即兴创作。
“就是那种小小的,香香的,可爱灵活又不失些许笨拙的…反正就是…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눈_눈)
始终钉死在自己脸上的两道视线令姚润越说是越发毛。
良久。
祁琪一扶墨镜,墨镜又重新遮住了半张脸,“真的?”
姚润点头如捣蒜。
“千真万确!”
撇了撇嘴,祁琪方才娇哼一声。
“哼!下不为例!”
随即她一指大门,“去!去!去!快上课了,别耽误时间!——欸!单子也拿走!签完名课间拿来给我!”
能逃离这让人尴尬得脚趾抠别墅的办公室,姚润当即起身、点头、哈腰、抓取、转身、关门离开,之快如清风过境,动作利索得一气呵成。
于是他没看见,当门合上的那一刻,祁琪的脑袋上兀然“噗”地一声蹿起一蓬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