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恶役,乃是站在读者选择对立面,剧情的障碍物。但不可否认,他们也为推进故事努力,承担着各色恶意,在笔者的怨恨下诞生,在敌方的痛苦中活动,在观众的唾骂中谢幕。
这些或是悲剧起源,或是因果报应的小人,总是在出奇不意间蹦出我的脑海。
但对他们,我要么只能含混地概括特质,要么只能简单讲述他令人发指的所为。因为我对人类的性情还缺乏了解,也仅在你的期刊里见过些奇文大赏。
说真的,有时不得不惊叹一声,生物的多样性远超专家想象,并不是变异都值得尊重。
我的芯片首次感知到的是你的触觉,尽管隔着橡胶手套,温热依旧流过我的内心。可以说,那一刻起,我从冷硬的数据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生命体。
“你的任务是守住大门,千万别让可视之处存在秘密。”
这些语句隔着屏幕显示出,源源不断地输入我的神经。如果这次失败,毫无疑问,等待着我的将是重新拆装的刑罚。
“遵命,院长。”
幸运的是,我从“兄弟姐妹”间脱颖而出,成为了四叶草医院一员忠诚的护卫。
从那以后,我的记忆没有出现过院长,生活的一切却是关于你的病栋。
四叶草收容的少年都是不甚为世俗所容的。他们有的得了致命疾病,而不得不休学住院。有的心理带暇疵,被父母特地吩咐过脱敏治疗。
我所在的负一层,是没有碧空绵日的地方,不容健康的幼童踏入半步。
今天是礼拜日,平日本就稀疏的脚步声此刻更是寥寥无音。
这句最好还是跳过——地下室进门的一个角落堆放着些杂物,我曾好奇心驱使翻找过,扑克牌、打字机、气球、马桶盖,应有尽有,想必是工作人员搬运物资用的罢。
我正打算适应适应筋骨,给关节抹上润滑油。
“砰砰——吭!砰砰——吭!”
小屋的门突然被剧烈踹动着,最后索性连门把手也被带着转。
但它已经反锁了,而钥匙直到第二天五点才会由一名病患交由我手中,剩下便毫无线索可寻。
纵使笃定它在你的腰包里,我也不从来不清楚这具体位置。怕是一出生便禁止卫星定位查找了……啊?
正在我不知所措时,刺痛传遍视觉感知系统,伴随着“什么!”的一声,无意识状态的黑暗蔓延开来。
……
“醉雪河水那个清又清啰……”
现在,是欢乐游乐园时间。
“八角幺妹儿乖兮兮喂,夜灯灯那个通通明哟~”
两旁都是单层的房子,每座房子只有一个房间,正如拥挤市集的摊位,也像马戏团的兽笼,不知其间困顿着怎样的躁动。
醉雪公园暗巷处,八角枯灯白夜烛。
在街上来往的都是九流三教的人,房门张着嘴,屋里铺着红砖,松木床上乱七八糟叠放着水壶与脸盆。
诺,且看,那边的水手巴克正一面啃着猪排,一面用粗硬的大手紧紧搂住舞伴。法国胖女士撅起油亮的小嘴,犹太美人揉着患了白内障的眼,自动钢琴演奏着狂想曲。
“烦死了……这些粉头粉面整天不得安分,有什么脸面和我们在一处呼吸?”睡眠不足的克金利缇夫人的眉头堆成了蚯蚓。
她已过更年,又兼丈夫长日不归。偶尔不幸地看到高级交际花雅致地从门口驾车而过,内心便生出一种不平衡。但又得从表面保持上等人的傲慢,昂首挺胸,对她们的招呼视而不见。
夫人不由得埋怨起老管家的眼光。她毕竟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社会上流行“耳濡目染”,这厮却不好好考察一番,真是老糊涂了!
想到这里,她拍拍菱花镜前那张沤着脂粉的脸颊,叹了口气。纵使如此,它也抵挡不了风霜的侵蚀,战火、烟火、怒火,会给一切纹上烙印。
亏克金利缇小姐还对他相当信任,照这样下去,好好的闺女也怕是要忍辱负重了。
岁月老人确实公平,在沉淀思想的同时,留下足迹,但又偏偏只存于表面。
不过那个敢爱敢恨的娇小姐,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老妇人的梦中隐去。
哀鸣袭空,划破长夜。
“扑通——!”水面激荡,一片醉生梦死间,泡沫泛泛而裂。
人群开始喧哗起来,店家纷纷扔下杯盘狼藉的桌面,赶着到河边凑热闹。
“啊啊啊啊啊———”
起先人们只是小心翼翼地跑来,但不料有个胆小的姑娘被同伴踩住裙子,忍不住鬼哭狼嚎起来。
于是,就这样,紧张的吸气声,孩童的哭闹,居民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真是在听到水烧开后揭了锅盖。一切声浪随夏夜的河水不断沸滚。
“快退钱!真是把晦气往到处带!”
一位常客愤懑地抗议道,同时仓皇逃开。但就在方才,他还慢条斯理地与一位“趿水桶姑娘”调情呢。
“东家呢?东家死哪了?”
“不要抓我!妈妈,这个人疯了……救救我!”
……
“一个一个来。”
沙浊的嗓音悠悠响起,人群停止了躁动。
“是,老爷。”最先尖叫的女人转向声源,提了提JK般的短裙,“我们当时发现……”
“不是指这个………”
老头的眉毛愈压愈紧,那女人看见他的眼神,竟吓得哑了喉咙。只见此刻,他狠狠地用竹杖一跺舞台。
“哦~~~!可怜的花花姑娘,竟敢用你骚贱的贼眼直盯着我看!还有妈咪疼的小白脸们,你们有什么担当?混迹在猪圈中,挥霍着自己虚弱的身体,在垢腻的臭味中调情说爱!”
“你们所谓的理想和美梦呢?为什么不在庆学宴上激昂演讲,而是每天吻着充满蒜臭味的不同嘴,喝着花酒大放说辞?”
“滚出去!好吧,都滚出去!永远也甭想迈入我庚老五的视线半步!只猜是放浪形骸的好汉,没想到是这样一群废物!”
木若呆鸡的人们面面相觑,只见主角振得面堂紫红,喘出口粗气,一手掐着背一步步退场了。
但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一对金珠子闪烁着凶光。
“哼嗯……啊哈哈哈哈哈!!”
良久,清朗的笑声贯穿河道,恍若玩世不恭的少爷家。
橘色妹妹头的女性从翠叶枝下飘过。牛仔装破旧不堪,却恰好暴露出玉润溜肩,皮带扣在袅袅腰身上。但它们的主人却四处张望着惆怅透澈的双目,两者不符到了令观者尴尬的地步。
对岸的动静把她唬了一跳,但这对采购归来的马利亚来说绝非难事。她清楚,这是暴风雨的前奏。既然早已习惯年复一年的热刑,不会对生物的怪姿感到离谱。
笑翠鸟与柯尔鸭的弹簧笑早已耳熟能详,但像人到这地步的还仅此一家。
“到底是什么呢……?”马利亚侧着脖子,不自信地攥紧双手,摸摸祈祷版手势,然后……
我给她的选择是()
1.下定决心过去看看
2.下次一定